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臨行之前【為堂主華宇寒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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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崇侯翊的事情上,聶嗣原本準備不出面,關鍵時刻救下他,再讓他自己去發現事情的過程真相。但是他後來想想否定了這個決定,因為事情的過程算不上水到渠成。

  是故,他選擇了第二套方案。

  誠意!

  坦誠的公開自己的想法,讓崇侯翊感受到他的誠意。這種做法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擔心他以後發現事情真正過程的時候,心裡會有疙瘩。

  畢竟,雙方並沒有任何的隱瞞。

  聶嗣不用擔心崇侯翊會生出『欺騙』的感受。

  但是,這麼做最大的問題就是『感動』的程度不夠,收服的把握不大。不過他並沒有很長時間去布局,而且這裡是河東不是華陽,他沒有可用的人手。

  他所能使用的力量,非常的小,具有局限性。

  「唉!」

  輕嘆一息,放下手中竹簡。

  火燭燃燒過半,他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仔細想想,這次收服崇侯翊準備的還是不夠充分,否則不會像現在這樣擔心。

  當然,他不否認是自己的估算出了問題。一開始他只是覺得崇侯翊是個漢子,想要見一見,聊一聊,能不能收下並不是很重要。只是,在看見崇侯翊能和欒冗打成平手以後,他動心了。

  河東太守被殺這件事情,應該沒人比他更清楚。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崇侯翊在他心裡確確實實是被冤枉的,其次便是崇侯翊燒死惡少年的做法,他覺得很解氣。

  他想救一個人,有的時候只要看那個人和自己相性合不合就行了,不會考慮其他的。

  如果崇侯翊真是濫殺無辜之輩,他會早早地送崇侯翊去死,不會大費周折去營救他。

  可是他不是,他殺的人,都是該死的。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芷蘇的聲音。

  「少君,奴能進來嗎?」

  「進來吧。」聶嗣將竹簡捲起,放在一邊。

  芷蘇推開門進來,手中拖著木盤,上面放著一盅濃湯。她走到聶嗣身邊跪坐,將濃湯放在案几上。

  「少君,這是女君讓奴送來的。」

  聶嗣嗅了嗅味道,發現有點過於濃郁。

  「這是什麼熬成的?」

  「少君,這是雞湯。」

  聶嗣頓時無語,有些無奈道:「怎麼近來夜夜送這些?」

  「女君說,少君治學辛苦,應當好好補一補身子。」她輕聲道:「少君,快趁熱喝了吧,涼了就不好了。」

  「先放著吧。」聶嗣最近喝湯快喝吐了。

  芷蘇道:「那奴不打擾少君了。」

  說完,她起身微微福禮,而後退了出去。

  聶嗣仰靠在憑几上,看著房梁,眼睛一眨一眨,心裡盤算著時間。按照計劃,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收尾。

  不知道他們兩個逃出來沒有。

  想著想著,聶嗣便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與此同時,祁氏兄弟一臉頹喪的趕回府邸,隨便用了些糕點,便待在房間裡面長吁短嘆。

  「兄長,崇侯翊**而死,河東怕是要地震了。」祁咎捂臉,只感覺渾身乏力,身體虛,有的時候是在過度勞累之後。

  沒抓到崇侯翊,拿誰去頂罪?

  死囚雖然多,但是崇侯翊卻是最適合的那個。

  祁粲四仰八叉的靠在憑几上,雙眸無神,聽了祁咎的話,也不作回答,不知道在考慮些什麼。

  須臾後,他直起身子,說道:「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祁咎眼珠子動了動,看著兄長。

  祁粲道:「你不覺得奇怪麼,崇侯翊的行為太過詭異,他好像是故意出現在墳塋那裡,引我們過去,然後又騎馬奔向吳山。他圖什麼?」

  「圖什麼?」祁咎喃喃嘀咕,旋即猛的坐起來,「是啊,他一不是為了逃跑,二不是為了殺人,他到底圖什麼?」

  祁粲臉色凝重,「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這次的事情,我總感覺身邊好像有著絲線操控一樣,發展到最後的結果都非常的詭異。」

  「比如,崇侯翊為什麼要故意逃到那片林子**?他若是想死,可以隨便找個地方了解,何必突然出現,然後又突然去死。更關鍵的是,依照他之前殺人的性格,他這次看起來不像是為了報復,倒像是故意讓我們看見他要死一樣。」

  「故意看見他要死......」祁咎仔細咀嚼這句話。他總覺得自己快要抓住某個重點,但是又沒有完全領悟。

  片刻後,祁粲又是一嘆,「崇侯翊被燒的不成人形,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祁咎想不通自己的問題,轉而想到聶嗣,便嘆氣道:「卻是辜負了伯繼的一番籌謀。」

