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二章 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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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妃突然來這麼一手,常昆卻不好接。

  不能說因為當初說了幾句她前夫如何如何,她便轉而愛上常昆云云,這不大合適。

  此女美則美矣,但卻善妒。河伯馮夷與她鬧出那許多事,也不止河伯一人之故。早前與回道人閒聊時,回道人也提過一嘴。

  說是宓妃與馮夷宮中,連一個仙娥也沒有。是因宓妃不許,只把許多醜陋水妖來使喚,生怕馮夷拈花惹草云云。

  這實在有些高壓政策的味道。

  想想那神仙們,壽元無盡。若說一時半會,倒也忍得了,可年長日久下來,必定生隙。

  而宓妃又是青帝之女,馮夷便只能憋屈著。

  如此下來,哪裡有什麼夫妻感情?

  常昆當初說那話,不曾是指摘馮夷拈花惹草什麼的。對常昆來說,男子漢大丈夫,多幾個婆娘怎麼了?

  他說那話,說的是馮夷沒有擔當,懦弱,逃避。

  若換成他常昆,青帝之女又如何,要鬧的家宅不寧,必定要好一番收拾,非得給收拾下來不可!

  這樣善妒的女人,又是個二婚,常昆不認為她因著幾句話便要死要活進他常昆的門。常昆家裡好幾個婆娘呢!她不知麼?

  上回婚宴,她還參加過。

  尤以宓妃的身份,當知大丫頭和小七的根腳。進了門,她善妒,卻如何拿大丫頭小七有辦法?她善妒,常昆可不是馮夷,又如何鬧騰?

  再則常昆雖覺她美,卻沒想過收入屋中云云。

  仔細打量她,卻是看不出她心思。也不知有什麼法寶護身。以太乙真仙之能,少說一件與玄冥珠相當的寶貝,才能遮蔽常昆目光,否則等閒人物的心思,常昆一眼即知。

  畢竟是青帝之女,家底肯定厚的很,倒也不值得奇怪。

  他只不言,微微閉目,仿佛養神。宓妃便也沒法繼續說了。

  便沉默著,一路到了一處冥冥之境。

  正是青帝道場。

  青帝清貴之極,因著平素不管事,並無公開辦公之處。而青帝道場知道的人又不多。雖說常昆覺著宓妃之前唐突,但心裡感激卻不曾抹去,他歷來是個恩怨分明的。

  聽宓妃道:「我爹爹的道場到了。」

  常昆便起身抱拳:「多謝。」

  宓妃擺了擺手,神態意懶:「本說與你多說些體己話,你有所求,我自助你;可你卻不應我,如之奈何?你要尋我父親,你便進去罷。」

  常昆點點頭:「多謝。」

  逕自下了車輦,入了這處道場。

  早有個頭角崢嶸的仙童候著,見常昆來,笑道:「老祖早知帝君要來,命我這裡等候。帝君,快快隨我去見老祖吧。」

  常昆抱拳:「有勞。」

  青帝道場如何飄渺,只不需贅言。與常昆那老岳母白帝的道場,各有分說,亦是大道淼淼,顯化諸般神妙。

  便一路到了一處院落前,卻是個樸素的。

  古拙、粗糙、樸素,仿佛遠古時,人們在莽荒中建造的那種早期的房屋類似,有這麼一股味道。

  院落中,此時有兩人正在閒談。

  常昆走進來,見了,知道一個是青帝,但另一個卻不認得。但冥冥之中,卻知道也是自家人族的老祖宗。

  便上前拜道:「常昆拜見人祖!」

  青帝笑呵呵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卻那女子,哼一聲:「不許坐下!」

  常昆正待坐下,便一怔,手足無措。

  青帝皺眉:「妹子何來此意?」

  女子道:「何意?我不喜他。」

  青帝道:「此我道場。」

  女子道:「你是我兄長!」

  青帝啞然,卻對常昆道:「休要理她,你自坐下。」

  常昆這才坐下。

  那女子又是一聲哼。

  便聽她道:「我好些年不曾見你,先前教金翎來,你不應她,我自來,你還是不應我,到底你是我兄長,還是這小子的兄長?!」

  常昆立時眼觀鼻鼻觀心。

  青帝道:「你忒也胡攪蠻纏了些。看來這女人,便是修成你這般神通,也還是女人,不曾變化。」

  又道:「我的事自由我區處,你摻和些什麼?你不借他法寶便不借,還要我也不借,這麼多年了...」

  嘆了口氣:「你還是如此!」

  常昆這下,卻是知道是誰了。

  稱青帝為兄長,又說不願借他寶貝的,若非女媧娘娘又是哪個?

  原以為是見罪了金翎仙子,沒想到是得罪了女媧娘娘。可常昆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何時得罪了她。

  他心中一轉,便自起身,拜道:「我不知何時見罪了娘娘,實也是不該。既娘娘有此意,常昆不敢多言,這便告辭。」

  若因借寶,令女媧娘娘與青帝不睦,這就是常昆的不對了。

  他又對青帝拜道:「老祖,常昆告辭。」

  不及多言,轉身便走。

  兩位人祖看著他,皆是無言。

  等他走了,青帝才嘆道:「要我如何說你才好?妹子,你也曾是人王,也不曾是沒有心胸,卻如何要揪著這裡不放?」

  女子卻笑起來:「兄長只當我女人小心眼即是。」

  青帝搖頭不止。

  道:「你不借他,我也不借他,他自去道德天尊處,未嘗借不來。終是他能借來,你我借他何妨?」

  「我就是不樂意。」娘娘如此道。

  「罷了,罷了。」青帝道:「我原教我那不孝與他相遇,若隨他同來,便你在這裡,我也借他,可...」

  只是搖頭。

  常昆出了青帝道場,也是嘆了口氣。

  他倒不怪什麼。或許什麼時候真箇哪裡得罪過女媧娘娘,既如此,今日這事,也是應有之理。

  常昆不會因此憎恨誰。

  這人生在世,要分得清恩怨。先想想自己哪裡不對,再去憎恨別人不遲。不是扯起半截便怨天怨地,那便不是個東西了。

  常昆仇視佛門,是因佛門作妖在先。當初東晉,他好生生一家子過日子,佛門來招惹他,那不是他的錯。

  可這回,常昆認為,以女媧娘娘的身份地位,又是自家的老祖宗,若非真的什麼時候得罪過她,她必不至於阻攔常昆借寶。

  這對她這樣的存在來說,只是一件小事。

  更犯不著自己親自出馬。

  必然是什麼時候見罪了她——她既是人祖,是常昆的祖宗,又是大道之下,數得著的厲害人物,常昆只敬著她,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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