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三相勸【感謝盤古璽悅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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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荀胤想了想,話到嘴邊準備開口,不想甘瑢搶先一步說道:「這兩萬先鋒軍,或許可以讓王不為和樓雙來解決。」

  「接著說。」聶嗣道。

  甘瑢道:「先鋒軍只有兩萬,我們先前也說了要『負隅頑抗』,那麼我們一定要盡力消磨他們的人馬,等他們抵達第三、第四兩道防線的時候,務必要使這股叛軍先鋒筋疲力盡。如此,既能完美解決這支叛軍先鋒,同時也能繼續我們的計策。」

  「文衡此言,與我不謀而合。」荀胤補充道。

  言罷,他們同時看向聶嗣,期待聶嗣的反應。

  聶嗣笑著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事情並不複雜,他們已經知道了這股叛軍先鋒的目的和行動軌跡,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荀胤說道:「伯繼,放線釣魚,我沒什麼意見。但是,我想知道你準備了什麼計策對付接下來即將抵達上洛郡的大軍。」

  聞言,聶嗣哈哈一笑,「思然啊,我帶著你們離開營地,四處轉悠,你不會以為我在遊玩吧。」

  荀胤一陣愕然,不解的看著聶嗣。

  聶嗣緩緩站起身,深衣下擺在晚風中鼓盪,身姿頎長挺拔。

  他的腳掌跺了跺大地。

  「解救之法,就在其中。」

  見此,甘瑢眯了眯眼,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草葉,能感受到葉子上點綴的雨珠,傳來的絲絲涼意。

  商縣西北十里,賈咼整頓兵馬,一日內派出所有哨騎前往四面八方打探消息。

  這些哨騎有的帶回了消息,有的自身失去了消息

  帶回消息的哨騎,所說的消息內容千篇一律,即沒有發現埋伏的敵軍。

  「一群廢物!」,賈咼一巴掌抽在一名哨騎臉上,打得那名哨騎嘴角流血,連滾帶爬的逃出大帳。

  沒有發現敵軍蹤跡?

  那些失去消息的哨騎就是最好的明證,埋伏的敵軍一定在他們四周,只是他們還沒有發現!

  便在此時,一名哨騎衝進大營。

  「將軍,我們發現敵軍蹤跡了!」

  「他們在哪裡!」賈咼急忙追問。

  「三里外!」

  聞言,賈咼雙眸一閃而逝一絲精光。他重重的拍拍哨騎肩膀,「你幹得不錯,下去領賞吧。」

  「多謝將軍!」哨騎抱拳感激。

  片刻後,賈咼整肅兵馬,率領所有人直接撲向灌峻紮營所在。

  僅僅一個時辰以後,雙方展開大戰。

  這一次遭遇戰,賈咼占盡便宜,將灌峻部兵馬殺的節節敗退,落荒而逃。

  「立刻打掃戰場,我們要迅速攻入雍州!」賈咼騎在馬上,猛的高舉長槍,臉上滿是意氣風發之色。

  遠處,灌峻正在騎馬狂奔,他的身後跟著零零散散的兵卒。

  「校尉,為何要假裝潰敗?」親兵不理解。

  灌峻呵呵一笑,搖搖頭,「你不必知道這些,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按照計劃行事。」

  「唯。」

  接下來的幾日功夫,賈咼七戰七勝,所有在路上截擊他的雍州兵馬全部被他擊退,這讓他大漲威風,整個人也得意到了極致。

  甚至,他直接讓人寫了一封信回去送給那位嫡長兄公子服。

  南鄉郡、三戶亭。

  「看樣子,賈咼將軍還挺順利的。」公叔服放下帛信,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似乎是不在意信中字裡行間之中透露出來的得意。

  陳禱想了想,說道:「看樣子,雍州那邊確實有防備。不過到底是郡兵,戰力不行。」

  公叔服走到輿圖前,看著上洛郡的位置,摸著下巴,笑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哦,公子有什麼看法?」

  「目前,賈咼已經兵臨上洛城,距離雍州不遠,但是他的身後卻是群山環繞。那裡,最容易藏兵。稍有不慎,賈咼恐怕會被瓮中捉鱉啊。」公叔服笑著說。

  「若是真的如此,我們要不要出兵?」陳禱遲疑一下,問道。

  「你以為呢?」

  陳禱道:「雖然這一次賈咼不聽號令,擅自出擊,違背了命令。可是,他麾下的兵馬都是我們的人,若是折戟在上洛郡,不免有些可惜。」

  「那就出兵!」公叔服說完,接著補充一句,「不過,我們不能和他犯同樣的錯誤。」

  「公子大義!」陳禱抱拳。

  便在此時,一名士卒走進來,稟報導:「公子,大王來了。」

  大王?

