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朱也有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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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皇后陪同老朱在御案前席地而坐,窗外投射進來的月光把兩人的身影拉的老長。

  老朱大手把馬皇后摟在懷中,眼神當中帶著幾分落寞。

  老朱不說話,馬皇后也不主動開口。

  就這樣安安靜靜坐了許久,老朱才終於鬆開了馬皇后,嗓音中帶著幾分嘶啞,道:「咱若能與妹子每天都這般安靜待著,該有多好啊!」

  過慣平淡日子,會嫌將來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頭,沒激情。

  可若每日皆是波瀾壯闊,又會羨慕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生活。

  至於到底是哪種好,怕是每人的看法都不會相同的。

  老朱平日都是一副精神飽滿的狀態,今日這般著實有些不太對勁兒。

  馬皇后再次問道:「是出了何事?」

  在馬皇后面前,老朱既能表現出自己的真情實感,自是也能闖開心扉。

  隨之,抬手從御案前摸索出了李文忠的那份手書交與馬皇后。

  每個人字跡都會有自己獨有的特色。

  接了手書,馬皇后只大致瞥了一眼,便問道:「這是文忠的?」

  老朱手耷拉在腿上,回道:「那小兔崽子,虧了咱盡心培養他,他卻差點帶著咱的大軍歸降了張士誠,斷了咱的東南屏障。」

  李文忠是老朱二姐之子,在其十四歲之時,其父李貞帶著他投奔到了老朱那裡。

  老朱收留了他父子兩,又把他做義子,請名師教導,培養他成才。

  後來,隨著李文忠軍事天賦逐漸顯露,老朱對之也是不吝提拔重用,委以重任,年紀輕輕便有了獨自鎮守一機會。

  這乃老朱會用人不假,但更多也是一種信任。

  亦君亦父,亦父亦舅,這乃一種超越一般的君臣關係。

  馬皇后把看過的手書放於地上,柔聲問道:「問過文忠了嗎?」

  寫有李文忠字跡的手書實實在在擺在那裡,這乃鐵定的證據。

  可若不當面詢問一聲,總是不會徹底死心。

  在馬皇后面前,老朱總是會不自然敞開心扉,直接回道:「問過了,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咱已把安排華中過去了,咱倒要看看他每日都在想什麼,幹什麼。」

  李文忠現在是堂堂的國公,想什麼幹什麼,還能與當初一樣嗎?

  老朱這樣的處置也算柔和了,馬皇后自是不再相勸。

  恩威並重才乃為治下之上上之策,一味的寬免自會讓下面人不知收斂。

  馬皇后不再相勸,老朱便喋喋不休述說著前塵往事。

  與父母的,與兄弟姐妹間的,也有與小時玩伴的...

  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無論與誰都不可能再交心相交了,所有的歡樂時光也只能靠回憶了。

  老朱不停地回憶著,馬皇后充當著一個優秀傾聽者的角色。

  在老朱說到動情之處,還會與老朱一塊分享他的喜怒哀樂。

  許久之後,老朱在終於起身。

  起身之後,還不忘扶起馬皇后,道:「沒吃吧?陪咱吃些。」

  從此刻開始,那個懂落寞懂傷感的朱重八消失不見,有的只是大明皇帝朱元璋。

  馬皇后確實沒吃飯,面對老朱的相邀,應道:「還沒呢。」

  一聽如此,老朱臉上露出一道笑容,呼喊道:「李德喜,傳膳。」

  馬皇后吃了飯,即便再陪老朱吃一頓,老朱也吃不香。

  可若馬皇后也沒吃,那這頓飯可就不一樣了。

  畢竟,一個人吃飯,即便大魚大肉擺在面前,也總感覺沒什麼胃口。

  一直侯在門口的李德喜聽到喊聲,隨即吩咐了下面人去準備。

  而李德喜則是推門而入,為暖閣中掌了燈。

  朱標在馬皇后進去之後也一直等候在門外,李德喜進去,朱標也隨之跟著進入。

  進入後,朱標只行禮,至於老朱為何發脾氣,自是不能問的。

  但朱標不問,老朱卻沒想瞞著這個兒子,把撿起剛給馬皇后看過的手書遞給朱標,道:「看看這個吧。」

  任是誰,看了這東西,都難以接受。

  在朱標詫異的表情中,老朱隨之又道:「咱安排華中領了幾個御醫過去侍疾了。」

  老朱這樣安排的用意顯而易見。

  為何要侍疾,那是病了。

  既然是病了,那肯定是不能出門了。

  這不僅相當於把李文忠軟禁,還有人貼身把李文忠的一舉一動都監視起來了。

  最關鍵的是,只要老朱不主動對外展示這手書,天下人只會以為李文忠是生病。

  這其實也算是變相的保全了李文忠的名聲。

  告訴了朱標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老朱不再多言,只揮手道:「行了,咱這裡沒事了,你去忙吧!」

