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狄驚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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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稷山!

  此處位於西北塞外,靠近大河、長城。

  自從酆朝上一代天子折戟美稷山之後,白狄人在此建立都城,以此彰顯自己的武功。

  畢竟,他們可是親手打敗了酆朝天子!

  這份榮耀,古往今來任何一個大西天的子民都沒有達成。

  只有他們白狄人做到了!

  生活在西北塞外的遊牧民族,信奉自己乃是大西天的子民,順承天意,統治大西天照耀之土。

  不過,這在酆朝人看來極為可笑。

  因為白狄人所謂的大西天,實際上是從九州傳過去的說法。

  傳聞上古帝王大庭氏,封其子『西』於蠻荒,故九州百姓,稱其『大西國』。

  滄海桑田,大西國葬於黃沙。

  沒想到愚蠢的夷狄將『大西天』奉若神明。

  白狄的政治體系和酆朝不同,他們仍舊處在部落聯盟的狀態。除了王族赤勒種,還有七大部族。

  這七大部族效忠王族,卻又各自獨成體系,戰時受到白狄王召喚,共同出擊。閒時各自為生,互不干涉。

  七大部族分別為;羌渠種、鮮戎種、真術種、骨沙種、悍髀種、寇頭種、羯狼種。

  在白狄王之下,此七大王,乃是第二號人物。

  白狄人區別於國人的主要特徵是『黃髮碧眼』。

  美稷王城。

  四十多歲的白狄王赤勒檀寶璣雄踞王座之上,黃髮披散雙肩,胸膛寬而廣,面凶猙獰。兩隻大手摟著兩名白狄婢女玩弄,時不時的發出一聲怪笑。

  在其下,乃是七大王。

  而後是各部族勇士,將軍等等。

  酒過三巡,白狄王赤勒檀寶璣鬆開婢女,拍拍手掌,原本喧譁的殿內瞬間安靜下來,看向檀寶璣。

  這就是檀寶璣的權威!

  自從檀寶璣幹掉了自己的父親上位以後,先後率軍徹底打服七大部族,讓整個白狄全力效忠於他。

  二十年前,酆朝天子率軍進攻白狄,當時的白狄王正是年僅二十餘歲的檀寶璣。

  正是他親手打敗了酆朝天子,揚威大西天。

  可以說,歷代白狄王都沒有檀寶璣這般功績,正是因為如此,檀寶璣在整個白狄之內,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

  「諸位大西天的勇士,剛剛本王得到一個消息。酆主,將他們的公主送來了。」

  「哈哈哈。」羌渠王,羌渠槐合連大笑,恭維道:「我王雄威布於大西天所耀之土,酆主亦懾於我王之尊威。」

  「我王雄威!」眾人紛紛單手撫摸心臟行禮。

  這種恭維話,檀寶璣聽了太多遍,他已經免疫了。

  「讓酆主的使者進來吧。」

  「謹遵我王之命。」侍從低頭,旋即快步走出大殿。

  不多時,雒陽使者秦嵩、子車烥、凝月公主等相繼步入大殿。

  白狄人目光自動掠過秦嵩等人,落在凝月公主身上。對他們來說,軟弱的酆朝人不值得關注,但是他們的女人很值得關注。

  因為酆朝女人白嫩!

  相比較粗糙的白狄女人,酆朝的女人又白又嫩,像綿羊一樣,讓他們從內心中產生出一股蹂躪的**。

  凝月公主面帶白紗,看不清容貌,但是她姣好的身姿,卻讓白狄人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那是一股名為**的火焰,在心底燃燒,讓他們恨不得立即撲上去,撕爛凝月公主身上的每一寸曲裾深衣。

  那些火辣的視線,仿佛一根根刺一般扎進凝月的心中。

  原本已經哭乾的淚水,再次流淌而出。縱然心底已經絕望,可是此情此景,聯想日後的生活。

  凝月只恨自己為何沒有勇氣在路上自我了斷。

  否則,焉能有今日之辱!

  秦嵩在大殿中央站定,神色恭敬的朝著白狄王躬身行禮。

  其身後的子車烥神色非常掙扎,迫於無奈,只能捏著鼻子,彎腰行禮。

  便在此時,鮮戎王步伽軻站起身,指著秦嵩說道:「既然你們來此朝拜我王,自當行我族之禮!」

  聞言,檀寶璣並沒有出口打斷步伽軻對酆朝使者的刁難。

  和親隊伍裡面的官員將步伽軻的話翻譯過來。

  子車烥臉色一變,若是行白狄之禮,這豈不是變相的承認酆朝地位不如白狄麼。

  這些該死的夷狄!

  秦嵩笑著點點頭,將禮儀換成了白狄之禮。

  跟在子車烥身後的趙驤,看見秦嵩絲毫沒有猶豫的行禮,恨得心在滴血!

  堂堂天子使臣,竟在夷狄面前低頭,執夷狄之禮。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還有你們!」步伽軻手指子車烥等沒有行禮的武將。

  子車烥捏緊了拳頭。

  秦嵩轉頭看著子車烥,「快行禮!」

  子車烥牙關死死咬合。

  「行禮!」秦嵩怒斥。

  檀寶璣看著這一幕,覺得十分有趣。

  他想知道,這個酆朝將領,會不會低頭行禮。

  面對秦嵩咄咄逼人的態度,子車烥回以行動,只見他抱拳道:「天子敕封,白狄郎將子車烥,見過白狄王。」

  見此,檀寶璣知道了這個酆朝將領的意思。

  他拒絕執白狄之禮!

