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夜幕暗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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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托城城郊,滿是鐵鏽的院門上掛著一塊風蝕的木牌,上面依稀可以看見「史萊克學院」的字樣。

  「院長,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你撥款把大門翻新一下啊!」

  弗蘭德身後,一個紫白色短髮的少年望著破舊的院門苦著個臉,「怎麼說我們史萊克學院可是出過非常多優秀魂師的人才學院,弄個這麼破的門實在是太掉價了,換掉吧!」

  少年深紫色的眼眸一種說不出的古靈精怪。

  「啪!」弗蘭德一巴掌落在少年頭頂,「換換換,你個混小子,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材米油鹽貴,你知道你一年花我多少錢麼,還修門?」

  「沒錢!」

  少年摸摸隱隱作痛的腦袋,嘟囔著什麼。餘光秒到身後一直靜靜地跟著半句話都不說的少女,笑嘻嘻地跑到她面前,「楠楠,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麼?」

  「嗯。」女孩輕哼一聲。

  少年立即滿臉得意地跑到弗蘭德身邊,「院長你看楠楠都贊同……」

  少女打斷少年,語氣平淡地補充了後半句,「院長說的對。」

  「同——」少年臉上表情瞬間凝滯,僵硬地轉頭看向少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哈哈哈……」弗蘭德聞言對少年的嘲笑不加任何修飾,「小林,你剛才想說什麼,院長我沒聽清。」

  又是一刀插在少年脆弱的心臟上。

  「不虧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深得為師真傳!」

  少女眼神波動,低下頭輕聲低語,「但是還是可以稍微修補一下的……」

  刺耳的嘲笑戛然而止,氣氛安靜的詭異,弗蘭德的黑眼珠在眼鏡底下直打轉,心中暗喊一聲:糟糕!

  下一秒,少年尖銳搞怪的大笑響徹星斗大森林。

  弗蘭德咬牙切齒,將關節捏捏的啪啪作響,「辰林,我看你小子是又皮癢了吧!」

  少年辰林見狀立即開溜,鸞鳴響起,紫白色的羽翼舒展開,托著嘲笑聲飛上天空,紫白色的尾翎落下彩色的尾跡。

  弗蘭德冷哼一聲,一聲鷹啼高亢響亮,沖入空中直撲四處逃竄的辰林。

  明楠瞪大粼粼波光的清澈眸子,身後舒展開一堆黑色的蝴蝶翅膀,她抬頭看著嚮往的湛藍天空躍身飛入空中。

  ……

  ……

  星斗大森林上空,貓鷹、紫鸞、蝴蝶翱翔天際。弗蘭德那鷹隼之眼緊盯著地面的魂獸,不斷搜尋著這次獵物。

  「看,那邊。」明楠指著北方的一片黑色叢林提醒道。

  弗蘭德轉頭,沒事那隻正在遷徙的魂獸正是他們這次要獵殺的對象——炎蜥地龍。辰林的武魂靈動有餘,但欠缺一份殺意與有效的攻擊手段。

  與雪翼紫鸞最為契合的攻擊手段便是火焰系的攻擊,配合武魂本身的控風天賦,風借火勢,火借風勢能發揮最強的攻擊效果。

  而炎蜥地龍屬於亞龍種,在巨龍早就絕跡的情況下,亞龍種是魂獸中當之無愧的頂級存在。

  「當心了,炎蜥地龍是群居動物,一般是三到四隻為一組,我先靠近查看你待在這裡不要動。」

  弗蘭德拍打著翅膀飛入高空,藉助鷹眼來回觀察著地面上的炎蜥地龍,一共兩隻雌性成年地龍兩萬三千年左右,一隻雄性幼年地龍五千年左右。

  奇怪了,還有一隻雄性成年地龍去哪裡了?