  老朱開口,朱標直接退了出去。

  老爹老娘兩個要過二人世界了,他留在這裡只會礙眼。

  ***

  將近一月時間眨眼而過,再有五六日便要過年了。

  不知不覺,陳恪穿來這裡已快一年時間了。

  作為穿來這裡的第一個年,當然是得好好準備的。

  首先,新衣服不能免。

  棉布所做的衣服雖貴了些,陳恪還是給他娘,妹子做了幾身。

  自他封伯後,他老娘和妹子也沒怎麼置辦過衣服呢,女人最喜歡的不就是衣服和包包嗎?

  其次,大魚大肉不能少。

  雖說四季小吃鋪子的東西常吃,也不怎麼想吃這些東西,但畢竟是過年,不吃些好的,總感覺少了些年味。

  最後,還需添置些煙花爆竹,燈籠之類的。

  至於對聯,請袁朗爹幫個忙寫上幾副就成。

  他自個兒沒那個本事,還有資格挑肥撿瘦的嗎?

  不過,袁朗老爹雖一直中不了舉,但那字兒寫的可不差。

  就那字放於後世,每副對聯賣個一百塊都有人買的。

  所有的事情,都由陳安九安排,就連陳母都不用操心。

  大年三十很快便到。

  一大早的,陳恪還沒起床呢,陳月便蹦躂了進來,喊道:「哥哥,哥哥...過年好,..月兒給你拜年了。」

  陳恪睡得迷迷糊糊的,哪顧得上搭理。

  陳月直接動手搖晃著,繼續喊道:「哥哥...別睡了...」

  好不容易才能睡個懶覺,幹嘛不睡。

  正喊著,陳母走進,拉起陳月,道:「別打擾你哥哥,讓他在睡會!」

  還是有老娘好,時刻都能為你考慮到心坎處。

  陳母拉著陳月走出,陳恪隨之翻身又躺了下去。

  一覺睡到自然醒,這絕對是人生最大的快事。

  快中午時分,陳恪才幽幽轉醒。

  才剛醒來,陳月便又跑了進來,喊道:「哥哥,哥哥...給你拜年了...」

  拜年的最終目的如何,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陳恪伸了個懶覺,從桌上拿出早已包好的紅包,笑著遞上道:「就等著這個了吧?」

  見到紅包,陳月眉開眼笑,上手接過,道:「謝謝哥哥。」

  長這麼大,只收紅包了,還從沒給人發過紅包呢。

  這是第一次。

  「哥哥,我去給你打水來,飯馬上就好了。」

  府里人那麼多,自是不需陳月親自打水的。

  陳恪跑出去沒多久,立即便有人送來了洗臉水。

  洗漱完畢,收拾整齊,陳恪直接上了飯桌。

  桌上,陳月吃的狼吞虎咽的,邊吃邊道:「太好吃了。」

  陳恪問道:「宮裡的不好吃嗎?」

  陳月在宮中與朱芷芊一塊學習,幾日前才回來。

  陳月回道:「東西倒是挺好吃,就是種類少又清淡,吃的時候還得注意著怎麼吃,什麼不能發聲,不能說話,特別多,關鍵是還有限制,不能多吃。」

  宮裡規矩本來就多,老朱又倡導勤儉節約,能吃好才怪了。

  「那還要去嗎?」陳恪問道。

  陳月若不願意,他再去找馬皇后說上一聲便是了。

  沒想到,陳月仍舊講義氣,道:「芷芊姐還在,我不能走,要是把芷芊姐一塊接出來,我就不去了。」

  這不是玩笑嗎?拐老朱的孫女?腦袋不想要了?

  陳恪乾脆不再進行這個話題了,又問道:「娘,明日回江寧祭祖,需要帶的東西,兒子讓陳安九去準備就成了。」

  穿來這麼久了,也該正式祭拜一下陳家的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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