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齊雨柔的後代
蒼梧洲，北域雪州，一片白雪皚皚之中，卻有個荒廢的村莊。
而今天，有兩道身影，緩緩來到了這個村莊前面。
李安依舊一襲黑衣。
而他右手，還牽著一位身穿黑色長裙、神情冷漠的小女孩。
贏玖。
「這是你家麼？」
李安看向她，聲音輕柔。
「以前是。」贏玖眼眶通紅，強忍著哭腔。
家人尚在時，家當然是家。
可當家人盡皆死絕之後，天下之大，卻無一處可稱家。
以前的家，也只能稱之為……故居。
李安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贏玖並未抗拒。
她的目光，一直望著村莊後方的雪坡。
李安隨之望去。
那裡是一個又一個，近乎百個小墳包。
「那群狗頭人走後，我從地窖里爬出，將爹娘和大家，都葬在了那裡。」
贏玖聲音很平靜，可李安卻感到一陣心疼。
贏玖今年不過十二歲。
屠村事情發生在一年前，那時的她，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扛著怎樣的困難，將自己父母和全村百餘人，一一安葬？
「我想去看看他們。」
贏玖左手輕輕扯了扯李安的右手手指。
「好，我陪你。」
李安牽著贏玖的左手，緩緩來到村莊後面的小雪坡上。
贏玖鬆開李安的手，邁開腳步，走到兩座相鄰的墳包前，雙膝跪地，低著頭，發出一陣壓抑且克制的抽泣聲。
「沒事的。」
李安站在贏玖身後，柔聲道：「想哭的話，可以哭出來。」
豈料此言一出，贏玖卻是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狠狠擦去眼角淚水。
這個十二歲的小女孩望著天穹，眼眶通紅，但精緻的臉蛋上卻滿是堅毅，「我不會再哭了，這輩子，都不會再哭了！」
她猛然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李安，「我想修煉，我想變強，你可以教我嗎？」
「我會竭盡所能。」李安微微一笑。
「砰！」
贏玖直接朝他磕了一個響頭。
「贏玖，拜見師父！」
李安輕輕將她扶起。
輕輕將自己的這個徒弟，這個收的第一個大徒弟，輕輕扶起。
「那群屠戮你村莊的狗頭人部落我也找到了。」李安平靜地看著贏玖，「要我幫你報仇麼？」
贏玖搖了搖頭。
「還請師父將它們的狗頭留著，小玖想親手為爹娘和大家報仇。」
李安輕輕點頭，嘴角微勾。
很好。
這才像他李安的徒弟。
「還想去村莊哪裡看看麼？」他問道。
贏玖望向村中央，「我想去家裡的地窖，那裡還有一些我父母的遺物，當年沒能帶走。」
「好。」
李安牽起贏玖的手，步入村中，來到一處快要倒塌的破敗房屋前。
贏玖鬆開手，走進屋裡，輕車熟路地打開一扇地窖門板，沿著樓梯進入其中。
李安一躍而下，抬手釋放一個照明術，為幽暗潮濕的地窖提供光源。
「在這！」
贏玖來到角落裡，拿起一個木箱，吹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灰塵，打開之後，一臉懷念地看著其中那些物件。
雖是雜物，卻也是讓人念念不忘的父母遺物。
而李安，卻是對著一面牆壁，眉頭緊鎖。
他微微釋放神識，便發現牆後面……有東西。
「小玖，我可以打碎這面牆麼？」他沉聲問道。
贏玖投來疑惑目光，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安一揮袖袍，這面牆壁就化作一地齏粉。
露出了門後那寬敞至極的房間！
贏玖瞬間面露愕然之色。
顯然，就連她也不知此處竟還有一個暗間。
李安走入其中，環顧四周，發現此處供奉著無數靈位。
而最前方的正中間，還掛著三張畫像。
李安看見最右邊那張女子畫像，幾乎是瞬間就瞪大了雙眸，眼底是濃濃的震驚之色。
「怎麼會……」
李安來到那畫像面前，伸出手，輕輕撫摸那畫上的女子，眼神複雜至極。
畫上女子雍容華貴，身穿錦繡長裙，頭戴珠釵，容貌絕美。
李安認識她。
認識這位活在五千年前，明明很喜歡讀書，但課業成績卻一塌糊塗的美貌女子。
「雨柔……」
李安心中百感交集，撫摸著畫像，卻低下了頭，似是不敢與畫裡的她對視。