  弗蘭德忽然心中一驚,背後全是冷汗,他們很可能已經暴露了。他立即向回折返,忽然胸口一突本能地避讓開來,一道赤紅的火焰射線從他面前擦過。

  「第四魂技:鷹爪之刃。」

  風刃形成從天空切下將第二道來自幼年地龍的火焰射線切成兩半,「不能在浪費時間了。」弗蘭德望了一眼來時的方向,那裡一道熾熱的火柱直通雲霄。

  辰林一把抓住明楠,「趕緊走,這是一隻三萬年修為的成年期雄性地龍。」兩人向著弗蘭德的方向快速飛去。

  雄性地龍望著逃離戰場的兩名人類,嗤笑一聲朝著他們必經之路噴射巨大的火焰風暴,風暴所過之處焦黑一片。

  「當心。」去路被擋住,辰林立即擋在明楠身前,「第三魂技:風戰於刃。」空中颶風被壓縮到極致,形成足以媲美金屬的刀刃沖向眼前的火焰風暴。

  隨即地面上暴起一道火焰射線,直撲兩人的位置。

  明楠黑的蝴蝶翅膀上流動著金色的火焰紋脈,「第三魂技:蒼白瀑光。」白色的熾熱光線爆射而出,對上地龍的火焰射線。

  一紅一白兩道射線撞擊在一起,炸開一道圓環向外擴散開。紅色的火焰射線不斷向上推進,明楠完全不是這隻五萬年魂獸的對手。

  生路被切開,辰林抓住明楠手臂將她從射線中抽出扔像風暴的另一邊。火焰射線摧枯拉朽而來,「第一魂技:踏雲追雪。」辰林以最快地速度逃離現場,呼吸之間少年堪堪躲開但一道血紅的灼傷擦過他的背部。

  「絲——」辰林猛吸一口氣,要緊牙關衝出風暴帶著明楠逃向弗蘭德。

  天空忽然多出大量的黑色魂霧,遮天蔽日擋住雄性地龍的視線。

  「真的疼!」辰林不忘吐槽一句。

  明楠深處玉手在傷口旁邊輕撫著,「摸摸就不疼了。」

  「我嘴也疼。」辰林眼中滿是希冀。

  明楠目光一凜,冷哼一聲,「給你一巴掌就不疼了!」

  「……」

  一聲鷹嘯傳來,弗蘭德身披金光一拳打散了窮追不捨的火焰射線,「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打情罵俏?」

  「給我老老實實在天空待著,看看院長我是怎麼收拾這三隻魂獸的!」

  「第七魂技:貓鷹真身!」

  弗蘭德迎著雄性地龍的火焰射線直衝而下,火焰熔柱被金光一切到底,金光涌動砸在地龍的腦袋上。

  「敢欺負老子的寶貝徒弟?!!!」

  弗蘭德一腳提在雄性地龍的下巴上,將它踢向天空隨後更上一圈砸在地龍的腹部,慘叫響徹森林,辰林聽到打了個冷顫。

  「太殘忍了。」

  「院長這是要用拳頭,活活把它打死麼?」明楠張著小嘴,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中院長不是一個這麼暴力的人。

  他意識都是——

  「吼——」又是一聲慘叫打算了明楠的思考。

  雌性地龍和地龍幼崽聽到後立即沖向弗蘭德,明楠也加入戰場黑色的魂霧立即瀰漫在整個森林中並不斷來迴旋繞著,兩隻地龍在運動的魂霧中立即失去的方向感。

  相反弗蘭德在魂霧中卻能清晰地看清另外兩隻地龍的方位,他微微一笑對自己這位親傳弟子的控制方式相當滿意。

  雄性地龍在黑霧中來回奔跑,但無論怎樣都找不到正確的方位。「吼——」一聲怒吼傳出穿過魂霧抵達雄性地龍的方位,雄性地龍立即回復一聲。

  雙方通過聲音立即判斷出彼此的位置,雌性地龍朝著雄性地龍給的方位噴射出一口火焰,魂霧被射線穿透但是短暫的視覺通道中雌性地龍並沒有看見那個人類魂聖。

  相反火焰射線瞄準的盡頭矗立著一頭雄性地龍,一聲嘶吼響起雌性地龍發出提醒,但是為時已晚。

  回應雌性地龍的是一聲慘叫,火焰射線正中雄性地龍的側身,黑色的鱗甲被火焰灼燒的通紅一片。

  弗蘭德推了推眼睛,輕笑一聲,要是這個魂霧光憑聲音就能破解,那豈不是成擺設了?自己給明楠捕捉的第二魂獸可以輕易扭曲傳播在魂霧中的聲音,無論是方向還是內容。

  「結束了。」

  瞄準那道傷口,「第六魂技:貓鷹護體。」弗蘭德化成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傷口中穿過狂暴風刃從內向外攪碎雄性地龍的身體器官。

