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功夫不負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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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恪出言,高季同也沒什麼能回應的了。

  片刻,直接開始轉道而行,道:「江寧侯,還是那句話,我高家在桐鄉還能說得上幾句話,往後稅收便包在了我高家身上。」

  在縣衙的時候,高家許諾要捐出一般糧食填補賦稅。

  現在竟敢直接承諾把賦稅全部包在了他高家身上。

  反正說來說去,完全是把陳恪甚至是朝廷當成了冤大頭。

  要知道,桐鄉收稅不暢,完全是因高家從中阻撓。

  最關鍵的是,桐鄉的百姓也並非沒交稅,交了稅,而是讓高家把這些稅送給了張士誠餘黨。

  昔日張士誠治理江浙之地時,可謂是已接近酒池肉林了,整日歌舞昇平,可沒做多少好事。

  對於百姓來講,他們可沒必要非得擁護張士誠的。

  對他們來說,他們只要吃飽飯,過上好日子,誰當皇帝,他們還真就不怎麼關心。

  高季同出言,陳恪直接被逗笑了。

  「高東家所言可真所謂是奇思妙言,別以為我不知道,桐鄉收稅不利與高家有著莫大的關係,沒了你高家,你以為朝廷就收不上稅來了?」

  事實證明,高季同的確是這樣想的。

  不等高季同回答,陳恪便嘿嘿一笑,問道:「你以為招供你高家給張士誠餘黨交稅的只有那些土匪嗎?桐鄉那些百姓,可一直都在給吳王殿下交稅,等著吳王殿下能夠反攻回來,好給他們世代減免賦稅。」

  世代減免賦稅,只有交稅的那些百姓才知曉。

  陳恪出言,高季同反問,道:「是嚴貴和趙根說的這些?」

  陳恪自到桐鄉,接觸的人也有限,唯一有機會說這些的,也就只有甘貴和趙根了。

  高家自此反正已被拿下,在沒有翻身的餘地。

  完全不怕證人身份泄露會惹禍上身。

  陳恪笑了笑,道:「高家的藥房可真是厲害,一個因氣血不足引起的小病,只需幾服藥就能好,高家藥房竟硬生生的拖了好幾年。」

  高家藥房的治療手法與後世不少醫者的差不多。

  不知道本身醫術是否能支撐治好了病,反正若有人去看病,首先給你用那些不痛不癢的藥去。

  等你錢花的差不多了,再給你用能治好病的藥。

  等喝上幾副,你的病好了,你以為是喝了這麼藥起了效果了。

  其實殊不知,也就最後那幾服藥管用。

  高家用此種手段,掌控那些家中有病人的人。

  不管他們是何種病,反正是需要常年用藥的。

  而他們的收入又不足以支撐常年用藥的開支,高家藥房能賒給他們,他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因需高家支撐看病,也就不得不聽命於高家了。

  「不知道你說的說的是什麼,我高家藥房上到醫者,下到草藥,那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絕對不存在任何問題的。」

  高季同不承認。

  承認與否不重要,事實擺在那裡是最好的證明。

  陳恪也不去與高季同辯駁,又道:「還有那放貸,一般的利息是在兩到三分,高家放貸出去的,普普通通的都在四分吧,有的甚至達到了五分,六分吧?」

  那些百姓大字都識不了幾個,更不會算這個帳了。

  高家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關鍵是,高家所有的放貸沒有定數,完全是按照個人的償還能力來看的。

  賺的多的,利息就多些。

  賺的少的,利息就少些。

  不管多少,高家從不會催債,這個月沒錢下個月再還。

  如此寬容的政策,讓那些百姓處於安樂窩中,根本就不會像高家其實是在騙他們。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們若能把欠我的錢還清了,利息自是不用再還。」