因為她叫齊雨柔。
是五千年前在稷下學宮時，與他朝夕相處三年之久的……齊雨柔啊……
良久。
李安才重重一嘆，朝旁邊那兩張畫像看去。
最中間的，是景帝，景帝贏商。
最左邊，是一個貴妃模樣的女子。
李安看著三張畫像下方，那一枚呈放在桌案的金龍玉璽，不禁有些沉默。
傳國玉璽。
這枚玉璽，就是景帝當年曾用來調動蒼梧洲氣運的……傳國玉璽！
李安轉頭望去，贏玖站在數步外，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那無數靈位。
不會錯。
不會錯的。
李安眼神逐漸柔和。
贏玖，就是景帝的後人，甚至極有可能，還是齊雨柔的後人！
李安神識放出，在這個暗間裡搜尋著一個東西。
此處既然供奉著景帝還有無數靈位，那麼勢必會有類似族譜家史的東西。
很快，李安就鎖定了目標。
他屈指微勾，便從暗間的一個桌案上攝來一本厚厚的書冊。
李安迅速翻開，神識掃出，瞬間就將書籍所有內容瞭然於心。
可看完這本族譜之後，他心情卻是更加複雜。
只覺得有一股鬱結之氣，堵在胸口不得出。
這本族譜只從景帝那一代開始記載。
贏玖這一支贏氏皇族的先祖，就是景帝的一個兒子，名為贏元。
景帝接近百歲時，這個贏元才剛出生。
但贏元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就死了，於是這個贏元，就被過繼給齊雨柔撫養。
正因如此，此處才會供奉三張畫像。
一個是生父景帝贏商。
一個是生母玲貴妃。
第三個是養母，齊雨柔。
是的，齊雨柔只是養母。
她終其一生，直至景帝開天身死，也不曾有過一個親生子嗣。
李安抬頭看著齊雨柔那張栩栩如生，畫中人幾乎要從中走出的畫像，眼神複雜。
五千年前。
景帝百歲壽宴前夕。
他去皇宮想見齊雨柔那次，他沒見到齊雨柔，卻在齊雨柔的宮裡見到一個男孩子。
他以為那是齊雨柔和景帝的孩子。
可他現在才知道，那不是。
那孩子是贏元，是被過繼給齊雨柔撫養的，景帝和玲貴妃的孩子。
李安看著畫像，沉默許久之後，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雨柔……」
而今天，有兩道身影，緩緩來到了這個村莊前面。
李安依舊一襲黑衣。
而他右手，還牽著一位身穿黑色長裙、神情冷漠的小女孩。
贏玖。
「這是你家麼？」
李安看向她，聲音輕柔。
「以前是。」贏玖眼眶通紅，強忍著哭腔。
家人尚在時，家當然是家。
可當家人盡皆死絕之後，天下之大，卻無一處可稱家。
以前的家，也只能稱之為……故居。
李安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贏玖並未抗拒。
她的目光，一直望著村莊後方的雪坡。
李安隨之望去。
那裡是一個又一個，近乎百個小墳包。
「那群狗頭人走後，我從地窖里爬出，將爹娘和大家，都葬在了那裡。」
贏玖聲音很平靜，可李安卻感到一陣心疼。
贏玖今年不過十二歲。
屠村事情發生在一年前，那時的她，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扛著怎樣的困難，將自己父母和全村百餘人，一一安葬？
「我想去看看他們。」
贏玖左手輕輕扯了扯李安的右手手指。
「好，我陪你。」
李安牽著贏玖的左手，緩緩來到村莊後面的小雪坡上。
贏玖鬆開李安的手，邁開腳步，走到兩座相鄰的墳包前，雙膝跪地，低著頭，發出一陣壓抑且克制的抽泣聲。
「沒事的。」
李安站在贏玖身後，柔聲道：「想哭的話，可以哭出來。」
豈料此言一出，贏玖卻是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狠狠擦去眼角淚水。
這個十二歲的小女孩望著天穹，眼眶通紅，但精緻的臉蛋上卻滿是堅毅，「我不會再哭了，這輩子，都不會再哭了！」
她猛然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李安，「我想修煉，我想變強，你可以教我嗎？」
「我會竭盡所能。」李安微微一笑。
「砰！」
贏玖直接朝他磕了一個響頭。
「贏玖，拜見師父！」
