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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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意外,楚老闆扭扭捏捏的承認了自己確實和王亞楠有一腿。

  然後齊宏宇要來他老婆的電話,毫不給面子的當他面打過去。

  對面一聽這事就忍不住破口大罵,然後說自己昨晚確實打了王亞楠一頓,還說自己沒這樣的妹妹,以後見一次打一次。

  挺像這麼回事的,齊宏宇判斷,這三人要麼沆瀣一氣早就串好了詞兒,要麼就是自己過敏感,想多了。

  而且楚老闆夫婦有什麼理由配合王亞楠呢?就算配合,也沒必要選擇這種方式吧?這麼整上一出,王亞楠和楚老闆名聲都被徹底搞臭了。

  而且娃娃殺人無疑很容易引起工人恐慌,這案子要破不了恐怕會有大量工廠辭職,對這個體量不大掙扎求存的廠子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當然,如果能破的話影響倒小很多,可策劃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逃避偵查和打擊嗎?

  所以齊宏宇認為,如果楚老闆作案,他肯定不會選擇娃娃。

  王亞楠倒是無所謂,反正工廠也不是她的,她不用想太多,但楚老闆夫婦要不知情為什麼要配合她呢?

  這麼想著,齊宏宇又讓楚老闆的老婆好好描繪下當時怎麼打的,她說就抓著頭髮摔地上,然後拳打腳踢。

  齊宏宇在腦海里構建了副畫面。如果他們都沒撒謊的話,王亞楠摔在地上後應該就立刻選擇了抱頭蜷身,護住了臉和前胸肚子。

  這是被打出經驗來了啊……

  當然,前提是沒撒謊,而齊宏宇現在也沒法判斷他們到底撒沒撒謊,甚至因為王亞楠的身材與判斷中的行兇者不符,所以齊宏宇甚至傾向於認為他們沒撒謊。

  不過燙傷是怎麼回事?

  帶著一點點的疑惑,以及滿腦子亂七八糟的關於本案的想法,齊宏宇跟在仇教導身後離開崗亭。

  抬頭望望天。

  月亮在……

  哦不,太陽高懸,已是正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睡的緣故,餓的非常快,還很難產生飽腹感,有點難受。

  於是齊宏宇腦子裡終於出現了案子意外的念頭,問:「中午吃啥?」

  仇教導立刻說:「工業園區好吃的應該不少,叫上兄弟伙出去看看?」

  他這會兒真正對齊宏宇放心了不少,還有吃的願望就表示齊宏宇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消沉,就怕他心裡只知道破案,那案子未破時他還有點目標,案子一破他怎麼辦?

  「行。」齊宏宇輕輕點頭:「那把大家喊過來吧。」

  「好的,我這就喊,咱倆先上車等他們來吧。」

  「嗯。」

  然而車裡熱得很,暫時上不去,只能先開啟空調打開車門散熱。

  齊宏宇便又從口袋裡摸出筆記本看起來。

  原本以為,作案人體態如此特殊,應該很快就能鎖定才對,但截至目前壓根沒找到這樣的人,這就讓齊宏宇很苦惱。

  而且,兇手到底怎麼做到套著身娃娃在高溫下一動不動堅持幾個小時的,這個疑點到現在齊宏宇也完全沒頭緒。

  目前發現可能具有作案動機的,又都沒作案條件,擁有不在場證明——哪怕把尚求精也算上,他也沒作案條件,昨天六點下班後他就跑去打麻將了,棋牌室的監控可以證明。

  難不成真的是娃娃成了精?

  絕無可能!

  得從頭好好審視這樁案子才行了。

  希望現場那邊走訪偵查的兄弟能有所發現,亦或者經偵支援的兩位兄弟能找到點什麼吧。

  很快民警們到齊,齊宏宇和他們聊了幾句,詢問進展,三五分鐘後幾輛車也散熱的差不多了,他們紛紛上車去吃飯。

  夾起一塊酸湯臘排骨,裹一圈蘸水後塞嘴裡,齊宏宇眼前微亮。

  這家臘排骨可以的。

  吃的差不多了,齊宏宇又看向兩位經偵的兄弟。

  感受到他的目光,其中一位經偵警放下筷子,輕輕搖頭,說:「截止吃飯前,我們重點偵查了近半年來的帳目,不論進出帳、稅務,還是來料出料等台帳都看了,目前沒發現什麼問題,下午我們再試試把時間往前推推。」

