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漆水制龍五凶大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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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手掌中逐漸堅實固化的質感。

  原始而古老的儀軌借他之手完成了這次鑄造之後,越陽樓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還愕然察覺了那一閃而逝的『天鬼奪兵鑄形術』的波動。

  他想不到紅衣少女竟然這麼快就這種源自於《形神燭火篇》的運用道術。

  而當與此同時。

  直到最後,那條蛟龍之身的收縮也到了一個極限,無數未知的漆黑物質凝聚、涌動。

  在一瞬間的血脈呼應之下,越陽樓感受到腦袋頓時嗡嗡作響,仿佛有什麼呼之欲出的本能在驅使著他自己一樣,他自然的抬手,好像抓住了東西一樣,從蛟龍的脊椎骨位置向後虛扯。

  於是,下一刻。

  當越陽樓抬眼去看的時候,就發現身下的那條蛟龍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的力量一樣,龐大的軀體寸寸斷裂,碎散為飛灰,只剩下了他手中多出來的那一桿兇惡猙獰、以交織著的黑紅二色組成了栩栩如生孽龍圖紋的高牙大纛!

  所謂纛(dào)者,即古時軍隊或儀仗隊的大旗也。

  而越陽樓手中這杆「漆水制龍五凶大纛」,也是由兩個不同的部分組成。

  最為引人矚目的大纛旗面,是用一種類似於皮膜的柔韌材質構成,其上以根根殷紅暗沉的血色絲線編織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孽龍紋,仿佛那兇惡猙獰的異獸還活著一樣,連那花瓣般開裂的利齒巨口也是分毫畢現。

  不像是那些凡器死物一樣。

  這杆大纛的旗面是渾然天成般直接從骨質長槍上生長而出的,旗槍一體,桿身長丈許(大約3.33米),槍頭是搗馬突槍的形制,厚重槍刃寬闊如劍,邊緣也異常的鋒利,倒映著森冷徹骨的寒光!

  越陽樓一擰槍身。

  大塊大塊往下砸落的碎石中,只見這杆骨槍揚起,黑紅大纛不住翻動,攪起無邊風浪,於空中烈烈狂舞作響,竟是將那砸落的無數碎石也攏住了,連這再怎麼沉重粗礪的石塊,也沒有刺穿那看似薄薄的一層旗面。

  下一刻。

  他擎著大槍的手臂只是一晃一抖,攏住大量沉重碎石的旗面便直接散開,將原本吸收來的龐大動能釋放了出來。

  一時間,大量沉重的碎石塊倒飛而出,胡亂的撞擊在一起,叮叮噹噹的碰撞聲音不絕於耳,到處是碎裂的塵煙,一片眼花撩亂。

  越陽樓縱槍劈斬,槍刃吞吐寒光。

  伴隨著「唰啦」的聲響,那片看不清的塵煙便被撕裂了開來,瞬間被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好幾塊。

  「好槍,好槍!」

  感受著這杆纏纛旗槍如臂使指的縱橫劈斬,仿佛真正人槍合一般的手感,越陽樓心裡便不禁讚嘆幾聲,然後看到[仙道禁書目錄]深紅色的面板上隨即浮現出了描述。

  【漆水制龍五凶大纛】

  【蘊含整條蛟龍之力的妖魔之兵】

  【原本是將死未死之龍復生的力量容器,可在■■■的祭祀儀軌中,藉由某人之手,卻最終鑄造成了只有大妖魔才能揮動的重型兵刃】

  【雖然據說只要能拿起,便可以受到蛟龍之力的加持,化身怪物,引發巨大的災害現象】

  【可既然是凶兵的話,在動用這禁忌的力量,首先遭到反噬的,反而會先是兵主自己吧。】

  【效果】

  【頑:本身材質難以破壞,物理性質不易變化】

  【冥:從接觸之處掠取動能、熱能,進行儲存轉換】

  【暴:持有者受到蛟龍之力的加護,具備超乎物理結構的巨力】

  【寇:侵掠殘暴,暴戾恣睢,心堅如鐵石,不能擋,不能惑,可橫行無忌。】

  【凶:???】

  【備註:從自古以來,『蛟』這等非龍非蛇的孽物,便被認為掀各種起災害的不詳之獸,生於江河者,行洪走水,生於地底者,則翻身地動,和各種地震、海嘯之間都有著隱秘的聯繫,受到許多團體的崇拜。】

  看到深紅色面板上最後那行效果描述的「???」,越陽樓心中思緒微微一動。

  『取得妖星碎片後,我這[仙道禁書目錄]的功能雖然進一步補完,不過現在看來,這其實也是有著一定極限的,要依靠我本身掌握的知識,假如我自己都根本不知道的話,[仙道禁書目錄]也就不能幫我總結出來了。』

