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離別前的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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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桃花坳,天氣最好的一天。

  有多好?

  好得讓那天上雲朵,朵朵分明,好得讓那枝頭雲雀,聲聲如蜜,好得讓那一株株花葉凋謝的桃樹,樹樹怒放。

  好得讓面臨離別的人,都少了不少愁緒。

  「無憂,你的魚鬆我都用罐子一罐罐裝好了,還有你要的那些辣椒我也幫你剁碎醃好放進了罈子,還有這些香料我都幫你包好了。」

  「不過這麼多東西你拿得下馬?」

  「要不然還是讓你許叔送送你吧?」

  許臨淵媽媽看著桌上那大包小包的東西有些犯愁。

  「讓你別塞這麼多東西,你偏不聽。」

  許遠山用力揉了揉眉心。

  「你懂什麼,這些都是在路上能用上的!」

  柳姨狠狠剮了許遠山一眼。

  許遠山頓時乖乖地退到了一旁。

  「拿得下。」

  張無憂直接拿出那個乾坤袋,然後在柳姨跟許遠山驚詫的目光之中,將那一包包東西全部放了進去。

  「既然你這寶貝這麼能裝,那你許叔釀的這幾罈子酒你也帶上好了,這一路上怎麼能少得了酒呢?」

  許遠山忽然一拍腦袋招呼張無憂跟他去酒窖。

  雖然張無憂表示拒絕,但拗不過許遠山堅持,最終還是帶了幾壇許家特製的桃花釀。

  「茄……子!」

  分別是,小雨拿出了相機,給所有人合了一張影。

  這都已經成了分別時的固定項目了。

  ……

  小院門口。

  「你們娘倆回去吧,回去吧,有我送就行了!」

  許遠山擺著手讓許臨淵跟柳姨不要跟上來。

  小雨則是反著坐在阿浪身上,有些不舍地沖院門口的柳姨跟許臨淵擺手。

  「還會再回來嗎?」

  漸漸看不清柳姨跟許臨淵的身影之後,小雨噘著嘴看向張無憂。

  「下雪的時候就回來。」

  張無憂點了點頭。

  「好呀,好呀!」

  小雨聞言開心地摟住了張無憂的胳膊。

  「小雨你要不然就在我家住下吧,等到今年下雪的時候,再讓小無憂來接你。」

  一旁的許遠山故意逗弄小雨。

  「不行!~」

  小雨緊張兮兮地摟緊張無憂的胳膊。

  許遠山見狀又是一陣爽朗大笑。

  而張無憂在這時轉過頭看向了他:

  「許叔,走之前,我們再比試一次吧。」

  許遠山臉上笑容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

  ……

  距離桃花坳不遠的一處桃林。

  這次的比試,跟之前不太一樣。

  張無憂叫出了阿九,叫出了阿浪,叫出了紅燒肉,甚至還有小雨。

  「許叔,這次不是切磋,我盡全力,你也盡全力。」

  他神色平靜地看向對面眉頭緊鎖的許遠山。

  「小無憂,你當真要這麼做?」

  許遠山神色凝重地看向張無憂。

  張無憂沒有回答他,而是拍了拍小雨的小腦袋:

  「你要是不想打,可以去一邊玩。」

  坐在阿浪背上的小雨果斷搖頭:

  「你是我哥,他不是。」

  對面的許遠山長長嘆了口氣,然後神色一凜道:

  「小無憂,要是我贏了,你繞一條路進山如何?」

  張無憂搖頭。

  「不願?」

  許遠山皺眉隨後不悅道:

  「你這就有些霸道了。」

  「不。」

  張無憂再搖頭,然後一臉認真地看向許遠山:

  「我不會輸。」

  三分鐘後。

  許遠山倒在地上。

  他鼻樑骨斷裂,眼眶高高腫起,一條手臂被折斷,身上多處劍傷,衣服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

  在他的四周,桃樹大片倒塌,讓這片原本茂密的桃林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空地。

  而張無憂則毫髮無損地站在距離他十丈的位置。

  他手牽著小雨,身後是眼神鋒利的阿浪,肩頭是雙眸森冷的紅燒肉,身前是劍氣凌冽的阿九。

  「小……無憂,真的……不能饒一條路嗎?」

  「只是繞一條路……能……能有多難?」

  許遠山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說話都非常艱難。

  張無憂沒有回答,只是緊了緊書包的背帶,然後牽著小雨徑直轉身朝桃花坳出口的方向走去。

  「小無憂!~」

  「你……你等等!」

  許遠山奮力從地上坐起。

  張無憂這才轉過頭。

  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望著那許遠山。

  「拳頭……」

  許遠山提前了他那只有些腫脹的拳頭晃了晃然後才道:「我曾經遇上過一位境界十二重天的大拳師,他……他告訴我,拳頭不是越重越好,不是越快越好,也不是越巧越好,真正厲害的拳師,是靠腦中的一個念頭揮拳,有的人揮拳時想著一拳碎石,有的人揮拳時想著一拳開山,這叫拳意,有拳意的拳頭,遇石碎石,逢山開山……」

  張無憂沉默了片刻後搖頭道:

  「太遠了,我沒聽見。」

  說完頭也不回徑直離開。

  「傻小子,你不用擔心,你牽連不到我,老牛我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看著張無憂離開的背影,許遠山用力大吼了一聲。

  張無憂依舊沒有回頭。

  「哎喲,嘖嘖嘖……疼死我了,下手也不知道輕點……」

  因為大喊大叫牽動了嘴角的傷口,許遠山疼得齜牙咧嘴。

  他接著又一把躺下,然後望著頭頂那一團團悠閒的雲朵低聲喃喃自語道:

  「明明能晚上走,偏偏要挑白天,不就是想讓那鎮海樓知道,這是你一個人做的嗎?」

  說著說著,他用他那隻還能活動的手,從地上薅起一把雜草蓋在臉上。

  一把又一把,直至將整個腦袋全部蓋住。

  ……

  桃花坳,出口。

  張無憂看到了那頭血肉模糊的白龍。

  白龍也看到了為她開門的少年。

  虛弱的白龍忽然有些後悔。

  因為眼前的少年是這麼的年輕,比她那縷神念感應到的還要年輕許多許多,只覺得自己不該將他卷進來。

  但少年的眼神卻一如那晚般堅定。

  堅定到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絕少年。

  「稍等。」

  良久後,張無憂開口。

  說完這話之後,他沒再去看那奄奄一息的白龍,而後仰頭望向了身前那方如小山般的印章。

  在這方印章面前,張無憂小得就像一顆米粒。

  但他的眼神依舊沒變。

  隨後張無憂抬起了手,一尾小魚自他掌心躍起。

  「阿九。」

  「阿九在!」

  「開路。」

  「錚!——」

  隨著一道劍鳴聲響起,一如昨夜約定好的那般,阿九一劍破空沖霄而起,隨後又從空中筆直落下,一劍重重刺在那方印章頂部口吐雷電的石獸上。

  「轟!~」

  地面驟然一顫。

  那纏繞在印章四周的道道閃電隨之消散,被籠罩其中的白龍也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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