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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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聽出了高家抗稅的原因之後,接下來就可對那幾個鐵桿支持高家,毆打稅吏的百姓進行分化了。

  只要沒有了這些百姓的支持,高家也就沒有了根基。

  根基一消,高家便乘客孤家寡人,他再想做任何事情的時候,也得掂量掂量能做與否。

  幾個毆打了稅吏的百姓被關押在桐鄉縣衙的大牢里。

  桐鄉知縣知此事甚大,也不敢隨便處理,而是直接報給了嘉興知府。

  嘉興知府知湯和陳恪巡視海防,也不做處理,又報給了湯和陳恪。

  由點及面,這個事情事關重大,並不容易處理。

  處理的淺了,效仿者,再次抗稅之事定然會此起彼伏的而出現。

  可若是處理的深了,一旦激起民變,朝廷為平息民變,極有可能是會拿處理官員開刀。

  大局為上,如此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因而,幾個帶頭鬧事的百姓被關進牢房後,除了按牢中正常標準供應著吃喝外,並無獄卒做過干涉。

  陳恪與道衍進入牢房,除了陳恪帶的護衛外,縣中獄卒官差並未參與。

  那些官員是科舉考進,或許不是嘉興本地人,可那些當差的皂吏等人可皆是本地人。

  高家既能收買了百姓,也就能把那些皂吏收買了。

  因而,嘉興本地的這些皂吏一個都不可用。

  抗稅毆打稅吏是兩個人,一個名為嚴貴,一個喚作趙根。

  陳恪身著官府進了牢房,嚴貴,趙根兩人抬起眼眸,瞅了兩人一眼,也不做搭理。

  這乃死豬不怕開水燙。

  陳恪也不多言,只招呼身後護衛,帶進了兩個孩子。

  兩孩子一進門,便衝著嚴貴,趙根兩人撲去。

  「爹。」

  兩個孩子一聲喊,嚴貴,趙根眼睛有了光,心疼的把孩子抱與了懷中。

  片刻的功夫,嚴貴放下手中的孩子,一副大義凜然之態,道:「抗稅,毆打稅吏之事皆是我一人做下,與我家人無關,有本事沖我一人來,別為難他們。」

  禍不及妻兒是後世才有的說法,現在連坐可是很普遍的。

  不說妻兒九族了,就是你的街里街坊犯罪,你沒能及時舉報都會被治罪的。

  嚴貴出言,陳恪微微一笑道:「抗稅,毆打稅吏,若稍往嚴重說些,那可就等同於謀反了,謀反是何罪,你們想必也知曉吧?」

  其他律法每朝都有每朝的規矩,但謀反之罪,是個人都知曉。

  陳恪出言,嚴貴趙根有些吃驚。

  「當然,你們若親口指認高家就是背後主使之人,自可脫罪。」陳恪道。

  現在是知曉高家就是此事的幕後主使之人,但卻還缺乏關鍵的人證。

  嚴貴趙根兩人糾結之餘相視一眼,趙根道:「高老爺會救我們的。」

  看來高家在這些百姓心中是挺有威望的。

  陳恪收了笑容,沉聲道:「是嗎?這高家在嘉興倒是挺有手段啊。」

  是挺有手段。

  高家地多,錢也多,並不像其他土財主那般,有了錢就一毛不拔,反倒是多支助鄉里百姓。

  辦了義學,聘請先生,讓鄉里子弟有書可讀。

  另外,佃出的土地,誰家暫且交不上糧,也多會寬容幾天,放出的印子錢,其利息也不是太高,基本在百姓的可承受範圍之內。

  全部依賴於土地,一旦天年不好,交不上租子,甚至是欠印子都是常有的事情。

  因而,整個桐鄉,幾乎家家戶戶都欠著高家的。

  高家一聲令下,這些百姓心甘情願的便呼嘯而去。

  正說著,桐鄉知縣慌慌張張跑進,道:「江寧侯,不好了...高家老爺帶了縣裡的士紳以及些百姓來縣衙門口請願了,求縣裡放了被抓的兩人,還說那些稅吏作威作福,欺壓鄉里,百姓無奈才出手的。」

