第九十四章 著書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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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延齡決定要著書立說。

  大明朝中葉最有名的學術事件是什麼?當然是心學的誕生和崛起。

  作為心學的三位主要奠基人,陳獻章、湛若水和王守仁,可都活在跟他同一個時代。

  陳獻章開啟,湛若水完善,王守仁集大成。

  只是現在的陳獻章已經年老,他的學生湛若水還是個舉人,跟王守仁一樣弘治九年會試不第在用心讀書求學,即便湛若水和王陽明有了心學的一些思想,但還沒心思去整理成冊,更無名望去宣揚。

  心學最後為何會發揚光大,首先是心學的理論成熟,修正了理學的很多弊端,開學術的時代先河。

  更重要的,是湛若水後來成為南京禮部、吏部、兵部尚書,王守仁平寧王亂受封新建伯、位居高位晚年講學等天時地利條件,讓他們獲得極高的社會地位,從而加速心學傳播。

  無論是陳獻章還是湛若水的心學思想,再或是陽明心學理論,都為張延齡所熟知。

  我所學的比你們都系統完善,為何還要等你們去把心學發揚光大?

  我自己來奠定心學學術,成為大明學術領袖,不香嗎?

  ……

  ……

  這幾天張延齡本身也沒什麼事,便躲在家裡著書立說。

  要一次整理那麼多的宗卷,工作量巨大,很多記不清的,需要琢磨和完善。

  好在前世對此有所研究,更有幾本著作沒事翻看,要把其中主要內容陳列下來,並不太難。

  最重要的是。

  他還有個姐夫朱祐樘。

  朱祐樘明言說過,他有什麼好的詩詞,會給他揚名。

  我也不去揚什麼詩詞的名,你乾脆就以皇帝的身份幫我立下心學學說,如此條件,不比湛若水和王守仁更得天獨厚?

  ……

  張延齡在家裡閉門幾日。

  這天張鶴齡突然來訪。

  兄弟二人見面,張鶴齡劈頭蓋臉第一句話:「老二,別說了,拿錢來,為兄要發大財了!」

  以張延齡對張鶴齡的了解,當張鶴齡說這番話的時候,要麼又有打家劫舍的「大買賣」,要麼又被誰坑了準備往外撒銀子。

  不但要自己撒,還要拉著弟弟一起撒……

  坑弟啊!

  張延齡也都不用問情由,用安撫的口吻道:「大哥你先冷靜下來,我們到裡面仔細說可好?」

  張鶴齡急道:「這都火什麼時候了?再不趕緊出手機會稍縱即逝!你還不知道吧?現在鹽引的價格已經漲到天價,為兄已經把手頭上的六千貫全都砸進去,只等發財呢……」

  好傢夥!

  鹽引買賣?

  果然一時不盯著,這大哥就喜歡闖禍。

  「趕緊的,把你家裡所有的錢財都給拿出來,為兄一起去買鹽引,管保能賺個一倍以上……」張鶴齡迫不及待。

  張延齡理解了「買漲不買跌」的真諦。

  就是讓一群傻子往裡面鑽,誰最後成接盤俠誰就死在裡面,這是個比誰逃生更快的遊戲。

  但既然知道可能會死在裡面,為何還要進場?

  貪婪。

  都覺得自己眼光卓絕,可以笑著看別人哭。

  張延齡作為幕後「大莊家」,豈會看著張鶴齡自投羅網?

  張延齡嚴肅道:「大哥你可知為何這市面上的鹽引會漲價?」

  張鶴齡道:「你當為兄沒做過研究?這次為兄乃是有備而來,為兄調查過,鹽引漲價全在於這幾年各鹽場收成不好,加上改了鹽引制度,鹽引可以買賣……」

  張延齡嘆道:「大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這一輪的鹽引價格暴漲,還在於鹽商知道是你弟弟我在幫朝廷做鹽政改革,推行新的曬鹽法,他們覺得你弟弟我很沒用,定會折騰一番讓朝廷鹽場大為損失,所以都等著看笑話,把鹽引價格囤著看漲呢!」

  張鶴齡聞言怒道:「豈有此理!」

  大哥還是大哥,果然是兄弟連心。

  「那大哥趕緊把鹽引賣了吧。」張延齡道。

  「說什麼鬼話?老二啊,就算他們看不起你,你也要心虛啊……這可是賺錢的好買賣,都覺得能漲,他會跌嗎?」張鶴齡剛才還是一副力挺弟弟好大哥的形象。

  瞬間……

  我心虛你娘個鬼!

  張鶴齡見張延齡神色不對,搖搖頭道:「讓你買自己會完蛋不合適是吧?要不這樣吧……銀子就當是為兄借你的,賺了錢為兄還你如何?」

  張延齡簡直想伸手打人,心裡也在琢磨,朱厚照的那套生意經不會就是跟這個大哥學的吧?

  張延齡厲聲道:「大哥,你忘了那日隨同戶部的周尚書,還有陛下一起去看過如何曬鹽?」

  「啊?還有這事?」

  張鶴齡大概平時只顧著吃喝玩樂,正事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他思索了半天才好像記起來,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一個院子裡都是水坑,旁邊還有白花花的……那是鹽?」

  張延齡道:「就是鹽!是陛下和周尚書在親自驗證過曬鹽法可行之後,才進行推廣的,就算別人不支持我,你這個當大哥的也想犯渾嗎?大哥,你可說過未來這段時間都聽我的!」

  自己搞鹽政改革,結果兄長就在背後拆台準備看他好戲。

  你這個當大哥的還有沒有立場原則?

  張鶴齡皺眉道:「你不會是想說姐夫都看好你,反而是外面那麼多人是錯的?這……不可能吧?」

  擊鼓傳花的遊戲,張鶴齡這樣隨大流的性格不當冤大頭,還真沒人當。

  「大哥,這次你必須聽我的,若是你虧了,大不了回頭我賠給你,但你必須要把手頭上的鹽引都賣出去!」張延齡道,「不但要自己賣,還可以買別人的來賣,準確說來,就是借別人的鹽引來賣,回頭還給他!」

  張鶴齡甩甩手道:「說什麼胡話?現在鹽引跟金子一樣……誰會往外借鹽引?」

  張延齡想了想。

  做空這種事,在沒有很好的信譽機構做擔保的情況下,的確是難以推行的。

  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還是有很多鹽商為了規避風險,考慮要出一些鹽引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跟徽商綁在一條船上。

  最好的辦法,還是讓戶部往外借。

  如今鹽、茶的價格已到天價,茶有時候可以不喝,但鹽是百姓日常所需,朝廷也必須要拿出一些措施來平抑物價。

  張延齡道:「這樣吧,明天我就打算去宮裡見陛下,到時除了有件私事外,我也會懇請陛下開始增加今年出鹽引的數量,到時為了合理把鹽引出出去,以豪門大戶暫借的方式來從戶部拿!」

  「啊?」

  張鶴齡聞言瞬間有了極大的興趣。

  「大哥,先說好了,這也是一次風險投資。」

  「你所投資的,就是你看好弟弟我一戰功成,若是你不看好我的話,你大可不必牽扯進來。」

  「別以為借了戶部的鹽引就可以不還,未來可是要以足額的鹽引歸還的。」

  「我作為此事的實踐之人不能牽扯其中,免得被人說是中飽私囊,但大哥你可以進場,若是你看好我,我管保你賺到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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