  祁粲點頭,「眼下天色已晚,明日再去與他商議對策吧。」

  夜色過半。

  聶嗣悠悠轉醒,迷迷糊糊之間看見自己身上蓋著大氅,應該是芷蘇進來給他添的。

  不對,若是芷蘇發現他睡著,一定會勸他上榻歇息。

  一念至此,他突然坐起來。

  然後,他就看見欒冗坐在他身側,正低著頭打瞌睡。

  見到這一幕,聶嗣不覺想笑,旋即輕輕咳嗽兩聲。

  欒冗:「......」

  好吧,估計他是真的累了,所以根本聽不見聶嗣的咳嗽聲。見狀,聶嗣倒也沒有繼續咳嗽,只是將大氅取下,準備蓋在欒冗身上。

  不料,大氅剛剛蓋在他身上,他就醒了。

  「少君,你醒了。」他困頓的揉揉眼睛。

  「嗯。」聶嗣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說起這個,欒冗精神一振,連忙道:「事情非常順利,那匹馬和那具屍體都已被燒焦,沒人能認出來。崇侯翊那邊,我安排他去鄉下避難,應該沒人知道。」

  「郡衙呢?他們什麼反應?」

  「目前沒有下一步行動,不過蘇百車已經將人全部撤了回去,應該是放棄了。」

  聶嗣點頭,思索片刻,言道:「明日你找機會告訴崇侯翊,讓他安安靜靜待一段時間,等我們離開河東的時候會帶他一起走。」

  「唯。」

  次日,河東下起了春雨。

  二月下旬,接近三月,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

  「如此說來,崇侯翊死了?」

  廊下,表兄弟三人一邊飲酒,一邊賞雨,說著崇侯翊的事情。

  祁粲點頭道:「不錯,雖然屍體燒焦,面目全非,但是衣裳還在,應當是他。」

  「可是,我總覺得事情還有些不對勁。」祁咎眼裡難掩疑惑,有些地方沒辦法解釋,他想不通。

  聶嗣不動聲色道:「眼下崇侯翊已死,元舅他們打算如何向朝廷交代?」

  說起這個,祁咎也只能暫時將思緒收回,苦惱道:「沒了崇侯翊,現在只能拿別的死囚頂罪。就是擔心證據不夠充足,不能讓朝廷相信。」

  聶嗣一笑,安慰道:「我想這一點完全不用擔心。」

  「為何?」

  「既然已經準備用死囚頂罪,那想必河東官吏一定會安排好這些。這種文案事宜,他們再拿手不過,不必擔心。」

  聞言,祁粲不忍道:「雖然我知道那些死囚終究難逃一死,但是用他們頂罪,總覺得過意不去。」

  「那崇侯翊呢?」聶嗣問。

  祁咎理所應當道:「崇侯翊不同,他和太守有恩怨,他是有可能暗殺太守的。」

  聞言,聶嗣沒有說什麼,只是喝下一杯溫酒。

  「對了伯繼,聽姑母說,你不日就要前往雒陽。打算什麼時候動身?」祁粲放下酒盞,看著聶嗣。

  「怎麼,捨不得我?」聶嗣笑嘻嘻的開玩笑。

  「當然捨不得。」祁咎道:「咱們相處不過月余,然志趣相投,若是伯繼要走,我一時之間確實捨不得。」

  我不喜歡男人!

  聶嗣默默在心裡補充,旋即說道:「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雒陽。」

  「只怕是不行。」祁粲搖搖頭,道:「河東這邊的事情一時難以結束,我們打算留下來幫助父親。伯繼,你也知道你元舅為人耿直,倘若我和子越不在他身邊,只怕他衝動之下做出難以挽回的事情。」

  祁拒慎確實是文人脾氣,河東上下一心,打算同心同德糊弄朝廷,單單祁拒慎不願意,稱病不去,顯然是不想同流合污。

  「二位兄長,我此去雒陽,有一事相托。」

  「伯繼但說無妨,我們一定全力相助。」

  聶嗣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你們也知道眼下叛軍尚未消滅,依舊盤桓在荊州,一旦叛軍恢復元氣,他們很可能還會攻打雍州。我想麻煩兩位兄長,替我將母親留在河東,不要讓她回櫟陽。」

  雖然聶祁氏已經答應他在河東多留一段日子,但是他可不敢保證聶祁氏會不會心血來潮,要返回櫟陽。

  眼下,他對雍州的安全很擔心。

  祁粲鄭重道:「伯繼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顧姑母,絕不會讓她返回險境。」

  「如此,多謝了。」

  聶嗣舉杯,與他對酌。

  祁咎道:「姑母說,你此去雒陽,一是為了朝廷徵辟一事,二則是為了成親。伯繼,你到時候成親,一定要給我們消息,我們等著喝酒。」

  聞言,聶嗣苦笑著點頭,「好,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們一路照顧母親,將她也請去雒陽。」

  「一定!」

  崇侯翊的事情雖然是祁氏兄弟心頭的烏雲,但是他們並沒有一直在聶嗣面前訴苦,轉而替聶嗣打抱不平,認為雒陽給聶嗣的封賞太低了,有些看不起人。

  對此,聶嗣自然是再三表示謙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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