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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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引不是朱厚照想買就能買,想賣就能賣的。

  即便有劉瑾幫忙,這次別說是保本,就算是虧本都沒人要。

  「……喂,只要二百兩,剛才買回來的你們都看到,難道你們都眼瞎嗎?還不趕緊來買?有沒有管事的?信不信把你們這地方給砸了?」

  朱厚照快要瘋了。

  本以為這是個好買賣,等於是二舅白送錢,結果發現剛才二百兩買回來的東西,現在想賣出去不容易。

  「殿下,要不咱賣……一百五十兩?」

  劉瑾也緊張了。

  之前是他力主要買舊引,本來他也沒當回事,畢竟錢和買來的鹽引都是張延齡的,他就當兒戲,甚至巴不得給張延齡出難題。

  誰知張延齡順手就把難題給拋出來,賣的錢給太子……

  坑太監呢?

  錢給的是太子,坑的為啥是咱家咧?現在涉及到太子自己的利益,若是不能把鹽引賣出去,太子殿下能放過咱家的?

  「孤二百兩買回來的,憑什麼一百五十兩賣出去?二百兩!再不買的話,可要動手了!」

  朱厚照才不管那套。

  現在賣出去的錢是自己的,先讓孤虧本?

  門都沒有。

  這時候最初來跟他搭茬的中年掌柜又走過來,笑道:「這兩位,之前就提醒過你們,舊引不好賣,還以為你們有官府的門路,原來是生瓜蛋子?你這一百三十引的舊引,別說是二百兩,就算是一百兩……怕也沒人會要。」

  朱厚照皺眉道:「啥意思?什麼舊引、新引的,這紙很舊嗎?」

  中年掌柜聽了這麼蠢的問題,笑了笑,都不打算再搭理朱厚照,只當是看了外行冒充內行吃了大虧的一場戲,隔岸觀火幸災樂禍。

  「劉瑾,之前你說什麼新引、舊引,是怎麼回事?」

  朱厚照這才想起來。

  最初買鹽引的時候,有人就說過什麼新引和舊引的事,當時劉瑾還力主要買舊引,現在才知道原來這東西好買不好賣。

  劉瑾耷拉著腦袋道:「奴婢不知啊。」

  「還說你不知?先前你不是說得很清楚嗎?說這種便宜,可以多買個十幾引……感情買回來當廢紙的?怪不得二舅他要讓我們賣了!」朱厚照怒從心起,隨即揮舞起拳頭要往劉瑾身上招呼。

  劉瑾道:「殿下,您息怒啊……」

  朱厚照小臉皺巴巴的,一臉不忿道:「算了,回頭再收拾你!現在就把這些鹽引一百兩賣了,反正賣多賣少,錢都是孤的,算是白賺!」

  朱厚照妥協了。

  劉瑾一聽,趕緊大聲道:「諸位,我們這裡有一百三十引的舊引,一百兩銀子就賣,誰要買?」

  「哈哈哈哈……」

  周圍的人本來有在談生意的,聽到劉瑾的話,不由都大笑起來。

  嘲笑傻逼。

  先前花二百兩買回去的東西,轉眼要一百兩賣出去,半個時辰不到虧一百兩……關鍵是還沒人要。

  你說氣不氣?

  這買賣乾的……誰家孩子這麼缺心眼?大人不管管?

  朱厚照雙目似乎在噴火,氣急敗壞道:「孤算是看出來,這群兔崽子就是拿孤當樂子,敢嘲笑孤?劉瑾!出去叫人!砸了這裡!」

  「小兄弟,你人小口氣還不小,我們這裡都是在官府落籍的,你敢在這裡鬧事,信不信……」

  「信不信什麼?」

  就在此時,張延齡帶著幾名錦衣衛進來,關鍵是這些錦衣衛還都穿著公服,手上拿著刀,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

  說話的掌柜見到這架勢,立時噤聲。

  張延齡道:「這位小兄弟,你的鹽引,本爵二百兩買了,你還有多少,一併都要。」

  朱厚照看到張延齡進來,也顧不上生氣,人都傻愣在那,一旁的劉瑾神色也沒好到哪去。

  什麼情況?

  剛才明明是張延齡讓他們進來重新把鹽引賣了的,怎麼張延齡親自登場?還說要買他的鹽引?關鍵是這鹽引本來就是你的啊?你這算是……

  左手倒右手?

  朱厚照馬上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明明說過賣鹽引的錢是給孤的,他自己買回去豈不是在玩孤?

  「拿錢來!」

  張延齡不等朱厚照有所質問,便再讓南來色過來,又拿了個木匣出來,等打開來,裡面果然又是二百兩的銀子。

  「小兄弟,你趕緊回府去問問,還有多少鹽引,有多少儘管派人來說,本爵要高價收,有問題嗎?」張延齡一臉和顏悅色對朱厚照道。

  朱厚照看到銀子,也顧不上發飆,管他二舅要搞什麼鬼,把銀子給了我,還想再要回去?

  「劉瑾,趕緊把銀子拿好,走了!」

  朱厚照這意思是要開溜,免得回頭銀子被張延齡要回去。

  張延齡笑道:「小兄弟要走也不急於一時,要不要再談談生意……」

  「下次,下次!」

  朱厚照可不傻。

  拿了錢,三十六計走為上,顧不上打架也顧不上質問,就這麼帶著劉瑾開溜。

  對張延齡來說,走了更好。

  隨即他又看著在場那些目瞪口呆的鹽商,他們都感覺出來問題不對勁。

  「這位官爺是……」

  「本爵乃是建昌伯。」

  「啊!?」

  要說別的勛貴、官員,在場的鹽商或許不會太留意,最多是恭敬行個禮問個安,但若是張延齡……這他娘的可是鹽商的衣食父母。

  要是開罪了這位,怕是連生意都不用做了,曾經在京師風光無限的徽商就是榜樣。

  「小的給建昌伯您請安。」

  那掌柜所謂的請安,居然是跪下來磕頭。

  張延齡伸手去扶,笑道:「這是要做什麼?本爵馬上要還戶部兩萬引的鹽引,奈何京師中的鹽引價格在上漲,只好先到這裡來看看,諸位可是有便宜的鹽引?不管是新引還是舊引,本爵一概都要……兩萬引可不是個小數目。」

  那掌柜道:「小的們手上鹽引不多……」

  意思是,不想賣。

  既然你張延齡缺鹽引都缺到要到市井來買的地步,那就是說,未來鹽引的價格可是要飛漲的,我們還不囤積居奇?

  現在賣,虧大了!

  「那真是太遺憾,本來還想跟你做點生意。旁人呢?不如這樣吧,本爵就找人在這裡支一個收買鹽引的攤子,剛才二百兩買了多少引?」

  「爺,買了一百三十引。」

  「就以這個價格來收,諸位誰手頭上有舊引的,只管拿來賣,新引價格或許高一點,但本爵更願意收買便宜的,諸位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是,是!」

  這群人,嘴上在應,但其實心裡都明白,自己要發財。

  二手鹽引的買賣市場,也要迎來高峰。

  想二百兩買一百三十引?

  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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