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七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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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三人的想法略有不同,聶垣和聶桓當然是以憤怒為主,不過經過聶嗣的解釋,聶垣大抵能夠理解,聶桓依舊憤怒。

  至於聶嗣,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會有期待,自然不會有失望。

  「大兄,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雒陽?」聶垣問道。

  五官郎將就是看門的,而且是去給天子看門。看起來好像很榮耀,但聶嗣覺得很無語。

  他半點忠君的思想都沒有,怎麼可能以『給天子看門』感覺到榮耀。

  「詔書上並沒有讓我什麼時候過去,再等等吧。」聶嗣有些意興闌珊。

  他雖然嚮往雒陽,想要看一看帝都。但是,他現在還不想過去,因為朝廷的大捷文書,讓他過於引人注目了。

  畢竟,剛剛打趴下義陽王不久,那傢伙要是派人刺殺自己,可就不好玩了,還不如留在家裡面過段時間。

  「大兄,到時候我與你同去罷!」聶垣少見的興奮起來。

  帝都啊!

  他可沒去過,人生頭一次!

  雖然櫟陽屬於雍州第一城,可問題是雒陽可是天下第一城,酆朝四百年帝都,這樣一座宏偉的城市,誰不想去看看?

  「我也去!」聶桓也不沉默,立即舉手表態。

  聶嗣看了看他們,無奈道:「你們別忘了,華陽郡這邊,你們還掛著職位呢。」

  雖然他也掛著職位,但是手中的五官郎將文書,那就等於是朝廷的徵辟信號,完全可以直接去雒陽。

  「呃...」聶垣稍作沉吟,說道:「能不能...」

  「不能。」聶嗣打斷,心知他要說什麼,提前道:「你可以想想仲父會不會答應。」

  好吧,聶垣這麼一想,頓時熄了心思。他倒不是擔心自己父親不同意,只是覺得大兄似乎不太願意讓他過去。

  緊跟著,聶嗣說道:「仲才,你留在華陽郡,要替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果然!

  「大兄,你說,我聽著。」聶垣看著他。

  聶嗣道:「他日我走以後,那幾個莊子你要守好,任何人都不准進去。另外,讓你訓練的莊丁你也要上心,不可馬虎,明白嗎?」

  「明白。」聶垣頷首,旋即又擔憂道:「大兄,我感覺我們現在很危險。」

  雖然,他不知道大兄莊子裡面放著什麼,但是他知道訓練莊丁的事情。

  那些莊丁的訓練標準,全都是按照酆軍的要求來的,甚至還要更高。

  大兄從私庫中也不知道拿了多少錢給他,讓他全心全意的盯著這件事情。他感覺,大兄在做什麼準備。

  但是,他又不敢亂想。

  聶嗣看了一眼他,笑笑,「你錯了,我們只是在防範危險。」

  「防範危險?」聶垣一怔。

  一旁的聶桓再也憋不住了,他當即道:「大兄,仲兄留在華陽,我總能跟著你去吧。」

  「不行。」聶嗣搖頭。

  「為什麼?」

  「德昂到時候會跟著我一起去,你留在華陽,好好的幫助仲才,操練那些莊丁,這件事情很重要。」聶嗣解釋。

  「可仲兄也能操練他們。」聶桓不服氣的辯駁,不過聲音很小,有些小媳婦委屈巴巴的味道。

  見狀,聶嗣不禁莞爾。

  「你們只知道雒陽好,卻不知道雒陽的危險。」

  「危險?」聶垣瞪大眼睛。

  聶嗣嘆氣解釋道:「九州帝都,天下中心之地,不知道多少目光聚集在雒陽城。箇中的爭鬥,刀光劍影,絕沒有表面那麼簡單。眼下天下不太平,雒陽只怕更不太平。」

  「我又新近揚名,到時候去了雒陽,難免樹大招風。你們若是跟著我,免不了遭人算計。」

  「誰敢算計!」聶桓眼睛一瞪,白瞳浮現,端的是駭人。

  聶垣翻翻白眼,懶得理會這個蠢弟弟。

  「大兄說的,我記住了。大兄放心,我一定將華陽郡這邊照顧好,靜候大兄歸來。」

  「好,有你們二人坐鎮於此,我放心。」聶嗣微微一笑。

  便在此時,芷蘇走進來,送上一份拜帖。

  「少君,塢堡外有一人自稱西北酆軍將領,名叫趙驤,他想要與你一見。」

  趙驤?

  聶嗣一楞,旋即回想起來,當初此人和朝廷的白狄郎將子車烥曾一同上門拜訪過他。

  不過,被他敷衍過去了。

  他來幹什麼?

  「此人還真是不死心啊。」聶垣蹙眉。

  「你知道他?」聶嗣問。

  聶垣點頭,說道:「現在,只怕整個雍州的人都知道他。聽聞此人為籌措西北長城軍團的禦寒衣物輜重,不惜跑遍雍州諸郡,挨個上門請求。」

  「結果如何?」聶嗣微微驚訝此人的毅力。

  和親公主被殺,白狄南下的消息,聶嗣是清楚的。不過他沒什麼感覺,因為這是西北長城軍團的事情,他操心有什麼用?

