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誰應付不是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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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弘泰離開了京師。

  徐瓊作為禮部尚書,會送他出城外,而張延齡只是到文廟門口就沒再送下去,另一邊蕭敬也要回宮去復命。

  回去時,便跟剛認識的小正太一起乘坐馬車。

  張延齡打量著對面這個對自己非常警惕的少年。

  心裡也在琢磨,這大概算是自己來到這世界之後所收的,或者說是身邊唯一一個類似於學生的人,只是這小正太怎麼越看越像個小蘿莉呢?難道是因思想又不純潔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張延齡笑著問道。

  「你是壞人。」孔聞若回答很乾脆。

  張延齡一本正經點頭道:「如此評價真可謂是一針見血,但我的問題是,我是誰?」

  孔聞若抬頭打量張延齡,眼神帶著奇怪。

  好像在說,你是誰問你娘去你問我?

  他道:「你是國舅外戚。」意思是,他對張延齡的身份有所了解。

  張延齡琢磨了一番。

  孔弘泰敢在自己沒兒子的情況下謊稱自己有兒子嗎?不敢!

  那孔弘泰敢騙他張延齡,找個人回來假冒他兒子嗎?好像沒什麼不敢的。

  想明白這一點,張延齡的思路瞬間理清。

  怪不得孔弘泰會這麼痛快答應讓兒子到他府上暫住,連隨行的書童都要等回頭再送到府上來,感情是真沒把這個「兒子」當回事。

  張延齡打開車簾對南來色道:「先別回府,我還有點事,改道!」

  聽到張延齡的話,孔聞若顯得很緊張道:「你……你要帶我去哪裡?」

  張延齡笑道:「我受令尊之託,暫時照顧你幾天,又不能把你賣了,你也知我乃是國舅,乃朝廷重臣,順帶去辦點公事不是很合理嗎?」

  孔聞若想了想,似乎是這麼回事,但一個國舅有必要跟自己這樣的小屁孩解釋這麼多?

  本來就因為張延齡的名聲不好很害怕,現在他更害怕了。

  ……

  ……

  張延齡不是有意要嚇唬這個小正太,他是先去錦衣衛的詔獄找金琦。

  金琦見到張延齡,顯得精神抖擻,道:「爵爺您吩咐,又要抄哪家的宅子?管保給他砸得一面牆都不剩!」

  看到金琦這神色,張延齡突然就想到了蕭敬聽到自己說這番話時的反應。

  是……

  自己不過是當著蕭敬的面打趣兩句,而金琦是真準備去大幹一場。

  關鍵是,蕭敬大概也覺得他是要真的去大幹,才會有那種表情吧?

  「我是讓你去幫我查一件事,做得好我重重有賞……」張延齡只說了賞賜的事,沒提辦不好的懲罰,但金琦卻明白,張延齡的事一旦做不好懲罰就是失去信任。

  金琦挺直腰杆道:「表兄儘管吩咐。」

  「好,你替我去查查衍聖公,就是那個東莊先生孔弘泰的背景,尤其是他的妻妾和兒女的情況,以我所知他的小兒子是在京師所誕生,但之前幾年都很低調,外界對其並不熟知,你要查的話就從近十年前接生的穩婆開始查,最好把他前面幾個孩子的情況也給我查清楚。」

  張延齡把話說完,發現金琦正用驚奇的目光望著他。

  「怎麼,這件事對你來說大材小用?」張延齡不用想就知道,金琦肯定是想干「大事」,而調查別人背景這種小事,金琦是不屑於去乾的。

  金琦苦著臉道:「既是爵爺您的吩咐,小的哪還能不盡心竭力?就是這衍聖公……查了有何用?」

  張延齡冷笑道:「朝廷的大事,通常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你覺得我閒的沒事會去查衍聖公?你猜是誰讓我查的?」

  金琦吸口氣,突然覺得這應該是皇命吩咐下來的差事,重視程度瞬間就不一樣。

  他趕緊道:「小的這就去查,明天……不對,今天一定就給查出結果,爵爺您如此賞識小的,小的也不能讓您失望,您就請好吧。」

  張延齡本想說不用那麼著急,但見金琦已經忙碌起來,他也就懶得去打擊金琦的積極性。

  查孔弘泰?

