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陰泉一棵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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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詢張開手,大喝一聲,「都站著別動!」

  在研兒的協助下,將玉玲瓏等全部收進了太元玄牝瓶,拍拍驚呆了的林方的肩膀,「老林,走吧?」

  林文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你有能盛活物的法寶?」

  「你都有十竅玲瓏心,我有件把法寶,又怎麼了?」

  林文點點頭,「那倒也是!大行武皇這些兒孫,就沒個凡角兒!對了,你能不能別喊我老林,總感覺怪怪的。」

  陸詢哂笑一下,「那叫你什麼?老比?」

  林文再點點頭,很快又搖成了撥浪鼓,「還不如叫老林呢!」

  陸詢看看一地的紙人碎片,想了想,還是讓研兒收了進去。

  再回冷房,守衛明顯森嚴起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陸、林二人憑大將軍令,順利地來到第三進院子。

  與其說是院子,倒不如說是個囚籠。

  十餘丈的高牆上,一株蜿蜒遒勁的歪脖老槐樹,盤踞在牆頂之上。

  光禿禿的樹幹上,生出方向各異的九根枝杈。

  沒有幾片葉子的樹枝,大傘一般覆蓋了整個院子。

  生滿結節的粗大樹根,將牆壁撐出一道道口子。

  三丈三尺見方的院子正中,有一個直徑丈余、黑黝黝的井口。

  井邊石壁上,刻畫滿了或明黃、或大紅的詭異符紋。

  陰風卷著團團白霧,張牙舞爪著從井口的黑窟窿里飄出來,打在符紋上,發出陣陣悽厲的慘叫聲。

  林文領著陸詢,在老槐樹下站定,取出通行文書捧於頭頂,畢恭畢敬地道:「椒房殿常侍林文參見尉遲前輩!」

  老槐樹枝葉刷刷作響,樹皮蠕動,樹幹上凝出一張老臉,嗡聲嗡氣地道:「空心菜無心,抽筋扒皮。」

  林文似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道:「文曲星不曲,天權神賦。」

  「好,好一個文曲星不曲,爾可以進!」

  老槐樹垂下一根樹枝,捲起林文送入了井口。

  然後瞅了一眼陸詢,一臉嫌棄地道:「劉氏血脈又如何,都是些爛忠厚沒用的東西,讓一個外姓旁名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陸詢有見過柳樹精的經歷,對這老槐樹能人言,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這槐樹精出了個對子,就放林文進去了。正尋思著自己對這個可不在行,到時對不上來,進不去就難堪了。

  哪想到,它並未出對子,反倒先出言諷刺起來。

  聽它這意思,雖然看不起自己,似乎對霍家亦無好感。

  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說幾句好話,它說不定就放自己進去了。

  他正要亮明立場,那槐樹精又嘲笑道:「販履小兒,洗淨泥腿也做皇帝。」

  陸詢心中納悶,這槐樹精好大的膽子,竟敢揭大漢開國皇帝的老底兒,說他原本是個賣草鞋的泥腿子。

  嚴格意義上講,自己並不算是劉氏血脈,但占用了原主身體,其祖上如此被人奚落,不替原主分辯幾句也太對不住他了。

  於是依樣畫葫蘆道:「盤根老樹,縱能人言亦是狺吠。」

  槐樹精一聽自己被罵作了看門狗,吹鬍子瞪眼地把樹皮震散了一地,恨恨地罵道:「公孫病已,嘴尖皮厚腹中空。」

  陸詢聽它叫破原主名字,原來它早就認出自己,於是飛快地回罵道:「愚痴笨槐,頭重腳輕根底淺。」

  「大膽!」老槐樹氣得枝葉亂顫,「你究竟是何人?既然知道我的名姓,竟敢辱罵於我,你是想死嗎?」

  它怒喝一聲,一根槐枝鞭子一樣抽向陸詢的臉。

  陸詢手腕反轉,乾坤劍猛地削向那槐枝。

  砰!

  陸詢被震得手臂烏麻,竟未能削斷那根只有指頭粗的槐枝。

  林文站在井下三尺的平台落腳處,聽到上面打了起來,連忙道:「尉遲公,尉遲公,切勿動怒。公孫乃劉氏皇家嫡系血脈,根據你與高祖的約定,須放他下來才是。」

  「劉氏血脈又如何?我尉遲恭幫他劉氏守陰泉幾百年,被比作看門狗也還罷了,可他竟然罵我笨,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拼上違犯誓言,我尉遲恭定也要斬殺了這無禮小輩!」

  槐樹精說完,九根枝杈鋪天蓋地砸落下來,像張大網一樣,將陸詢緊緊地裹成了一團。

  無數的槐針刺入肉里,陸詢卻半點兒沒有感覺到疼。

  他暗叫一聲,不好,這槐樹針里有毒!

  果然,不過是剎那的功夫,他的半邊身子就已麻痹。

  他猛咬下舌尖,讓自己保持片刻的清醒,叫道:「尉遲恭,我叫你一聲可敢答應?」

  「小王八蛋叫爺爺作甚?」

  槐樹精答完,只覺一股無盡的力量,把它吸入了一片晦暗之中。

  「小王八蛋,你……」

  它剛開口說話,天地突然倒轉,四十條火蛇,三條火龍竄了出來,對著它狂噴起來。

  它本就是草木成精,如何經得住這陰冥鬼火的炙烤。

  研兒惱它居然敢罵星主,自然燒得格外起勁。

  一會兒功夫,它的枝杈就被燒沒,僅剩下的主幹上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槐樹精被吸入太元玄牝瓶,扎在陸詢身上的刺隨同槐樹一起被抽走,他瞬間便恢復了過來,連忙叫道:「研兒,留它一條命,別燒死了!」

  研兒聽星主如此吩咐,輕吐下舌頭,連忙將火蛇與火龍收了回來。

  她見那槐樹精已被燒成了一截黑炭,偷偷用了一絲陰陽二氣加諸在它身上後,把它送了出來。

  槐樹精得了那絲陰陽氣,外表皮的黑炭褪去,露出了一個泛黃的沒有手腳的人棍。

  陸詢一頭霧水,這是那棵幾人抱粗的老槐樹?這就是剛才那個槐樹精?

  小人兒喘息半天,一雙灰黃的眼睛看看陸詢,再看看高牆上樹根拔走後留下的一道道裂縫,忽然咧嘴笑了。

  陸詢更納悶了,這槐樹精不會是被燒傻了吧?

  小人兒眼神一凝,視線落在了乾坤劍上,回憶半天后道,「咦?這劍……哦,原來你也是崑崙一脈,咱們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少套近乎!」陸詢手腕一翻,將劍橫在小人兒的脖子上,「說,我現在能進陰泉了嗎?」

  小人兒眨巴著眼睛,「剛才那法寶就是師兄的琉璃燈吧?那火自然就是幽冥鬼火嘍?果然厲害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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