李安輕輕將她扶起。
輕輕將自己的這個徒弟，這個收的第一個大徒弟，輕輕扶起。
「那群屠戮你村莊的狗頭人部落我也找到了。」李安平靜地看著贏玖，「要我幫你報仇麼？」
贏玖搖了搖頭。
「還請師父將它們的狗頭留著，小玖想親手為爹娘和大家報仇。」
李安輕輕點頭，嘴角微勾。
很好。
這才像他李安的徒弟。
「還想去村莊哪裡看看麼？」他問道。
贏玖望向村中央，「我想去家裡的地窖，那裡還有一些我父母的遺物，當年沒能帶走。」
「好。」
李安牽起贏玖的手，步入村中，來到一處快要倒塌的破敗房屋前。
贏玖鬆開手，走進屋裡，輕車熟路地打開一扇地窖門板，沿著樓梯進入其中。
李安一躍而下，抬手釋放一個照明術，為幽暗潮濕的地窖提供光源。
「在這！」
贏玖來到角落裡，拿起一個木箱，吹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灰塵，打開之後，一臉懷念地看著其中那些物件。
雖是雜物，卻也是讓人念念不忘的父母遺物。
而李安，卻是對著一面牆壁，眉頭緊鎖。
他微微釋放神識，便發現牆後面……有東西。
「小玖，我可以打碎這面牆麼？」他沉聲問道。
贏玖投來疑惑目光，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安一揮袖袍，這面牆壁就化作一地齏粉。
露出了門後那寬敞至極的房間！
贏玖瞬間面露愕然之色。
顯然，就連她也不知此處竟還有一個暗間。
李安走入其中，環顧四周，發現此處供奉著無數靈位。
而最前方的正中間，還掛著三張畫像。
李安看見最右邊那張女子畫像，幾乎是瞬間就瞪大了雙眸，眼底是濃濃的震驚之色。
「怎麼會……」
李安來到那畫像面前，伸出手，輕輕撫摸那畫上的女子，眼神複雜至極。
畫上女子雍容華貴，身穿錦繡長裙，頭戴珠釵，容貌絕美。
李安認識她。
認識這位活在五千年前，明明很喜歡讀書，但課業成績卻一塌糊塗的美貌女子。
「雨柔……」
李安心中百感交集，撫摸著畫像，卻低下了頭，似是不敢與畫裡的她對視。
因為她叫齊雨柔。
是五千年前在稷下學宮時，與他朝夕相處三年之久的……齊雨柔啊……
良久。
李安才重重一嘆，朝旁邊那兩張畫像看去。
最中間的，是景帝，景帝贏商。
最左邊，是一個貴妃模樣的女子。
李安看著三張畫像下方，那一枚呈放在桌案的金龍玉璽，不禁有些沉默。
傳國玉璽。
這枚玉璽，就是景帝當年曾用來調動蒼梧洲氣運的……傳國玉璽！
李安轉頭望去，贏玖站在數步外，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那無數靈位。
不會錯。
不會錯的。
李安眼神逐漸柔和。
贏玖，就是景帝的後人，甚至極有可能，還是齊雨柔的後人！
李安神識放出，在這個暗間裡搜尋著一個東西。
此處既然供奉著景帝還有無數靈位，那麼勢必會有類似族譜家史的東西。
很快，李安就鎖定了目標。
他屈指微勾，便從暗間的一個桌案上攝來一本厚厚的書冊。
李安迅速翻開，神識掃出，瞬間就將書籍所有內容瞭然於心。
可看完這本族譜之後，他心情卻是更加複雜。
只覺得有一股鬱結之氣，堵在胸口不得出。
這本族譜只從景帝那一代開始記載。
贏玖這一支贏氏皇族的先祖，就是景帝的一個兒子，名為贏元。
景帝接近百歲時，這個贏元才剛出生。
但贏元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就死了，於是這個贏元，就被過繼給齊雨柔撫養。
正因如此，此處才會供奉三張畫像。
一個是生父景帝贏商。
一個是生母玲貴妃。
第三個是養母，齊雨柔。
是的，齊雨柔只是養母。
她終其一生，直至景帝開天身死，也不曾有過一個親生子嗣。
李安抬頭看著齊雨柔那張栩栩如生，畫中人幾乎要從中走出的畫像，眼神複雜。
五千年前。
景帝百歲壽宴前夕。
他去皇宮想見齊雨柔那次，他沒見到齊雨柔，卻在齊雨柔的宮裡見到一個男孩子。
他以為那是齊雨柔和景帝的孩子。
可他現在才知道，那不是。
那孩子是贏元，是被過繼給齊雨柔撫養的，景帝和玲貴妃的孩子。
李安看著畫像，沉默許久之後，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