  「第三魂技:風戰於刃。」

  魂霧之後一道鋒利的風刃想著地龍幼崽殺去,雌性地龍立即上前阻擋,同時一道蒼白光線從天空爆射而下,風刃、白光同時擊中雌性地龍。

  鷹嘯傳來,弗蘭德深處鋒利的鷹爪乘著防禦的間隙,抓住地龍幼崽將它帶離這片區域,同時辰林、明楠迅速撤離。

  黑色魂霧涌動將雌性地龍與地龍幼崽分隔在兩塊區域,雖彼此相隔不遠卻永遠無法見到對方。

  與此同時,辰林、弗蘭德目標互換,弗蘭德身披金光與雌性地龍搏鬥在一起,而辰林則在明楠的輔助下捕殺已經被抓傷的地龍幼崽。

  黃昏在逐漸逼近。

  ……

  ……

  星斗大森林中央湖區,一隻黝黑的大猩猩正在湖邊喝水,忽然一種不安的躁動在靚仔心中渲染。

  湖面忽然冒出大量密集的泡泡,層層漣漪蕩漾開來,月光下一隻巨大的牛首從湖底彈出,「老二,你也感覺到了麼?」

  巨大牛首口吐人言,詢問著。泰坦巨猿點點頭。

  「東方的森林中出現了一頭可怕的巨獸。」天青牛蟒直起身體,望向遠方的黑暗,「一頭很可怕的巨獸!」

  「那個巨獸似乎在向西方移動,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吸引它。」

  泰坦巨猿看向西方,遠處的天際一道白光沖天而起直灌雲霄,但很快便突兀地消失在夜幕中。

  「那道光是……人類世界。」

  向外黑暗的混合區,上千名魂師正在悄悄靠近自己的獵物。遠處的湖邊小舞跪坐在水邊,身後小舞媽媽正溫柔地替自己女兒梳頭。

  月光傾瀉而下,流淌在河中銀色的水光粼粼盪開,森林的風輕柔地吹拂著兩人的面龐,溫柔且美好。

  「小舞,記住以後只能有一個男孩子給你梳頭,他就是的另一半。」小舞媽媽一邊梳著頭髮,一邊說道。

  「嗯。」小舞點點頭,眼中泛著湖面的月光,嚮往著媽媽說的另一半小臉忽然紅彤彤的。

  西方,天際閃過一道強烈的白光,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過去,小舞媽媽回頭看著森林深處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們來了。」

  「誰來了?」小舞無邪的雙眸中滿是疑惑。

  小舞媽媽將手中的梳子塞到小舞手中,「走,現在立刻去找大明二明。」

  「是那些人類的?」小舞記起來了,那些人類曾經來騷擾過她們一次,本以為已經結束了沒想到居然只是個開始。

  「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小舞媽媽將小舞扔進森林,自己獨自一人留在原地。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武魂殿眾人紛紛暴露,「直接上,包圍她們!」比比東也不再藏著,曼妙的身姿出現在月光下。

  菊、鬼兩名封號斗羅一馬當先,衝進森林深處,奇茸通天菊的花瓣散開如同鋒利的刀刃攪碎攔路的樹木。

  「轟!」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銀色的閃電閃過,火樹銀花再度照亮這片區域。小舞回過頭看見了月光之下的那兩名人類封號斗羅。

  清冷的雨滴落在小舞的鼻尖上,下一秒月光消失,天空開始哭泣狂暴的傾盆大雨打濕小舞的衣裙,右腳踩進泥濘的水坑狠狠地摔在淤泥之中。

  小手死死攥緊媽媽給的梳子,從泥潭中爬起與雷電中跑向星湖,「大明!二明!救救媽媽——」

  小女孩無助的求救在森林中迴蕩,但最終淹沒在躁動的雷聲雨聲中。

  ……

  ……

  大地被魂力生生撕裂,原本祥和寧靜的森林瘡痍遍布氳染在紅色的血光中,一枚巨大的紅色魂環緩緩落下出現比比東絕美的身姿下。

  「恭喜教皇冕下!」菊、鬼二人不顧傷勢帶頭伏倒在地上。

  比比東緩緩睜開眼睛,紅色的血光充滿恐怖的殺意,她終於成為封號斗羅了而且是擁有十萬年魂環的封號斗羅!