  公叔服心下瞭然,一定是因為賈咼擅自出兵的緣故,自己的父王才會趕過來。

  不知為什麼,這麼想著,公叔服突然有點不爽。

  「快去迎接!」

  義陽王抵達以後,詢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賈咼擅自出兵的原因。

  「回父王話,孩兒確有不察之過。」公叔服認錯。

  義陽王倒是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結,轉而問道:「賈咼說他很快要攻入雍州,你怎麼看?」

  公叔服說道:「賈咼將軍此番接連大勝,雖然大漲我軍士氣,然則其孤軍深入,恐有危險。」

  聞言,義陽王沒有說話,又問道:「范瓘那邊,你勸的如何了?」

  「唉!」公叔服重重嘆息,苦笑道:「油鹽不進。」

  「哼,此人當年在雒陽為官時,便有一雅號叫范石頭,足可見此人的固執。若是他真的不願意歸降,你就殺了吧,不必浪費時間。」義陽王冷酷道。

  既然選擇了造反,那麼他自然不會被『名義』二字囚困。酆朝初代天子能改天換日,他相信自己也行。

  公叔服有些遲疑,不甘心道:「父王,且讓孩兒再試試。」

  「你自己看著辦。」義陽王說。

  「唯。」

  緊跟著,義陽王說道:「陳禱,為防止賈咼出現意外,寡人命你率軍一萬,前往上洛郡接應他。」

  「唯。」陳禱抱拳答應。

  見狀,公叔服心裡越來越膈應,於是拱手道:「父王,孩兒先去見范瓘。」

  「去吧。」

  范瓘被抓住以後,並沒有被虐待,相反的,他受到了公叔服的款待,一應服侍十分到位。

  「明公,我來看你了。」公叔服立在范瓘面前,臉帶和煦笑容。

  范瓘翻了翻白眼,繼續翻動手中竹簡,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見此,公叔服也不惱怒,語氣依舊溫柔的說道:「明公,你何必執著。放眼天下,哪一地百姓不是深受酆朝暴政的毒害,九州大地,民怨沸騰,朝野之上,佞臣專政,天子大權旁落。我父王秉持天道,興兵救百姓,這難道不是善舉麼。」

  「善舉?」范瓘放下竹簡,冷笑道:「你不必在我面前粉飾叛軍犯上作亂的行為。丹水的瘟疫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還要我說出來嗎!」

  「僅此一項,便足以說明反王只是為了一人私慾!」

  公叔服苦笑道:「明公,瘟疫之事,我確實不知情。此事是否是我們所為還有待商榷。眼下,明公若是願意襄助我們,待天下平定之時,三公之位虛位以待,朝廷也必將會全力支持明公布道。」

  「少說廢話!」范瓘冷哼,「要殺便殺,何必多言,我絕不會襄助你們這些叛軍。」

  「明公,如此朝廷,真的值得你來如此維護麼。」公叔服十分不理解,他說道:「在外,酆朝屢戰屢敗,數次卑躬屈膝和親夷狄。在內,至災民於不顧,反令地方郡縣強行驅趕災民,甚至以強弓勁駑射殺。」

  「不說這個,單說上一代天子,自從美稷山戰敗以後,消沉數年,導致各地惡官橫行霸道,其所託輔政大臣,撇開天子,獨攬朝政大權。如此行徑,如此失德天子,怎配擁有江山!」

  「現如今我寄人籬下,為你所困,你想怎麼說便怎麼說。」范瓘搖搖頭,索性闔目不予理睬。

  雖然他對朝廷失望至極,痛恨鄧亥、柳齊兩大奸臣,但是這不意味著他可以支持反王。

  相比較朝廷的腐朽,反王的行徑才更讓人排斥。

  公叔服深吸口氣,說道:「明公,我父王現如今已經抵達這邊,若是你不答應效忠,只怕性命難保。」

  范瓘仍舊沒有反應。

  見狀,公叔服嘆道:「當年我在義陽國時,曾數次欲拜入明公門下,聆聽明公教誨,奈何走到這一步,真是天意弄人。我本想勸降明公,往後執弟子之禮侍奉明公。奈何,明公竟對我誤會至此。」

  范瓘還是沒有反應。

  公叔服的養氣功夫很到家,他依舊沒有生氣。

  「也罷,明公不答應,一定是沒有感受到我的誠意。如此,我也只能請明公前往義陽國小居些時日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個被丈夫拋棄的婦人。

  范瓘頓時無語,他的態度明明很鮮明了,為什麼這個反賊就是這麼固執呢。

  自己到底有什麼好的?

  「你不必惺惺作態,就算你將我綁去義陽國,我也絕對不會效忠義陽王。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無用之功。儘早殺了我,咱們都能解脫!」

  公叔服笑著搖搖頭,「明公,我絕對不會冒犯你。」

  言罷,他轉身離去。

  其身旁的親衛十分不理解自家公子的行為,忍不住說道:「公子,此人就像茅坑裡面的石頭,又臭又硬,為何要如此放縱他?」

  公叔服笑著道:「因為他有那個資格。」

  「資格?」

  公叔服笑而不語,瀟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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