  自己忙得不可開交,自然是沒心思去查的,但皇帝就有那閒工夫去查孔弘泰?

  也就金琦這種沒腦子的會相信這種鬼話。

  出了錦衣衛詔獄時,張延齡也琢磨了一下,給自己辦事的最好也別太有腦子,都像金琦這樣好糊弄,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

  ……

  張延齡帶著姑且算是他半個弟子的孔聞若回到了建昌伯府。

  還沒等進府門,就見門口有大批的侍衛,連張鶴齡的車駕也停在門口,一看這架勢便知府內又在整么蛾子。

  「可能有事,你跟在我後面,別亂跑。」張延齡在進自家門之前,特地先對孔聞若吩咐一番。

  不過孔聞若看起來比想像中更精明。

  還沒等張延齡提醒,他已經躲到門後往裡面探頭看。

  剛進府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朱厚照尖銳的嗓音:「你們以前賭得不是很開心嗎?怎麼跟孤賭,一個個跟死了娘一樣,看不起孤嗎?」

  張延齡皺眉。

  果然沒好事。

  還沒等他琢磨朱厚照在幹嘛,就見張鶴齡腳步匆匆往外跑,兄弟倆差點撞個滿懷。

  「大哥?」張延齡難得還能在自己府上見到張鶴齡,好奇打量過去,不用說眼前的事應該是這個兄長乾的。

  張鶴齡看到弟弟,如同見到救星一般,拉著弟弟的雙臂道:「老二,你可算回來了,你也不知咱大外甥有多可怕,一早跑到為兄府上就說要跟為兄賭錢,這不荒唐嗎?為兄沒辦法,只好把人給你送來,你花花腸子多趕緊應付一下!」

  朱厚照出宮並不是直奔他府上,而是先去了張鶴齡府上。

  至於人……是被張鶴齡送來的?!

  張延齡怒道:「大哥都沒辦法招架,所以把人送到我府上,意思是把麻煩轉送給我是嗎?」

  張鶴齡先前還是哭喪著臉,聞言擺起大哥的派頭道:「兄弟之間要算得那麼清楚嗎?誰應付不是應付?」

  或許是意識到這麼說只會激怒弟弟而於事無補,他改而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府上的兔崽子在賭錢被那小子給碰上,這才有後面的事,麻煩可都是你惹出來的,你不收拾這爛攤子誰收拾?」

  張延齡心裡惱火。

  誰這麼嘴賤把事告訴張鶴齡的?

  總不會是朱厚照自己缺心眼說的吧?再或者是東南西北四大護法不想活敢往外抖?

  正琢磨泄密的是誰,就見到一個三十多歲樣子臉上很光潔的太監走過來,畢恭畢敬對張家兄弟行禮道:「二位國舅爺,太子殿下得知建昌伯回來,請二位到正堂說話。」

  張延齡打量著此太監。

  這太監看起來很普通,但身上總覺得帶著一股邪氣,不像高鳳那樣一看就像是個忠厚老實的人。

  「閣下哪位?」張延齡一邊繼續打量,一邊問道。

  太監道:「小人姓劉。」

  「劉公公?劉瑾?」張延齡瞬間就想到了在朱厚照身邊還真有個姓劉的太監。

  太監趕緊行禮道:「正是小人,給兩位國舅爺問安。」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名字能為兩位大人物所知,還很光榮。他現在只是戴罪於東宮侍奉太子,連個正式的品階都沒有,劉瑾活得也很自卑。

  張延齡抬起手,立馬有種想把禍患給捏死、扼殺於無形的衝動。

  但想了想還是把手放下。

  如今跟歷史已有不同,他張延齡出現了,蝴蝶效應之下劉瑾未來是否能興風作浪還兩說。

  就算能……

  我張延齡是濫殺無辜之人嗎?我張延齡喜歡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就算真要弄死你也不能讓人知道是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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