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天機再現(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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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青龍堂占據的那條巷子,浪飄萍滿臉驚嘆:

  真是橫的怕不要命的!

  稱霸這片區域十幾年,一向無人膽敢冒犯的青龍堂,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了一位總管,事後居然沒人出來報復,讓他們安全無恙的走了出來,簡直是把臉都丟到家了!

  浪飄萍正猶豫著要說寫什麼的時候,卻聽白信笑道:

  「浪大哥,時間不早了,咱們要不找家物美價廉的飯館,填飽肚子,順便商量下案情。」

  「正合我意。」

  浪飄萍笑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專做魚羹的鋪子,雖然店鋪不大,條件簡陋,可店內的魚羹和烙餅卻是一絕,每天開張就有客人絡繹不絕前來,甚至有人不遠十幾里前來!」

  白信見他說的誇張,心中也頗好奇,便點頭贊同。

  當下就由浪飄萍頭前領路,找到了隔壁街上的「宋嫂魚羹」。

  這是一家外表簡陋,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小店,店外的招牌和桌椅上油乎乎的,外面的牆壁上還有常年煙火繚繞熏出的厚厚烏灰。

  不過就像浪飄萍所說,這家小店的生意非常好,現在又正值飯點,小店內的桌椅早已經坐滿了客人,坐不下的客人有的乾脆端著碗筷蹲在外面牆角邊呼嚕嚕的吃喝起來。

  就算如此,仍是還有許多客人在外面排隊,左右晃動的瞅向店裡,等著他們讓出位子。

  此時,雪越發的大了。

  好在店家也很貼心,早就在店鋪外簡單的搭了一個棚子,讓等待用餐的人在這裡暫避風雪。

  浪飄萍和這家店裡的老闆顯然是熟識的,見了他過來立刻熱情的打招呼,正巧有人用餐會了帳,空出了一張桌子,便立刻招待他和白信坐下,送上一壺暖酒,一疊小菜。

  過不多時,手腳幹練麻利的老闆娘把香噴噴的魚羹和烙餅端了上來。

  浪飄萍美美的喝一口暖酒,驅除身上的寒氣,簡單招呼白信一聲之後,立刻拿起筷子、木勺,就著烙餅,對魚羹大快朵頤起來。

  白信嘗了一口魚羹,只覺一股鮮美的感覺在口腔之中蔓延,雖然在味道層次上比不過前世那些添加了各種香料和添加劑的美食,但卻勝在新鮮甜美,別有一番風味。

  「味道還真不錯!難怪浪大哥你這麼推薦……」

  兩人邊吃邊聊,相處十分融洽。

  不一會兒。

  話題聊到了案子上。

  浪飄萍飲下一杯熱酒,行之漸漸放開,態度隨意了不少:

  「白兄弟,接下來你準備怎麼查這個案子?」

  「既然有了線索,當然是去招那人對峙了。不過……」白信話鋒一轉,似笑非笑的道,「看浪大哥的表情,似乎這個童太歲很不簡單。」

  「何止是不簡單,簡直就是不簡單!」

  又悶下一杯熱酒,他滿足的砸吧了一下嘴巴,示意白信把頭靠過去,壓低聲音道:

  「童太歲是媼(ao)相唯一的侄子!」

  說到這裡,他拍了下桌子,發出一聲脆響,懊惱道:「早知道這件事情會牽扯到童太歲,打死我也不會參活到這裡面!」

  「媼相?你是說當朝童太傅?」白信恍然了。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浪飄萍連忙低聲喝止,讓白信不要多說。

  媼相、童太傅,兩者所指是同一人,乃是當今權傾朝野,風頭無兩的大權臣——

  童貫!

  這人本事宦官出身,只因生性巧媚,頗得大趙官家的喜愛,便開始逐漸發跡,以宦官之身掌權,參與政事,更積極執掌兵權,壯大勢力。

  至如今,他已經是太傅、涇國公,主管樞密院事,另外統領九鎮兵馬,是真正意義上的權傾內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相比之下,某個名不副實的「九千歲」可就差的多了!

  至於「媼相」的名頭,是京城百姓厭惡他,暗地裡以此命譏諷他的稱呼。

  除了他,還有一位蔡太師,也是一大權臣,被稱為「公相」。

  「原來是仗了童太監的勢,怪不得敢被稱作『太歲』呢!」白信若有所思的低聲道。

  眾所周知,太監是沒辦法生孩子的。

  而在古代禮儀制度中,沒有男性後代是一件上至皇上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無法容忍的大事,因此,太監一旦得了勢,就會幹兒子、養子、義子的認下一大堆。

  不過更多的太監,是大力提攜自家人,然後把自家的後輩過繼給自己,幫助自己傳承香火,死後也好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在這樣的背景下,童太歲身為童貫唯一的侄子,肯定是備受童貫的重視和寵愛,嬌慣寵溺之類的詞語恐怕已經無法形容他了。

  如果把案子查到他的身上,不管有沒有過錯,都是在冒犯童貫、冒犯一位權傾朝野,手握兵權的大權臣!