  「還能如何。」聶垣道:「我們聚集兩萬郡兵之時,所用糧草軍械,皆是由各郡所出。眼下,各郡太守哪裡還能拿出來軍資。就算能拿出來,有些太守只怕也會藉口推辭。」

  聶嗣道:「若是如此,西北那邊豈不是孤掌難鳴?」

  「大兄,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先前我與叔惇給你送天子詔書之時,曾在櫟陽官衙見到雒陽使者,使者送來天子旨意,朝廷那邊準備在天下各郡徵收稅賦,以充作軍資,並且讓秦、雍、涼三州,酌情支援西北酆軍。」

  「稅賦?」聶嗣有些敏感,當即追問:「稅賦什麼情況?」

  聶垣想了想,道:「好像是在往年之上,再加三成。」

  「三成?」聶嗣皺眉。

  見狀,聶垣笑道:「大兄放心便是,雖然吾聶氏也要上繳,但是按照以往慣例,肯定能拿回一部分。」

  「以往什麼慣例?」

  聶垣嘿嘿一笑,「櫟陽豪奢先交,百姓自然會跟著上交。得利之後,豪奢之資,全數奉還,百姓之資,三七分成。」

  「怎麼才七成?」聶嗣眨眨眼,縮在袖袍中的手卻捏成了拳頭,只覺得一股寒意通體流轉。

  仿佛身處臘月嚴冬,寒霜風雪。

  「七成是朝廷的,三成還得和太守對半開呢。」聶垣無奈解釋,旋即又安慰道:「能得一點不錯了,起碼沒有什麼損失。」

  聶嗣沉默好一會兒,旋即問道:「從前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麼做的?」

  「那是自然。」聶垣理所應當道:「天下各州郡,都是這般做法。不然,似朝廷那般不加以節制的徵收稅賦,任是萬資豪奢之家也撐不住啊。」

  「豪奢之家的金帛全數奉還,單以百姓上交的金帛,能夠數嗎?」聶嗣懷疑。

  聶垣道:「當然不夠,所以,朝廷加三成稅賦,地方一般都是直接加到六成,如此一來,自然是夠了。」

  聞言,聶嗣豁然起身,整個人面色霎時間變得極其難看,在屋內走來走去,反覆橫跳。

  聶垣和聶桓一臉懵,不明白大兄這是幹什麼。

  須臾,聶垣起身走到聶嗣身邊,問道:「大兄,有什麼不妥嗎?」

  聶嗣反問:「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有十年了吧。」聶垣想了想。

  聶嗣只感覺心臟仿佛遭到了重擊。

  十年!

  他深深倒吸一口涼氣,問道:「仲才,你不覺得,這麼做很不妥嗎?」

  聶垣點點頭,「確實很不妥,可問題是這不是我們能作主的。大兄,就算聶氏不這麼做,櫟陽其他家族也會這麼做。而且,天下各郡,豪奢之家多不勝數,怎麼可能阻止呢。」

  聞言,聶嗣為之一默。

  「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聶嗣自嘲一笑,旋即拍著他肩膀,「仲才,你一定要給我好好的操練莊丁,決不能懈怠!」

  雖然,不知道大兄為什麼思路變得這麼快,但是看著大兄眼中的堅定凝重,聶垣發現自己身上的擔子很重。

  「大兄放心,我明白。」

  聶桓看看大兄,看看聶垣,然後撇撇嘴,心想自己是不是確實應該去看看書了。

  完全聽不懂啊!

  便在此時,芷蘇再次開口提醒,「少君,見不見那個人?」

  聞言,聶嗣倒是忘記了,趙驤還在外面等著呢。

  「你去安排一下,見一見吧。」

  不管趙驤找他做什麼,見見又沒關係。

  再次見到趙驤的時候,他憔悴了很多,這些日子在雍州東奔西跑,四處碰壁,讓趙驤原本堅定的內心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他們可是在保衛朝廷,保衛百姓。怎麼雍州各個郡的太守都不理解呢!

  到現在,沒有一個郡答應出錢購買禦寒衣物。

  「趙將軍,好久不見了。」聶嗣抱拳一禮。

  趙驤苦笑一聲,抱拳道:「聶校尉不必如此,在下不過無名校尉,比不上聶校尉。」

  在雍州的這些日子,他也知道了聶嗣率軍擊潰十萬叛軍的消息。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了這趟拜會。

  或許,他看走眼了。

  「聶校尉剿滅十萬叛軍,大漲我朝威風,在下實在欽佩。」趙驤不擅長說恭維話,眼下有求於人,他也不得不違心的說兩句場面話。

  聶嗣擺擺手,笑道:「身為人臣,自當為國盡忠。」

  「聶校尉說得好,在下此來,實乃有事相求,還望聶校尉相助!」趙驤打算攤牌了,他深知聶嗣裝糊塗的厲害,要是不說目的,只怕聶嗣能一直裝聾作啞。

  聞言,聶嗣笑了笑,對趙驤的目的已經猜到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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