  秦嵩大怒,正準備斥責之時,卻聽見檀寶璣說話了。

  「很好,你是我見過的,略有勇氣的酆朝人,你是個勇士。」

  翻譯過來,子車烥略微驚訝的看著檀寶璣,他原以為檀寶璣應該會惱羞成怒才對。

  檀寶璣接著說道:「在我們白狄,同樣有成千上萬的勇士。既然你是酆朝的勇士,那我想看看,究竟是酆朝的勇士厲害,還是我白狄的勇士威猛。」

  話音落下,一名白狄人大踏步走上前。

  「羯狼部,兀染請戰!」

  只見來人背闊腰圓,身姿肥壯。

  檀寶璣知道此人,兀染乃是羯狼部的第一勇士。

  「可。」檀寶璣同意道。

  秦嵩趕忙道:「白狄王,我們來此,乃是為了兩家和親之事,擅動兵戈,實在不吉,還請白狄王收回成命。」

  檀寶璣嘿嘿一笑,手指凝月公主,「如果你們不答應比試也可以,那就讓公主,現在給我去掉身上的所有東西,讓白狄的勇士們好好的看看!」

  聞言,凝月臉色霎時間蒼白。

  殿內的白狄人情緒瞬間高漲,野獸一般的目光聚集在凝月公主身上。

  秦嵩陪笑道:「白狄王,這不好吧,公主乃是要與你成親的啊。」

  「成親?」檀寶璣譏諷大笑,「這些年,酆主送給我好幾個公主,這玩意,在我這裡一點都不稀罕!」

  「可......可是公主豈能在這麼多人面前這麼做。」秦嵩傻眼了。

  雖然來的時候他就知道白狄人不好伺候,可是沒想到這麼難伺候。這不是在刁難公主,這是根本不把他們酆朝當一回事啊!

  「這裡是我白狄之境,在這裡,我說了算!」檀寶璣霸氣宣布。

  子車烥臉色平靜,他早就知道夷狄之事。

  除卻生母以外,一切皆可妻之!

  正所謂,生我者不可,余者無不可。

  當年檀寶璣弒父之後,侵占了他父親所有的女人,包括檀寶璣自己的姊妹,甚至是姊妹之女。

  這種野獸,說出這種荒唐的話,有什麼奇怪的。

  「酆朝的勇士,你要拒絕嗎!」檀寶璣盯著子車烥,壓迫感十足。

  子車烥正準備上前,不想趙驤先他一步。

  「我來!」

  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殺雞焉用牛刀,區區夷狄,豈用我家將軍出手!」趙驤狂妄的說著,目光毫不畏懼的盯著白狄王。

  「好!」檀寶璣撫掌,旋即命令道:「兀染,千萬別給我白狄丟臉!」

  「大王放心,兀染一定會撕碎他!」兀染說完,轉身看著趙驤。

  子車烥道:「文向,你有把握嗎?」

  「不瞞將軍,我沒有多少把握,但是我絕對不會向夷狄低頭,哪怕一死!」趙驤堅定道。

  子車烥稍作沉默,旋即道:「如果你死了,我會為你報仇。」

  言罷,退到一邊。

  秦嵩看著不可收拾的局面,只能恨恨的瞪了一眼子車烥和趙驤,旋即拉著公主也退到一邊。

  此刻,中央僅剩下兀染和趙驤。

  「你很有勇氣,比我殺的那些酆朝士卒都有勇氣。」兀染先是讚賞,緊跟著殘忍道:「但是,今天我會撕碎你!」

  趙驤嘴角露出一絲嘲諷,旋即當場脫下甲冑上衣,露出滿身的刀疤。

  在場的白狄人見此,頓時嚴肅起來。

  兀染同樣認真起來。

  「酆朝的勇士,你要用什麼武器?」兩旁有白狄人出口詢問。

  「不需要,區區夷狄,隨手可擒!」趙驤冷硬回復。

  兀染聽見趙驤說不用武器,當下他也放棄了使用武器。

  他要赤手空拳,打死這個狂妄的酆朝人。

  倆人迅速交手,拳拳到肉,你來我往。

  這種肉搏戰,打得是持久力、毅力。

  誰能堅持不倒,誰就能獲取最後的勝利。

  趙驤和兀染互相挨了對方幾拳,雙方都激發了血性,不要命的揮拳,打向對方的要害。

  越是交手,兀染越是驚訝。

  這個酆朝人,和他以往殺的那些不同,異常的兇悍!

  砰!

  趙驤抓住機會,一拳打在兀染鼻樑上,鮮血霎時間飆出。

  緊跟著,接連三拳,拳拳打眼。

  將兀染打得節節敗退。

  「啊—!」兀染大吼,向著趙驤撲過去。

  趙驤不退反進,略微下蹲,緊跟著猛的衝出。

  肘擊!

  砰。

  沉悶的聲音響起,緊跟著兀染痛苦的捂著肚子蹲下。

  趙驤抬起一腳踢在兀染下頜,將其踢翻在地。

  兀染倒地不起。

  他敗了!

  見此,檀寶璣鼓掌,說道:「不錯,你確實和那些軟弱的酆朝人不同。來人,賜酒!」

  趙驤也不謙讓,當場喝下,而後游目四周。

  「我要打十個!」

  面對如此狂妄的趙驤,白狄人紛紛向檀寶璣請戰。

  「行了,輸了就是輸了。」檀寶璣擺擺手,重新坐下,看向秦嵩,說道:「你接著說吧,酆主又送什麼好東西來孝敬我了。」

  聞言,秦嵩臉上露出荷花一般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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