  這可真是全憑一張嘴,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那些稅吏若在收稅容易之地兒作威作福還可理解,桐鄉收稅這麼難,他們都快變成孫子了,還怎敢作威作福。

  若不是道衍,陳恪怕還真得相信他們的鬼話了。

  桐鄉知縣沒做任何避諱的出言後,嚴貴趙根滿懷欣喜。

  趙根更是高興地道:「就知道高老爺一定會救我們的。」

  高家肯定得救,嚴貴趙根可是受了他的唆使才抗稅,毆打稅吏的,他若是不管,將來還怎麼再桐鄉說得上話來呢。

  嚴貴還未表態,他那孩子便拉著他的手,喊道:「爹,娘讓我來告訴你,別再聽高家老爺的話了。」

  嚴貴的孩子八九歲的年紀,已有了完整的表達能力。

  此言出口,不等嚴貴反駁,馬上又道:「娘的病治好了,昨個兒娘做了飯,今個兒把家裡也收拾好了,娘說再養上幾日下地幹活兒都不成問題了。」

  嚴貴的女人患病,常年臥床,需時長喝湯藥調理。

  嚴貴常去高家藥房拿藥,為了惠濟百姓,比其他醫館的要便宜上許多。

  有時暫時沒錢了,藥房還會賒給他。

  為此,嚴貴對高家可謂是感激涕零。

  他女人喝了那麼久的藥都沒好,這怎短短几日就好了?

  嚴貴詫異,孩子又道:「是惠民藥局的醫者治好的,惠民藥局那醫者說,娘本沒什麼大病,只因用藥淺顯,未能達到娘的病灶,那醫者給娘抓了幾服藥,剛喝一副,娘便精神了許多。」

  為了讓這些百姓常需要著高家,家中沒有病人的,也會再在其他地方上做手腳。

  因高家藥房的藥便宜,嚴貴也沒去過其他醫館。

  而惠民藥局是朝廷開設的,他們就更沒去過了。

  「真的?」嚴貴還帶著些懷疑。

  孩子斬釘截鐵表示自己所言皆為真實。

  陳恪笑了笑,道:「你女人也來了。」

  單純說上幾句話可信度肯定是不夠,自然要把人喊來,讓他親眼見識一下。

  說著,陳恪道:「你女人剛剛大病痊癒,牢房中陰暗潮濕,不利於她的康復,我把她安排在後衙了,去那裡見吧,趙根,你也一塊吧。」

  反正也不準備對他們用刑,在後衙也是能夠解決的。

  把趙根喊去後衙,一併處理也能方便些。

  後衙,嚴妻臉色有些蒼白外,精神的確很好。

  之所以會有臉色蒼白的原因,還是因常年臥病在床,不見太陽所致。

  嚴妻能起身拉著嚴貴,與他相擁,感慨萬千。

  上一次這般相擁好像已過去了幾年。

  這幾年,嚴貴又當爹又當媽的,付出著實不少。

  「我這病能好多虧了惠民藥局,聽江寧侯所言,惠民藥局為朝廷所設,其初心乃是為惠濟萬民,也是可以賒帳的,若實在沒錢的,還可以工代帳。」

  惠民藥局創立的初心,就是為解決百姓疾疫之苦的,並非是以營利為目的的。

  若實在自身無法解決運營,朝廷還會撥款資助些的。

  「真的?」嚴貴問道。

  這話只能由嚴妻來講,若是由陳恪開了口,嚴貴反而不信了。

  「自是真的,我這病瞧好了不是最好的證明嗎?聽江寧侯所言,其他地方的人若有了病,基本都回去惠民藥局,那些普通醫館的醫者因沒有病患,只能去朝廷舉辦的醫學院進修,學成之後也進入了惠民藥局,到了將來,人們治病首先選擇的就是惠民藥局,那些醫館生存都會便難。」

  嚴妻出言,高家在嚴貴心中的形象有些動搖了。

  要知道,是高家的人說惠民藥局那些醫者都是些半吊子,其治療手段皆是以開腸破肚而治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要了你的性命。

  那些百姓已對高家深信不疑了,自是高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惠民藥局醫者的醫術到底如何,反而沒人去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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