  事態之嚴重,可想而知。

  「不止是那位『媼相』的勢,還有蔡太師!」

  浪飄萍聞言,再次壓低了聲音,補充道:

  「當年蔡太師還未發跡時,是媼相提拔任用他,讓他有了高升之勢,之後一再關照,兩人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後來蔡太師出任太師之位,也是媼相鼎力相助。你說,這麼大的人情,蔡太師他要是不報答,誰還敢跟他混。」

  「童太歲上面有太傅和太師兩位大權臣做靠山,行事如何你可想而知。我只說一事,你便知道他的厲害了。」

  「幾年前,一位江南路監察司的女兒被童太歲看上,要納入後室,卻不是正室,人家監察司堂堂一方封疆大吏,當然不肯受此屈辱,便憤然拒絕,你猜下場如何?他被氣死了!被氣的嘔血而死!」

  「他被報復了?」白信心中一動,已經猜到了幾分真相。

  「是啊,有十幾名言官聯名上奏,彈劾他瀆職、貪污、草菅人命、強搶民婦、與兒媳有染……等等十八條大罪,還有人把奏章上的內容滿京城宣傳,弄得人盡皆知,生生把這位素來清正愛民的好官氣的嘔血而死!他的老母悲痛之下,中風癱瘓!兒媳為證清白,留下一雙不滿三歲的幼兒,上吊自縊!」

  浪飄萍喝了口酒,把悲憤不平的情緒咽下肚去:「後來種種罪名被查明為子虛烏有之事,他的兒子上奏,請求官家制裁誣告的言官,但上面以言官彈劾官員無罪的名義不予理睬,斥責他不通時務,悲憤交加之下,他一病不起,鬱鬱而終。可憐偌大一個家業,頃刻間雲散風消,只留下幾個孤兒寡母,艱辛度日。後來有人曾說,在風月場所里見過那位官員的女兒,也不知是真是假。」

  「浪大哥是說,他們仍沒罷休,還把人家女兒送到了風月場所?」

  「也許是也許不是。那家人男的全數身亡,只剩下幾個孤兒寡母,又得罪人,沒人敢幫她們,為了維持家境,女兒少不得要做出犧牲……」

  浪飄萍嘆了口氣,放下酒杯,很鄭重道:「所以啊,白兄弟,咱們要是敢找童太歲過問趙三的事情,下場絕對悽慘!」

  這件案子就當作沒發生過好了!

  這話浪飄萍沒說,但眼神里的意思卻無比清晰。

  「浪大哥放心,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白信笑著說道:「你想,童太歲的勢力那麼大,背景那麼硬,身邊肯定有實力高強的高手保護,說不得連宗師級別的高手都有,甚至還可能不止一個!我就是再莽撞,也不敢拿自己生命開玩笑啊!」

  「話雖如此,白兄弟可千萬要說到做到才好!」浪飄萍將信將疑道,「你剛才出手打趴下趙總管,得罪青龍堂的時候,可沒見半點遲疑啊!」

  「此一時彼一時。童太歲和青龍堂,豈可混為一談呢!」白信道。

  「但願如此。」

  浪飄萍放下心來,可還是忍不住提醒道:「你把趙總管打成那個樣子,已經是大大的得罪了青龍堂,以青龍堂酷烈的行事風格,一定會找機會報復。白兄弟,你最近一定要小心謹慎。」

  「多謝浪大哥叮囑,我自有分寸。」白信笑了笑,不以為意道。

  少年人,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浪飄萍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心裡去,不由嘆息。

  這卻是他誤會白信了。

  這次白信真的沒想莽撞行事。

  他二話不說暴打趙總管,純粹是見不得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混混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儘管這個混混和和他前世的混混是兩個概念。

  至於趙三夫婦的案子,他弄清楚童太歲的身份後,也有點無從下手了。

  如果對方是尋常官宦子弟,他冒點險,找到人弄清楚事情原委,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也算給死者一個交代,可偏偏人家來頭極大,直接衝突的話,就是他的師父都未必保得住他!

