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章 五百年刑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需求與原則南轅北轍的時候,強硬如常昆,也不得不妥協。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打嘛,殺嘛,刀架在脖子上沒關係。但不能不在乎小一。

  這一刻,常昆心中甚至隱約生出一絲後悔——安個什麼家,落個什麼戶,如若孑然一身,天下之大,誰能讓他折腰?!

  當初他是如何斜睨錢塘君的,現在他就有多羞恥。

  可又有什麼法子呢?

  三娘不知道常昆此時心情,聞言忍不住眼睛一亮:「我這就去找叔叔!」

  叮咚又扎水井裡了。

  常昆站在水井前,強忍著立刻回到田莊的念頭,靜靜等著。不遠處楊高舉步又止,欲言難說。

  常昆背對著他:「勿須擔心,楊兄,一切我自有計較。」

  楊高只能默默點頭。

  一盞茶的功夫,冷笑聲伴隨著一道紅光從井裡迸出,落地化作眉目緋紅的中年文士和三娘,錢塘君到了。

  「老資睡得正香,還道是誰求我,原來是常昆大真人。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你也有落到老資手中的時候。」

  錢塘君睨著常昆,上下打量,嘿嘿冷笑個不停。

  常昆面無表情:「我今日請你來,有一事相求。」

  「求我?哈哈哈...」錢塘君狂笑:「來來來,磕個響頭給老資瞧瞧。」

  「叔叔...」三娘一邊拉錢塘君的袖子,她有點看不下去。

  錢塘君道:「小孩子一邊去。」

  再拿眼看常昆。

  常昆魁梧如山,不動不搖:「錢塘君,你有條件可以提出來。但若想趁機羞辱於我,那便請回。」

  錢塘君神色一滯,隨即暴跳如雷:「特麼的,你是在求我!在求我!你這是什麼態度?!」

  常昆喉頭滾動。他終歸放不下心中的一些東西。

  面子?原則?尊嚴?都有吧?

  暗嘆一聲,常昆再不理錢塘君,只對三娘道:「三娘,請你在此守一守陶使君。我先回田莊一趟。」

  錢塘君一聽睜大了眼睛,踏馬的,這苟入的,太剛了吧!才一句話就撂挑子?

  眼看常昆縱身立刻要走,錢塘君神色軟下來:「欸,欸,你別忙著走啊。小子,你服個軟,老資就答應你。」

  常昆權當作他是空氣,人已駕風遠去。

  錢塘君罵罵咧咧著,跺跺腳,作一道紅光綴了上去。

  常昆倏忽御風數十里,到了田莊。俯瞰間,只見田莊範圍內,便是一條狗、一隻雞,也被某種法術所迷,皆如木樁僵直不動。

  他神色猙獰一瞬,腮幫子動了動,緊接著吐氣開聲,神罡勃發氣血沖霄,爆喝:「給我破!」

  至剛至陽的精元氣血如烈陽灼燒,將法術瞬間破了乾淨。田莊的百姓應之回神,皆茫然無措,不知自己是怎麼了。

  倒是雞飛狗跳起來,算是重新有了生機。

  而常昆已落到莊園中。

  鼻孔嗅著淡淡的檀香氣,又是檀香氣!常昆心下發狠,是咬牙切齒。便見小一奔出,神色憔悴焦急。

  「夫君!」

  常昆忙攙著小一:「莫急,莫急。告訴我事情前後。」

  錢塘君一道紅光落下,身形也出現在院子裡。

  小一忙將事情一一道來。

  原來常昆把三娘送去山陰,回來一趟後剛離去不久,莊上就來了個皮膚泛黑的乾瘦僧人。

  小一因著常昆叮囑,心下保持警惕。

  僧人前來拜門,小一讓劉岷接待。那僧人沒見到小一,當場便施了法術,一陣金光閃過,除了小一姐妹七個,莊上其他人全被僧人法術定在當場。

  僧人走進後院,小一呵斥他,他一言不發卻擄走了小七。還留下一句話:「只消不要走動,否則皆死!」

  小一道:「妾身以為僧人會對妾身動手,沒想到他卻擄走小七。夫君留下昆吾未曾有用。」

  僧人不對小一動手,小一手腕上的昆吾便不會反擊。

  常昆聽罷,心中許多疑惑撥雲見日,一一解開。陶侃房中的檀香氣,田莊的檀香氣,竺法深,黑瘦僧人,小七...甚至當初與回道人的賭約!

  這一切顯然關聯在一起。

  常昆呼吸粗重,壓不住怒火與負疚。

  是自己的大意導致了這一切。如果當時做好安排再走,或者讓小一她們一併都去陶府,或者...

  世上沒有後悔藥。

  無論如何,要把小七找回來!

  這時旁邊的錢塘君嘿嘿開口:「黑瘦僧人?這味道有點熟啊。是竺法蘭還是攝摩騰?」

  常昆猛地轉身,雙眼銅鈴般瞪著:「錢塘君知道是誰?」

  錢塘君此時不敢撩撥常昆,這小子太剛,萬一談崩了,好處可就沒了。

  祂道:「你答應老資一件事。老資就告訴你這兩個是誰,還幫你看著這莊子。」

  常昆道:「說。」

  錢塘君道:「你須得許我削減五百年刑期。」

  削減刑期!

  常昆眼睛瞪大:「我許你削減刑期?老龍,你頭昏了吧。若不想說,大爺不勉強!」

  錢塘君道:「你只管說你願不願意。」

  常昆壓下火氣,心想老龍說話,絕不會無的放矢。要他許諾削減刑期,裡面多半蘊含深意。但卻想不通到底蘊含著什麼深意。

  一時間竟不好回答。

  老龍的刑期是上天定的,常昆有什麼資格許諾削減?

  可這時候,小一卻脫口而出:「我夫婦應了!」

  錢塘君一聽,渾身一松,大喜,撫掌道:「好,好!」這老龍高興的一蹦一跳,歡喜之極。

  小一拉著常昆的胳膊,給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有錢塘君這裡守著,夫君只管放心做事,安全把小七找回來。」

  她推了下常昆,給了常昆一個充滿情意的眼神,轉身緩緩走進了屋裡。

  常昆暗嘆,看著老婆進了屋,這才對錢塘君道:「說吧。」

  錢塘君得了應承,正是高興的時候,不計較常昆語氣,道:「竺法蘭、攝摩騰二人乃此世浮屠教開山之祖師。三百年前漢明帝時,有博士蔡愔奉旨迎佛,竺法蘭、攝摩騰以白馬托經至洛陽,得明帝認可,首開浮屠教。」

  「此二人非漢家之民。生來黑瘦。老資當初還見過一面,乾瘦乾瘦長的跟猴子似的。本事一般,有那麼幾分。就一身檀香味老資現在還記得。跟你這地方殘留的味道如出一轍。」

  常昆一聽,眼睛眯了一下:「這兩個和尚在什麼地方?」

  老龍搖頭:「老資哪兒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老資又不是他們的跟班。」

  卻從袖子裡掏了一下,掏出一塊玉牌:「這裡面有一門攝息追蹤之術。你要有能耐立刻修成,只消拿七姑娘貼身物件,感應追蹤其氣息...」

  常昆二話不說,一把抓過牌子,念頭一探,知道了這門攝息追蹤之術的內容。當即撤下拳法,把這玩意兒掛上去,再投入一點經驗,立刻掛了圓滿。

  這也是一門秘術,沒有幾層幾十層的劃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