  齊宏宇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要有發現的話他們早就告訴他或者仇教導了,一直沒說自然就是沒能找到問題。

  說一聲辛苦,齊宏宇又摸出筆記本寫寫畫畫,隨後無奈搖頭。

  不管是從作案動機,還是從作案人體態特徵著手,都走到了死路上。

  這案子竟越查越讓人迷茫,初期線索多得很,還有不少線索具有明顯強烈的指向性,就差直接報出作案人身份了,但查到後頭竟然毫無收穫。

  吃完飯,回到廠子,大家重新投入到工作當中,齊宏宇則捏著自己的小本子和仇教導一塊走到陰涼處,一直低頭看筆記,不時在上頭寫寫畫畫。

  看著齊宏宇認真的模樣,仇教導沉默著在一旁抽悶煙,他幫不上什麼忙。

  半晌後,齊宏宇終於抬起頭,說道:「或許我們方向錯了。」

  「噢?」

  「這些線索分明異常明顯,但順著查下來卻毫無所獲。」齊宏宇說:「我不得不懷疑,這部分線索是兇手刻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仇教導有些迷茫:「身材都能偽裝的嗎?」

  齊宏宇扭過頭看他,說:「不一定是偽裝。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想,兇手或許有辦法讓我們單純通過身材特徵無法鎖定他。」

  仇教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眼裡迷茫神色更甚。

  「我不想繼續和兇手僵持下去了。」齊宏宇又忽然來了個大轉彎,說道:「兇手比我們想像中更謹慎,按部就班的查人際關係,找線索,找證據,就算能揪出他也得廢不少功夫……」

  仇教導心中一緊,趕緊打斷他:「不是,你又打算破壞規矩?」

  「不是破壞規矩,而是換個方法。」齊宏宇糾正道:「我要確定兇手的動機,然後直接把他引出來。」

  「怎麼做?」

  齊宏宇這回沒回答,仇教導微微皺眉,卻也不問了。

  然後在他眼中,齊宏宇就在工廠里閒逛了起來。

  他時不時的到生產車間看看,到各條產線上走一走,又到各線裝車的地方逗留片刻,接著又去包裝區逛兩圈,和負責包裝的工人聊幾句,再到辦公區晃悠,觀察觀察員工們的辦公環境和氛圍。

  有時,他會對著花名冊發呆,有時會看著這個小廠的股權結構沉思,有時又會向經偵隊的兩人要來他們查過的各種其實他看不懂的台帳,露出相當複雜的神色。

  但更多時候,他就靜靜的坐在台階上發呆,偶爾向仇教導要一根煙,翻開筆記本寫些別人看不懂的字,煙燒完了都不曉得。

  仇教導中午才放下的心又再一次提了起來,他從沒見過齊宏宇這副模樣,繼父遇害的時候齊宏宇表現都沒這麼古怪,讓他忍不住擔心。

  下午三點左右,石羨玉終究放不下這裡的情況,又從醫院趕過來。

  瞧著眼前忽然出現的冰闊落,齊宏宇微微發愣,隨後迅速回神,抬頭看向眼前的石羨玉:「你怎麼又來了?」

  「做完檢查睡了一覺,就過來了。」石羨玉將闊落給他,坐到他邊上說:「放心吧,醫生說血液循環的很好,只要沒意外,指頭成活不是問題。」

  說完後他就岔開話題:「查的怎麼樣了?」

  「昨天發現的路都堵死了,我現在尋思著怎麼開闢出一條新的路來。」齊宏宇說道。

  「嗯,」石羨玉表示認可,又問:「聽仇教導說,你打算從動機著手?」

  「對。」

  「有頭緒嗎?」

  「沒把握。」齊宏宇搖頭說:「我打算結合我對呂姨的了解,以及她的工作本身,判斷她會做什麼、能做什麼讓人起殺心的事兒,以此來揣測兇手可能的動機。」

  石羨玉睜開雙眼。

  沒把握,就是有猜測了?