  站在暴雨之中,她玉手緊緊握著手中的權杖,自己將會成為武魂殿歷史上最強的教皇,曾經受到的屈辱一定會加倍還回去。

  東方風暴正在靠近,雨勢越來越大。一股龐大的力量正在慢慢靠近,匍匐在地上的武魂殿眾人紛紛感覺到了風暴後的恐怖。

  天空之的雷電越來越暴躁,也更加密集如同末世降臨前的徵兆。

  「那是什麼東西啊?」菊斗羅陰柔的聲音中滿是恐懼,風暴之後雷電之下一隻巨獸正在靠近。

  「這個方向是——索托城。」比比東九枚魂環亮起,「絕不能讓它靠近人類世界,攔住它!」

  菊、鬼兩位封號斗羅立即跟上,「兩極靜止領域!」

  「第七魂技:死亡蛛皇真身!」

  風暴之中那是黑暗巨獸怒吼一聲,武魂殿眾人耳邊均響起煩躁的耳鳴聲,實力地下的魂斗羅、魂聖全都痛苦地捂著耳朵跪倒在泥潭之中。

  「放肆!」比比東怒喝一聲,手中權杖砸向風暴中的怪物。

  ……

  ……

  「這是怎麼回事?」

  暴風、驚雷、足以撕開天地的魂力,短短兩個小時眼前上映的一幕徹底將明楠鎮住了。

  弗蘭德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吸收魂環的辰林滿臉擔憂,「我們的運氣很不好,那邊應該是發生了戰鬥,從動靜上初步判斷至少有四名封號斗羅!」

  「那辰林……」明楠立即意識到院長口中的運氣不好是什麼了,吸收魂環是一名魂師最脆弱的時候,一但受到外力干擾其後果無法想像。

  一聲怒吼從風暴中傳來,巨大的塵浪向著三人湧來。「小心!護住小林。」弗蘭德擋在最前面,「第六魂技:貓鷹護體!」

  金色的魂力擋住了如同沙城暴的塵浪,緊接著遠處黑暗的夜幕下一枚腥紅的魂環格外刺目,「那是……十萬年魂環!」

  「到底是何方神聖?」弗蘭德心中焦急萬分。

  「嗡——」

  兩人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耳鳴,明楠感覺大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痛苦地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弗蘭德捂著耳朵滿臉扭曲地跪倒在地。

  身後,辰林的表情開始逐漸扭曲逐漸變得一場痛苦,焰紅的魂力不斷外溢暴虐肆意。在音浪之中辰林的情況越來越差,青色、血紅、深綠三種顏色的魂力也開始不斷外溢。

  精神世界,烏雲疾驥、岐牙血蝠、風戰森牛也紛紛出現配合炎蜥地龍開始圍攻辰林的雪翼紫鸞,「啊——」現實世界辰林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整個人似乎要被撕裂了一般。

  「小林,怎麼樣,你沒事吧?」弗蘭德掙扎地站起來上前查看辰林的情況。

  爆炸開的魂力將弗蘭德推開,辰林身體開始變形,腦袋變成馬頭一對巨大的牛角在頭頂撕開長出,一對殘破不堪的蝙蝠翅膀從背後長出,最後全身長出炎蜥地龍的黑色鱗甲。

  「混……混沌……」弗蘭德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愛徒變成了邪魂師最愛的混沌狀態,身上七枚魂環浮出,邪魂師人人誅之。

  精神直接雪翼紫鸞徹底戰敗,四隻魂獸將辰林身體瓜分,黑色的魂力中混沌緩緩站起身來,碩大畸形的眼睛緊盯著想要殺了自己的弗蘭德。

  「辰林?」明楠從渾噩中甦醒,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怪物滿臉驚恐。

  混沌聽到聲音立即反應過來,猛地將明楠撲到在地上,鋒利的爪子抵在少女柔軟的咽喉部位。

  「辰林,冷靜!」弗蘭德大喝一聲,「你是人,不是魂獸!」

  明楠全身顫抖著,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怪物,「辰林……」

  混沌表情猛地一變,眼中又恢復的清明,「辰林!」明楠滿眼驚喜,「醒醒!」聽到少女的呼喚,辰林的意識回歸一絲他猛地抓住少女將她扔向弗蘭德。

  「吼——」意識瞬間潰散,混沌怒吼一聲向著漆黑的暴雨中狂奔而去。

  弗蘭德緊緊抱著他僅剩的一名弟子,絕望地閉上眼睛,滾燙的眼淚混合著雨水從眼角滑落。

  「對不起——」

  他喃喃地懺悔著。

  聲音越拉越長,迴蕩在黑色的空洞中。明楠猛地驚醒,星穹之下巨龍正趴在地上正打著鼾。

  少女擦去眼角的淚跡吐出一口濁氣,裹緊被子蜷縮在辰林的羽翼中。

  是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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