  他們的收入若能支撐得起還錢,那他們也就不用去借了。

  陳恪依舊不再與高季同爭辯這些無用的,只道:「他們之前是不清楚你們高家的嘴臉,等那些百姓瞧清楚你高家是什麼貨色後,你高家連個屁都不是。」

  這話說的完全就是實情,高家之所以能夠作威作福,那完全仰仗百姓的支持。

  若他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所在,那朝廷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了。

  說了這麼多,高季同不再爭辯,直接道:「我高家經營這麼多年,豈是這麼容易能夠打垮的,想要動我高家你們還嫩些。」

  萬丈高樓的崩塌或許只在抽調一根柱子那麼簡單。

  他高家看起來堅韌不到,但那只是以前。

  說了這麼多,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

  陳恪不再與高季同打嘴仗,只吩咐人,道:「把高季同也帶下去。」

  拿下高家之事是湯和一手負責的,往哪裡關押那自是都由湯和來負責了。

  高家被查抄後,那麼大的宅子也不會當下就賣出的。

  與其把高家那些人勞心勞力的都帶回縣衙收押,還不如就近直接收押在宅子當中呢。

  最關鍵的是,縣衙的地兒有限,也不見得能放得下這麼多人。

  若想全部關到獄中,還得去其他縣中徵調。

  到時候若是想要審訊,還得再去其他縣中提人,要多麻煩有多麻煩。

  所有人清點完畢,陳安九進來報導:「侯爺,嚴貴和趙根帶了些人來,他們要幫朝廷戳穿高家的假面目。」

  嚴貴趙根既然能夠毆打稅吏被抓,便說明他們是有號召能力。

  一般沒有號召力的,即便是被稅吏欺負了,也不敢還手,只能去尋有能力的人幫著出頭。

  陳安九的消息,倒是讓陳恪頗為滿意。

  只要嚴貴趙根願意真心實意的幫忙,那高家在桐鄉的這張大網很快就會被撕破了。

  「太好了。」陳恪驚呼。

  隨之,便道:「吩咐惠民藥局的醫者,加班加點的為百姓診治,記住一點,再著急,也必須得保證診斷精準,不能出現任何問題,若是在忙不過來,便先從其他地方借調一些人手過來。」

  實在忙不過來,情有可原。

  可若是治療出了岔子,那可要給桐鄉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添麻煩的。

  陳恪雖為副使,但惠民藥局屬太醫院下轄。

  他作為太醫院院使,自是有全調動惠民藥局的。

  陳恪這邊吩咐了惠民藥局,湯和那邊便已遣出了些識字的兵丁深入百姓當中,為他們答疑解惑。

  若有百姓說,他借了貸,每個月還多少多少,想知道利息是多少,是否超了一般的利息,他們要在第一時間給出準確答案。

  若是沒有精準的答案,有人還是在對高家抱著希望的。

  高家既然以如此手段控制百姓了,那自然是不會對哪家人例外的。

  另外說,高家創辦義學,讓縣中貧寒子弟入學。

  恰逢趕上亂世,做官的倒沒有幾人。

  大部分子弟培養出來後都在給高家當牛做馬。

  充當掌柜的,管家的,雖有些月錢,可也都在為高家效力。

  而這些人自小被教育的都是高家是他們的再生父母,多年洗腦,對高家可謂是忠心耿耿的。

  有人甚至名明知曉自家借貸,是被高家騙,卻也心甘情願,從未說過真話。

  在掌控高家後,湯和第一時間遣人控制了義學。

  這裡乃是宣揚高家乃縣中百姓大恩人的起源之所,這裡若是不能被控制了,高家再生父母的思想還是會蔓延的。

  義學這裡的孩子們,自啟蒙之時便被送了進來。

  他們懵懵懂懂,也沒見過什麼世面,自小的觀念就是要效忠高家。

  這個思想是已經刻到骨子裡的,並非那麼輕易就能轉變的。

  其實,不得不說高家可還真有幾分能耐。

  富戶豪族多的是,可沒有多少人能把全縣的百姓都控制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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