  思忖片刻,石羨玉壓低聲音問:「帳本?」

  齊宏宇搖頭否認:「不一定。而且兩名經偵的兄弟查到現在都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兇手動機與公司財務有關的可能性其實很小。」

  這下石羨玉也迷茫了:「那是什麼?」

  「我不確定,但我想也未必非得要確定。」齊宏宇說道:「我有個猜測,兇手可能以為呂姨發現了關於兇手的不可見人的事,讓兇手起了殺機,他開始策劃並等待機會,然後果斷抓住機會動手——我至少有七成把握。」

  仔細想了半分鐘,石羨玉點頭說:「邏輯上站得住腳。但有一個問題,所謂見不得人,能讓兇手起殺心的事兒……是犯罪行為吧?」

  「大概率。」

  「那呂姨為什麼不和你說呢?而且最後那通電話,呂姨也沒給你任何的提示。」

  「這可能就是信息偏差了。」齊宏宇說:「對方誤以為呂姨已經掌握了一定的證據……」

  「也說不通。」石羨玉再次搖頭:「就算僅僅只是懷疑,她應該也會和你說一聲,至少提一句她發現什麼什麼事兒,問你要不要關注一下。

  如果呂姨真把你當自己人,而且像你說的那樣,為人正直,碰到看不慣的事兒不會妥協的話,她一定會這麼做的。」

  「沒錯,但我也沒說呂姨一定發現了什麼吧?」齊宏宇糾正道:「我從頭到尾說的都是『以為』,兇手以為,而不是呂姨發現。」

  石羨玉愕然:「感情這樁案子的起因可能只是誤會?」

  齊宏宇不理他,自顧自的說:「呂姨的性子特別恬淡,與世無爭的那種,所以不太可能與人結下常規意義上的矛盾,所以我說,我有七成把握確定,兇手是以為呂姨撞破了他的好事而起殺心。

  同時,呂姨的正義感很強,看不慣的事兒不會讓步,這點只要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人應當都能感受得到。

  而……記得保安的話嗎?廠里但凡待了一段時間的人他都認識,而恰好工廠最近並未招工,再加上從監控上『玩偶』的表現看,他對工廠環境什麼的也是比較熟悉的,還知道呂姨的工位在哪,這說明兇手一定是這個廠的人。

  是這個廠的人,和呂姨有接觸,了解呂姨嫉惡如仇的性子,幹了違法犯罪的事兒,認為已被呂姨撞破,所以動了殺人的念頭,這就是我的推測。」

  好好琢磨了下齊宏宇的思路後,石羨玉並未表態,而是問:「有懷疑的人麼?」

  「有,但我沒證據。」

  「是誰?」

  齊宏宇沒說,只靜靜的看著石羨玉。

  石羨玉有些迷茫,但漸漸地,迷茫神色消散,緩緩點點頭。

  「我再去呂姨的工位上看看。」齊宏宇見狀起身,再一次走入車間,石羨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仇教導走了過來,問道:「怎麼樣?」

  「我也摸不透他的想法。」石羨玉搖頭說:「但我覺得他狀態有點不對勁兒,腦袋裡也不知道裝的究竟是些什麼。我擔心他會為了抓出兇手,給呂姨母女一個公道而不擇手段,濫用職權,乃至……偽造證據。」

  「不至於吧?」仇教導被石羨玉嚇了一跳:「雖然小齊向來不講規矩,但總歸還是有底線的,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萬一他盲目斷定自己猜的是對的呢?」石羨玉沉聲說:「不講規矩和肆意妄為,往往只有一步之隔。

  谷兒的死對他打擊比繼父遇害還大,何況這幾個月來他接連受到打擊,父母先後離世,母親和他沒有血緣關係,家也被炸了,齊平路遇害與周靜紅失蹤兩案至今沒有頭緒,現在谷兒母女倆也……

  我擔心他受不住打擊,說誇張點他已經走火入魔了,最近一定要看好他,千萬不能讓他亂來,不能讓他單獨取證、接觸證據和嫌疑人。」

  沉默了許久之後,仇教導終於點頭說:「我倆輪流盯著他吧。」

  「要得。」石羨玉說道:「那你先休息,我進去看看他。」

  「好。」仇教導應一聲。看石羨玉剛走幾步,他又想到了什麼,再次開口喊住石羨玉:「石隊等等。」

  「嗯?」

  「你覺得小齊懷疑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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