  他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遺憾,越陽樓也只能靠自己繼續分析道。

  「前兩個效果明顯是槍身本來的材質帶來的效果,而後兩個效果,則是進一步分別針對單體和群體衍生出來的效果。」

  「在『暴』的加持下,我本身就已經堪稱恐怖的力量進一步得到了增加。」

  「而在『寇』的加持下……」

  想到這裡的時候,越陽樓頓了頓,感覺到有一些奇怪,這個效果現在實際上還未曾給他帶來任何改變,仿佛是需要遇到什麼情況,或是滿足什麼條件才會逐漸觸發。

  關於這個效果的描述,他也在某本書上見過。

  所謂「侵掠殘暴,暴戾恣睢」,這些詞語最早其實都是用來描述一個名為「盜跖」的古時大寇的。

  相傳他風頭最盛之時,以麾下從卒九千人之眾,恣意橫行天下,侵暴諸侯,動輒穿室破門,掠人牛馬,也就是那時天下最大的一夥在野暴力集團,幾度成為殘暴一詞的象徵。

  拋開那些負面性的玩意不提。

  根據這個描述,越陽樓猜測,這杆大纛的這個名為『寇』的能力,理論上應該是對應群體的效果,只有當大纛下的友方人數達到一定數量後,或許才能夠完整的生效。

  想到這裡,越陽樓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雖然不知道怎麼的把這玩意鑄造成了大纛的形狀,可這也不意味著我就要跑軍隊裡面抗纛吧。」

  要麼直接造反,否則他哪來的人搞這玩意啊。

  想了想後,越陽樓反正是暫且決定,要無視這杆大纛目前來講肯定是要用不到的最後兩個效果了。

  一個是用不了,一個是根本連效果都不知道,存在著也和沒存在沒有區別,還是這杆大纛攜帶的前三個效果對他的戰鬥力來講,提升最為巨大。

  『頑』和『冥』組合起來大大提升了這杆大纛本身作為武器的作用,最為純粹的堅固,加上越陽樓已經體驗過的難纏到極致的汲能效果,在他這種人手上的話,發揮出的效果可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那種簡單程度。

  能夠自如的運用外物來補足自身的缺陷,是靈長類生物,區別於其他野獸最大優點。

  先天肉身,最是低賤。

  作為人類的軀體本就有著極限,連命叢這玩意都是明顯有人工設計痕跡的後天產物,要是人體內真有無數潛能寶藏可以挖掘的話,自然也就沒必要再來多此一舉。

  相比於數十年如一日將肉體磨礪到媲美鋼鐵的程度,而鍛造一身堅固的鐵甲要多少時間呢?而從流水線工廠,到足以擊穿鐵甲的火器被分發到兵卒手中的時間又要多少呢?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

  現在身上有著天辰裝甲,手中又有著這杆漆水制龍五凶大纛。

  此時此刻。

  相比較於無甲徒手的狀態下,越陽樓的戰鬥力完全可以說是不可而語的,就算不提天辰裝甲上無數仙道篆文對磁場力量的臨時加持,光憑甲兵本身的堅固鋒利,他也絕對可以說一個打十個都沒有半點問題!

  感受著新玩具到手後就蠢蠢欲動的實驗欲望,不過想到現在的情況後,他卻又強行壓下了這些念頭。

  隨即。

  越陽樓朝這杆似乎仍然有噬主之意的凶兵投去一個淡淡的目光,便喚醒了它先前的某些沉痛記憶,然後將大纛旗面一卷,把骨質槍刃對著自己的胸膛捅了下去,直到整個三米的槍身都徹底沒入身軀,才算是把這杆攜帶著也麻煩的凶兵收了起來,鎮壓於體內。

  如果是尋常人得到這樣一桿詭異的凶兵,縱使是貪婪的想要掌握其力量,不忍心破壞捨棄,但心底里也難免會生出幾分忌憚恐懼,可到了越陽樓這裡,他反倒根本一點也不在乎它隱藏的噬主風險。

  要想掌握這類詭異之物的最好辦法,永遠都是保證自己不斷變強的速度,要比它們更快,不給任何有機會噬主的機會!

  越陽樓微微一笑道:「想噬主的話,我並不介意,從現在此刻開始,那你就去努力找到每一個因為我的疏忽而暴露出來的漏洞吧,我會儘量不給你背叛我的這個機會的。」

  他話音落下,只見那杆融入他肉身之中大纛微微顫動,聽罷這番話,卻是不僅沒有展現凶戾之態,反而還收斂起了姿態,仿佛其中那微弱的新生靈性,感受到了越陽樓隱藏的還要遠超於它的深刻魔性,本能的產生了幾分忌憚和恐懼。以現在這個配合的樣子,示之以弱。

  凶兵的靈性能夠感覺到。

  越陽樓其實就是把它冷漠的當作一個好用的工具,只是看在有靈性意味著還有自我提升空間的份上,才把它保留了下來,其實根本投注半點感情。

  假如沒能那個轉瞬即逝的背叛之機,失敗的同時,它這個多餘的意識也自然就沒有了再利用的價值,沒有了存在下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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