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骨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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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宮中出來,陳恪第一時間回了家。

  他擁有原主記憶,自是也認識路。

  家中,陳恪這一世的妹子陳月剛剛四五歲的年紀,自陳恪在街上被官兵抓走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而且陳恪所救的那狗是陳月幾月之前吵著鬧著非要留下的,現在陳恪因救狗被抓,陳月總覺此事與她有關,心情也就更不好了。

  她取名大黃的那狗許是察覺到了家中異樣的氛圍,自被陳恪割掉盲腸後就變得特別乖巧,六七日時間一直靜靜趴在院子裡不曾出去。

  陳恪老母心中雖也擔心兒子,但日子不得不過,依舊每日夜以繼日幹著為別人洗衣服的活兒。

  就在這個時候,一瘦瘦高高,一腰圓膀粗的兩少年一同走進了院中。

  「陳嬸兒,陳恪還沒回來嗎?」一進院兒,瘦瘦高高那少年便開口問道。

  這少年喚作袁朗,另外那個腰圓膀粗的喚作范深。

  兩人皆與陳恪一同穿開襠褲長大,平日裡三人招貓逗狗的事情沒少干。

  聽到袁朗詢問,陳母抬頭瞧了一眼,頗為擔憂道:「袁朗,范深,你們兩個來了?進來坐吧,前幾日,倒是有個當差的拿著陳恪的荷包過來說了一聲,說是陳恪進宮給宮中貴人瞧病了,讓我們不必擔心。」

  他們與陳恪一塊長大,陳恪有幾斤幾兩,他們還是清楚的。

  要說陳恪要去殺人或許可信,可若說陳恪治病,那可真一點兒不能信了。

  因而在從陳母這裡收到這個消息後,兩人不僅沒放心下來,反而更擔心了。

  范深性子大大咧咧,說話不過腦子,直接脫口說出了所有人的擔心,道:「對,那伙人抓走陳恪的時候就曾詢問過陳恪是否是郎中,可我也沒聽說過陳恪會治病啊?還是給宮裡的貴人治病?這要是萬一治死了宮裡的貴人,那腦袋還能要嗎?到時候就是陳嬸兒和陳怕都得牽連了。」

  話是這麼說,可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陳母之前雖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但在被范深這麼赤裸裸講出來還是有些受不了。

  范深的話音剛剛落下,陳母直接踉蹌一下險些摔倒。

  一旁的陳月更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哭哭啼啼地道:「哥哥真的會死嗎?哥哥死了,月兒就再也沒哥哥了。」

  若真出個事情,可不是只死陳恪一人就能完事的。

  陳月哭的梨花帶雨,范深也覺自個兒說的話有些不太妥當,揚著拳頭道:「都怪王大,若不是他刺傷大黃,陳恪也不會當街給大黃縫肚子了,若是不給大黃縫肚子陳恪又怎會被抓走,等著,我現在就找王大報仇去。」

  說一千道一萬,抓走陳恪的也不是王大,找王大報仇也不能讓陳恪回來啊!

  氣氛是范深搞沉悶的,他吵吵著報仇,也沒人搭理他。

  若說與官差報仇,范深沒那個勇氣,與王大報仇,那還真不是說著玩的,沒人拉著,范深也毫不含糊風風火火的便往外面走。

  剛走到門口,便與一人撞了個滿懷。

  「幹什麼去?」那人問道。

  范深頭也沒回,脫口回了聲,道:「找王大給陳恪報仇去!」

  「給我報仇,報什麼仇?」此言出口,范深這才後知後覺的給了來人一個眼神。

  瞅見此人,范深眼前一亮,一把擁入把其懷中,激動喊道:「陳恪,你回來了?你沒事了?」

  對這個狐朋狗友,陳恪的印象還算不錯。

  只是兩個大老爺們擁的這麼緊,有些不太合適吧?

