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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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

  那個剛剛還要轉身離去的人,推開門時,便突兀出現在了餐桌上,以異常可笑的樣子,而代替了原本在那裡的炮豚。

  看著那副異常滑稽的場景,可這剎那之間的變化,卻也同時讓所有人心底生出一種寒意。

  常識上來講,這理應是不該發生的事情,但現在確實是出現在了他們眼前,這豈非正意味著,眼前之事已經不再是世俗之事,而應是鬼神之事了麼?

  直到此次此刻為止。

  王害瘋驟然展露出異常的道術,將那個人換上了餐桌。

  那些仍然還惦念著長生不死、沉浸於權利之中,準備趁著白渡子不在,趁機逼宮攫取利益的人,他們這時才驚然發覺,身處於弱勢的那一方,竟然是自己等人這邊?

  俄爾局勢變化。

  有些人眼中被長生藥燒起的貪婪之火消退下去幾分,驀然從腦海中回想起當初十七年前孽龍之亂時,泥土翻湧如浪,清晰可見的大地震動將所有的建築物摧毀的場景,以及用渺小的人身不得不面對那些無法抵禦的自然偉力的恐懼。

  哚。

  只見那王害瘋起身上前,將那把插在桌面上的宰割牲畜之刀拔起,環首四顧滿座縣中豪族,嘿然一笑,像是鷹又像是狼的目光,便盯到了那個被無形之力按在桌案上的可憐傢伙身上。

  「這裡誰是主人,誰是客人的事情,看來好像是有人都忘記了啊,以至於貧道我都說了要先等等,竟然還是有人要執意要搞不告而別,非是要壞了貧道的名聲,叫我落得一個待客不周的名頭。」

  他搖了搖頭:「人身處於這個世界之上,總是要遵循著某些規矩的,無論是大的規矩,還是小的規矩,只有遵守的規矩的人,才有資格當我的朋友,既然這位貴客你不肯遵守我的規矩,那豈不就是意味著不肯和我做朋友了嗎?」

  這不好。

  這很不好。

  想到這裡,王害瘋皺起了眉頭,將手中尖刀朝餐桌上的那人比劃了幾下後,眉頭卻是又隨即舒展了開來,嘴角上揚起了一個笑容,說道:「不過誰讓貧道也是一個好人呢,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在這麼大的宴席上,其實我也不願意鬧出什麼讓大家看著都不高興的,不愉快的事情出來。」

  他輕描淡寫的說著,話語卻不容拒絕:「這樣吧,作為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的代價,所以你就自己請罰三杯、為大家做幾片炙好了。」

  『這麼簡單?』

  餐桌上的那人微微一怔,明明是一副還好的說辭,可同時他心底卻不由得升騰起一股無法抑制的恐懼。

  不,事情不是這樣的……

  下一刻。

  沒有那個人答應,王害瘋就自顧自的算做是他已經答應了,拍手從殿外喚來一個樣貌俊俏的道童,將銅爐、炙子、鐵簽等物捧了上來,還搭著幾樣調料、撒料、配菜。

  南人擅吃。

  各大菜系之間,菜餚的品種也最多、食物的做法也是最精細的。

  王害瘋雖然是長安出生的北方人,但更多的時間卻是在南方度過,長久以來之後,不僅胃口被養的刁了,而且本身還有了一身不差的廚藝。

  看著案桌上的「炮豚」,他也沒有什麼君子遠庖廚的忌諱,當著在座宴席所有人的面,便很是嫻熟的處理起了「食材」。

  他將那人上身的衣服剝掉,細細打量了這一身肥瘦正好的皮囊後,從腰窩處數起,他手中尖刀便順著皮膚、肌肉、骨骼的自然紋理,滑入到了這大活人的胸膛內,還很是講究的,兩扇肋骨都只取六到八根,帶肥瘦肉兩厘米,把每根從中截開,刮開每一端的骨膜,使骨骼翹起。