  白信對朝中局勢也是有一些了解的,童、蔡二人為主的政治團體,正是師父周侗、六扇門諸葛神侯、李道等人的死對頭,彼此之間摩擦不斷,沒事還要找事,他出面去招童太歲,豈不是把把柄送上門,令局勢惡化。

  只是……

  這麼一來,趙三夫妻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說話間,食物已經一掃而空,眼見外面還有許多客人排隊,白信和浪飄萍也不好占著位置,白信搶先會了帳,兩人並肩走出小店。

  「白兄弟,這件案子咱們就如實告訴石公子,讓他去找兩位石大人,接下來怎麼處理,就讓他們去頭疼好了。」

  浪飄萍臉頰紅紅的,象是有點喝醉了。

  「也好。」

  白信點頭贊同,「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麻煩就交給在其位的人處理好了。」

  「是這話了。」

  浪飄萍笑著,忽然指著門外道:

  「你看那個道士,風雪天還出來寫字占卜,出家人的生活也不好過啊!」

  白信循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了數十步外,支了一個算卦攤的道士。

  這道士三四十歲,梳著道髻,帶著道冠,模樣斯文儒雅,像讀書人多過像道士。

  他身上裹著破舊臃腫的大棉襖,雙手攏在袖子裡,不住吆喝著招攬生意。

  但來往行人步履匆匆,沒有一個願意坐下來,找他算卦占卜的。

  白信打量著那邊時,那道人正好望過來。

  四目交接。

  他怔了一下,然後仿佛觸電了一般,連忙扭過頭去,看向其他方向。

  只是他的手掌悄悄抽出袖子,對著白信這邊微微彎曲手指,連點三下,又換了一個姿勢,搖了搖手掌,極其隱蔽。

  白信心中一閃,認出了對方的暗號。

  天機組織!

  隔了這麼長時間,天機組織終於派人過來聯絡了。

  他隨便找了個藉口,讓浪飄萍在原地等自己片刻,獨自一人走過去坐下。

  白信裝作算卦的樣子,確定四周沒有人留意這邊,才低聲問道:

  「你找我何事?」

  「回恩公,六扇門有人給組織傳遞消息,說月前被恩公折辱過的羅虎,派人從安縣抓了幾個漏網之魚來京城,要辦成鐵案,一舉拿下恩公。組織派人聯絡恩公,告知此事,不想是我第一個見到恩公。」

  算卦的這人語氣和神色都很激動,說話間全然沒有留意四周,怎麼看都是一個菜鳥。

  羅虎?

  哦,就是那個在找麻煩的六扇門捕頭……

  他為了拿我,竟然不遠千里從安縣抓人做人證,真虧他有這份忍耐力了!

  白信想起這人,心裡有些好笑。

  當初他還以為對方很快就會找自己麻煩,還在草廬里等著他來著,誰承想一點動作都沒有,只道是人家沒膽子上門鬧事,原來是偷偷準備大招,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你為何叫我恩公?」白信問。

  「屬下是安縣人胡文輝,恩公為安縣上下除掉邢祁處等人,恩同再造,自然是以恩公稱呼了。」胡文輝興奮又感激,模樣就像是白信上輩子在電視裡見過的某些小鮮肉的私生飯。

  「你是安縣人?」

  「正是。」

  「安縣現在如何呢?」

  「恩公除掉邢祁處那伙人後,又有新的官員上任,不過咱們天機組織也過去了,有咱們的人在暗地裡看著,那些官員不敢亂來,現在的安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的安樂平和。」

  胡文輝感激道:「這一切都是恩公的功勞。所以天機組織發展我組織成員時,我知道恩公也是天機組織的人,就二話不說加入了,這次是特地從安縣趕過來的。」

  「你有心了。」白信微微頷首。

  「關於羅虎此人,你們知道哪些情報?」

  這傢伙明知道自己是御拳館弟子,草廬主人,與大宗師關係不淺,還敢處心積慮的對付自己,顯然背後肯定有些背景。

  「羅虎此人,所屬文官派系,與諸葛神侯一派敵對,意圖染指六扇門大權。這次也是他們發現恩公殺官,而諸葛神侯一派卻故作不知,想以此為藉口拿下恩公,再借力扳倒諸葛神侯!」胡文輝迅速回答。

  「他住在哪裡?」白信再度問。

  「他住在……」

  胡文輝小聲把地址說了一遍。

  「很好,我知道了。」

  白信起身離開,掏出幾枚銅錢放下,算是付了卦資。

  「客人慢走。」

  胡文輝笑著收了錢。

  混然沒有注意,人群中有道目光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至始至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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