  陳恪從范深寬大的胸膛中擠出來,滿是嫌棄地道:「嗯,算是吧。」

  范深卻對陳恪嫌棄的態度絲毫不在乎,抓起陳恪的手衝著院子喊道:「陳恪回來了,陳恪回來了...」

  聽見喊聲,院中幾人驚喜張望,當瞅見真是陳恪進來,紛紛起身迎了上去。

  就連大黃竟也嗷嗚叫了一聲跑到陳恪身邊,用腦袋不斷蹭著他的褲腳。

  對跑過來的幾人,陳恪抱起陳月,抓著陳母的手,道:「娘,讓你擔心了,兒子回來了。」

  若說他這幾日失聯最擔憂的人是誰,那還得是他這老娘的。

  陳母抬手在陳恪臉上撫摸了幾把,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人能回來就成,其他一切並不是最重要的。

  晚上。

  陳母搞了個一盤雞蛋,一盤花生米慶祝陳恪平安歸來。

  范深和袁朗作為陳恪鐵桿好友自是要陪同在側的。

  「陳恪,聽陳嬸兒說,曾有官差來報信說你去給宮中貴人治病了,治好了了嗎?」范深醉眼迷離問道。

  對這個問題陳恪並不願意提起,他治好馬皇后僥倖成分占據很多,下次若再碰到,真不見得能治好。

  若把他能治病的消息宣揚出去,都是街里街坊的,他不治說他矯情,他若治,可他真沒那個本事啊!

  對范深的詢問,陳恪含含糊糊,哼哼哈哈應道:「算是吧!」

  奈何范深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道:「治好就是治好,沒治好就是沒治好,算是到底是治好了還是沒治好?」

  范深酒喝得已經不少了,說話舌根都打僵,一番話說得堪比繞口令。

  陳恪假裝沒聽懂,端起酒碗道:「喝多了吧?說話都不利索了,來,別管他,喝酒!」

  碗舉起,范深也不再糾結,拉著袁朗,三人的酒杯很快碰到了一塊。

  乾淨碗中酒,陳恪放下碗,問道:「我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只靠家裡養著了,你們有想過將來做什麼嗎?」

  陳恪兩世加起來快四十歲了,不能只靠老娘靠給人洗衣服養著,也該為生計考慮一下了。

  問題出口,范深率先道:「我爹是鐵匠,現在我已跟著我爹學習打鐵了,將來指定也是要當個鐵匠的。」

  鐵匠也沒什麼不好,靠自己勞動掙錢。

  袁朗含蓄,在范深回答之後才慢慢吞吞道:「我爹說讓我去考個功名,但我怕是這輩子都考不中了,將來也只能像我爹那般靠給人寫個書信吃飯了。」

  這營生倒是比鐵匠稍微光榮一點兒,但賺的肯定是沒有鐵匠多的。

  「陳恪,你準備幹什麼?」兩人回答之後,范深問道。

  做什麼陳恪倒也考慮過。

  別看他是個穿越者,但卻也是個普通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而已。

  讓他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現在的文章都做不來更別談中舉了。

  讓他征戰沙場,現在名將輩出也沒有他的用武之地。

  文不成武不就,他還是做個普通人罷了。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老母和妹子還生活在貧寒當中呢,任何遠大抱負都不如先讓她們衣食不愁來得實在。

  他做飯倒是還能吃,雖沒有什麼太高深的廚藝,但也還是會不少現在沒有的小吃的。

  開個鋪子賣這些穿越小吃應該也能夠生活了。

  只是他現在身無分文,沒什麼啟動資金。

  老朱那人太不夠意思了,說好治好他女人就給爵位的,他治好了他女人,不僅沒得到封爵不說,連個診費都沒有。

  要是老朱稍微意思一下,他還如何會為這個事情發愁。

  頓了一下,陳恪回道:「我想到個好吃的小吃,就先賣這個了。」

  「賣吃的?」范深大吃一驚道:「你還會做飯?」

  這有何難?

  陳恪笑了笑,道:「會那麼一點兒,這樣吧,明天和王大家賒些雞爪,等賣出去掙了錢,再還給他。」

  王大家做屠戶的,除了給人是殺豬宰牛之外,還會賣些生肉之類的。

  「萬一賠了怎麼辦?」范深有些烏鴉嘴道。

  陳恪抓起幾粒花生米塞入其口中,道:「閉嘴,吃你的飯。」

  無骨雞爪應該也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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