  按照俗話來說嘛。

  這叫做是「臆子」,也可以喚作是胸叉肉,乃是肚腹的上半截,帶著一層肉一層油的部位,正適合用來燒烤。

  作為一個嘴刁的「講究人」。

  而在這塊新鮮的胸叉肉上,王害瘋又很是精確的只取了上寬八寸、下寬一尺、長一尺二寸的方塊,然後順骨間隙穿數孔,把鐵簽從排骨麵插入,將其簡單的醃製一下,在燒熱的銅爐炙子上,先把臆子烤透,再翻過來再烤帶皮的一面,邊烤邊用刷子蘸花椒鹽水刷在臆子肉上,使其滲透入味,異常認真的親自把關控制火候翻轉。

  嗤啦嗤啦的燃燒聲,和案桌上那人漸漸變得微弱的哀嚎聲中。

  眾人親眼看著高溫下的帶骨臆子肉一點點變色變熟,看到伴隨著茲拉冒泡的油脂,刷上去的料汁和甜麵醬也在溫度的作用下滲進了肉的裡面,從外到內,慢慢變得色澤金黃,不僅僅是那令人叫絕的香氣,而且誘人的滋滋聲也不斷環繞在整個宴席上。

  很快。

  這道「炙」就好烤了。

  王害瘋將肉塊從炙子取下,在十幾雙恐懼的目光注視下,旁若無人般,誠摯的親手下刀開始分割,然後讓又端著東西上來的道童用葉子裹了,配上幾杯殷紅如血的美酒,一個個送到了剩餘所有人的案桌上。

  寂靜之中。

  他真誠說道:「美食佳肴,當趁著尚熱之時吃下才好,若是等涼了的話,風味可就不比這時候許多了。」

  「這……這就不必了吧,我現在……其實也不是很餓了……」有人聲音顫抖著說

  見到先前那副血腥淋漓的恐怖場景,知道這是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剛剛才割下來的肉,現在在座的這些人,哪裡還有心情吃這玩意啊!

  別說是其他的東西,就這些沒親眼見過多少血腥的傢伙,連早就把吃下去的東西又吐出來的都不在於是少數,光是少數一些能有膽子說話的,已經少之又少的那幾個了!

  「嗯?」

  聽到這話,王害瘋向上微微的提高了一個音調,然後泛黃的眸子淡淡的掃了過去,便有些不快的說道:「這道炙子骨頭,可是貧道我在東京苦心求學於一位宮中御廚才學到的名菜,貧道我以前有幸到皇宮內陪著某位大人參與過祝壽御宴,這是在御宴上也是能上得去的珍饈佳饌!」

  「我精心為你們準備,如今卻要白費,難道你們也是不願意來當貧道的……」

  他話頓了頓,還沒有說完呢。

  下一刻。

  剩下的這些都算得上是人精的豪強大族的代表,便當即表示已經克服了並不存在的心理障礙,也不顧烤肉的滾燙,當即就不顧顏面的,直接用手將切好的烤肉用手抓了起來,手也胡亂話也胡亂的,便是大口大口把肉往嘴裡賽去,還趁著咀嚼的空隙,一聲一聲「真香!真香!」的叫道,表示願意要當這位王道長的朋友,遵守他的規矩。

  此時此刻。

  這些原本身份地位高貴,掌握著權利,向來趾高氣揚之人的模樣,不可不謂之狼狽滑稽,連帶著讓這副眾人瘋狂爭食進食的場景,都顯得具有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而看著的這副場景。

  王害瘋嘴角不禁上揚起一抹笑容,也終於是看起來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便讓那俊俏的道童,再度給他們一個個的上酒,以免這些直接噎死在這裡,到時候還要麻煩他再多一些的事情。

  得到了這由主人賜下來的一口酒,連忙進食的在座眾人也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心來,雖然靜下來來一品味,這道炙子骨頭還真不差,稱得上是表皮焦脆,肉嫩醇厚,整塊都是皮鬆肉香,可一想到食材的來歷時,他們內心裡卻還是感覺到有一些本能的反胃,喉嚨間像是要隨時反芻出酸水一樣,只能強行壓抑著表情。

  俄爾。

  而這場宴席到這裡的時候。

  見到在座眾人總算不會問那些蠢問題了,王害瘋這時也進入到了正題,忽然間擺出了一副大馬金刀的模樣坐下,拍了拍手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說了聲「酒後三巡已過」,然後便正式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公文,驀然念道。

