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打漁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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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越陽樓這裡,有一件事情是遠道而來的異聞司不知道、而無功縣諸族也不可能會知道的。

  囚龍觀的「四師兄」,早就已經死在了三天之前的夜晚。

  假如按照蘇曲鈴推斷出來的延命秘術的邏輯來說,順位繼承之下,根據先來後到,下一個死的……難道不該是余殸仙才對嗎?

  要麼,是蘇曲鈴從頭到尾的推斷都出了問題。

  要麼,越陽樓就只能想到了一種可能……

  ——除非,余殸仙根本不是第三個移植命叢的人?

  想到這裡,越陽樓心中頓時悚然一驚,難以控制寒意在從腳底到頭部全身的蔓延。

  ——那個看似死於自身豢養妖魔之口的賀道人……

  ——才是囚龍觀一脈,真正的「老三」!

  蘇曲鈴看出越陽樓短暫的愣神,嘆息問道:「越小哥你真的還在認真聽嗎?」

  「……我在聽。」

  越陽樓沉默了一下,將腦海中所想的猜測,都深深的藏在了腦海之中,頷首示意讓蘇曲鈴繼續。

  「那我就繼續了哦。「青衣的美人習慣性的用墨骨摺扇敲了敲頭,重新將思緒整理好。

  「陳元卿出身的動字門,以往也是丹鼎道的分支,即使是道術傳承遺失,經過煉製[鉛汞力士]的殘缺丹方改造身軀,他也和那些普通的武人不同,身上有著天然的抗侵蝕能力、」

  「魏虎師和秦紫劍突然暴斃,便意味著白渡子藉助命叢,移植到他們身上的『傷勢』已經快要承載不住,而伴隨著這一徵兆,則說明了白渡子身上的傷勢已經快要壓抑不住,,實力十不存一……」

  「所以,你們調遣陳元卿上門,就是為了試探白渡子現在的狀況、乃至說在直接出其不意的斬殺他咯?」越陽樓用確定的語氣問道。

  「可惜,他已經被你殺了。」「可惜,他已經被我殺了。」

  越陽樓和蘇曲鈴不約而同的嘆息道,其中某種意味卻是截然不同。

  「祭龍之儀的舉行時間是設定好的,一旦沒有在準確的時間灑下北道門特製的毒餌、消磨孽龍的力量的話,每向後推遲一天,都會導致孽龍迅速積力量,沖脫出漆水河『深處』的那一座詭異龍宮!」

  蘇曲鈴說出了自己的擔心道:「孽龍的走脫,只會導致所有人都受到威脅,而白渡子推遲祭龍,便只能說明他或許察覺到了什麼,即將很有可能狗急跳牆,拉著所有人和他下水。」

  話到此處,這個異聞司之人的立場,以及她的言下之意都已顯露無疑。

  越陽樓嘆息一聲,抬起眸子凝視著她,牙齒摩擦作響,冷冷道:「所以,你想要讓我代替陳元卿原本的作用,給異聞司賣命,趁機去刺殺你所謂『實力十不存一』的白渡子咯?」

  「越小哥你這話說的可就格局太小啦。」蘇曲鈴笑靨依舊,唰的一下打開摺扇,遮住了半張絕美面孔,只露出了雙釀著春水般溫柔風情的眼眸。

  「孽龍走脫,受到生命威脅的可是無功縣及周邊各縣的所有人,越小哥你同樣被包括在內,既然涉及到了自保的事情,那怎麼又能叫做給別人賣命呢?」

  「哈,好個自保!」

  越陽樓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幾聲,用大拇指將「暮垂雪」從鞘中推出,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拔刀,將鋒銳的刃口抵在了蘇曲鈴雪白脖頸之後,淺淺的劃破了皮膚,令幾滴殷紅的血跡,順著她那漂亮的鎖骨,朝之下的地方滑落。

  即刻,蘇曲鈴輕笑著問道:「越小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想動手殺了你的意思。」越陽樓毫不掩飾冷冽殺意的悠然說道,上下打量著蘇曲鈴,卻是並未從這個總是自稱『本公子』的青衣美人身上,找到半分情緒變化的痕跡。

  看到這裡,他倒是感興趣了起來,嘴角又勾起了愉快的笑容,忽然說起了個好似不相干的事情。

  「聽蘇公子你講著這事,我就想起來一折子戲文的對白。」

  蘇曲鈴好奇問道:「什麼戲文?」

  「《打漁殺家》!」

  越陽樓哈哈大笑道,一人分飾兩角,一板一眼的念起了還未在這個時代出現的戲文對白。

  「我來問你,你前來作甚?

  「奉了我家員外爺之命,前來催討漁稅銀子!」

  「這漁稅銀子,可有聖上旨意?」

  「沒有!」

  「戶部公文?」

  「也沒有!」

  「憑著何來?」

  「乃是本縣的太爺當堂所斷!」

  「敢是那呂志球?」

  「要叫太爺!」

  講到最後,越陽樓也忍不住笑了,手指點著蘇曲鈴,笑吟吟道:「你看,這《打漁殺家》沒道理的稅收銀子,可是和你叫人給什麼『大義』的鳥東西賣命的話,頗像?」

  「從頭看到尾啊,我只看見了無功縣諸族之人,成了被你玩弄的工具,而又被你毫不留情的捨棄。既然如今你又是想用陽謀,讓我為你的算計,而犧牲賣命,那蘇公子你有沒有想過……」

  「要為此而犧牲者,也不止於我們呢?」越陽樓他字字清晰,肆意大笑道:「要是你這貴人能也甘願給我這草民陪葬,那這送死的活,我也就現在接下了!」

  「要不然……」

  他頓了頓,一隻腿跨站在椅子,身子向前傾,笑吟吟的唱起了之前沒念完的對白:「你回去對他言講:漁稅銀子,免了便罷。」

  ——要是不免?

  ——那大街之上,撞著於俺,俺就要剝他的皮,抽他的筋,挖他的眼睛,泡燒酒喝!

  「好一個打漁殺家!」

  忽然間,這讚嘆的話,卻是從蘇曲鈴自己口中說出來了。

  就像是絲毫沒有在意玉頸上那把『暮垂雪』似的,青衣美人一攏墨骨摺扇,反倒是在那把抵在自己脖頸的長刀刀背上敲了敲,使刀鋒又入了幾分肉。

  幾滴殷紅的血液從『暮垂雪』的刀鋒滑下,嘀嗒、嘀嗒,給地面添上了一塊漸漸散開猩紅色血跡。

  「既然越小哥有此意,那本公子也自然奉陪就是。」她也笑吟吟的道,意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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