  「異聞司駐長安緝魔使鈞鑒,下吏無功縣縣尉蘇文慎,在任期間,一直以來雖是實心任事,然而縣中豪強大族勾結,濁流甚大,不得已同流合污,暫且明哲保身,最終無奈致使其凶焰猖獗,肆意橫行鄉曲之間……」

  「據下官所知,無功縣外有一村落,名漆水者,少有人行經者之地,地方民風古樸封閉,有古之鱗民血裔,多有擅巫蠱血祭等神秘之術者。

  其與縣中大姓勾結,竟擄掠孩童,攜同販賣縣中人口。無功縣知情百姓深恨而莫敢言,百姓畏之。其妄修淫祠,自稱神明,廣收香火,甚有信徒詐稱三陽劫至,天地翻覆,暗藏盔甲,私造兵刃,下臣不勝義憤……」」

  剩下的這些都算得上是人精的豪強大族的代表,便當即表示已經克服了並不存在的心理障礙,也不顧烤肉的滾燙,當即就不顧顏面的,直接用手將切好的烤肉用手抓了起來,手也胡亂話也胡亂的,便是大口大口把肉往嘴裡賽去,還趁著咀嚼的空隙,一聲一聲「真香!真香!」的叫道,表示願意要當這位王道長的朋友,遵守他的規矩。

  此時此刻。

  這些原本身份地位高貴,掌握著權利,向來趾高氣揚之人的模樣,不可不謂之狼狽滑稽,連帶著讓這副眾人瘋狂爭食進食的場景,都顯得具有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而看著的這副場景。

  王害瘋嘴角不禁上揚起一抹笑容,也終於是看起來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便讓那俊俏的道童,再度給他們一個個的上酒,以免這些直接噎死在這裡,到時候還要麻煩他再多一些的事情。

  得到了這由主人賜下來的一口酒,連忙進食的在座眾人也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心來,雖然靜下來來一品味,這道炙子骨頭還真不差,稱得上是表皮焦脆,肉嫩醇厚,整塊都是皮鬆肉香,可一想到食材的來歷時,他們內心裡卻還是感覺到有一些本能的反胃,喉嚨間像是要隨時反芻出酸水一樣,只能強行壓抑著表情。

  俄爾。

  而這場宴席到這裡的時候。

  見到在座眾人總算不會問那些蠢問題了,王害瘋這時也進入到了正題,忽然間擺出了一副大馬金刀的模樣坐下,拍了拍手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說了聲「酒後三巡已過」,然後便正式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公文,驀然念道。

  「異聞司駐長安緝魔使鈞鑒,下吏無功縣縣尉蘇文慎,在任期間,一直以來雖是實心任事,然而縣中豪強大族勾結,濁流甚大,不得已同流合污,暫且明哲保身,最終無奈致使其凶焰猖獗,肆意橫行鄉曲之間……」

  「據下官所知,無功縣外有一村落,名漆水者,少有人行經者之地,地方民風古樸封閉,有古之鱗民血裔,多有擅巫蠱血祭等神秘之術者。

  其與縣中大姓勾結,竟擄掠孩童,攜同販賣縣中人口。無功縣知情百姓深恨而莫敢言,百姓畏之。其妄修淫祠,自稱神明,廣收香火,甚有信徒詐稱三陽劫至,天地翻覆,暗藏盔甲,私造兵刃,下臣不勝義憤……」」

  「異聞司駐長安緝魔使鈞鑒,下吏無功縣縣尉蘇文慎,在任期間,一直以來雖是實心任事,然而縣中豪強大族勾結,濁流甚大,不得已同流合污,暫且明哲保身,最終無奈致使其凶焰猖獗,肆意橫行鄉曲之間……」

  「據下官所知,無功縣外有一村落,名漆水者,少有人行經者之地,地方民風古樸封閉,有古之鱗民血裔,多有擅巫蠱血祭等神秘之術者。

  其與縣中大姓勾結,竟擄掠孩童,攜同販賣縣中人口。無功縣知情百姓深恨而莫敢言,百姓畏之。其妄修淫祠,自稱神明,廣收香火,甚有信徒詐稱三陽劫至,天地翻覆,暗藏盔甲,私造兵刃,下臣不勝義憤……」」

  「異聞司駐長安緝魔使鈞鑒,下吏無功縣縣尉蘇文慎,在任期間,一直以來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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