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孟津渡前【感謝茁壯成長的板藍根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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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崇侯翊也有一些愕然,他沒想到欒冗拒絕的十分乾脆。

  「康弼,你有什麼話可以直說。德昂乃是我的手足,沒什麼不能聽的。」聶嗣笑著說。

  聞言,崇侯翊點點頭,旋即問道:「那日,聶公曾問我,如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不會殺惡少年和鄉三老。今日,我也想問聶公,倘若聶公以後遇見和我一樣的事情,聶公會不會相救?」

  問完話,他有些緊張的看著聶嗣。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並沒有,他想知道聶嗣會怎麼做。

  因為一個人的做法,遠比他的說法要真實。

  聶嗣慢條斯理的折起羊皮卷,將其小心放入懷中,起身看著一線夜空。

  「康弼,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訴你,我不會去救。」

  崇侯翊一楞,他原以為聶嗣一定會說『自己一定會救』,怎麼完全不一樣?

  緊跟著,他便聽見聶嗣說道:「天下不平之事何止千萬,你的事情並非個例。倘若我一個一個去救,不說我分身乏術,單說我的行為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救之何用?」

  「今日我在河東救了你,明日河內郡發生相似的事情,難道我還得前往河內郡相救嗎?」

  「康弼,我不是聖賢,我做不到普救世人。我能做的,只是從根本上改變。」

  「如何從根本上改變?」崇侯翊緊跟著問。

  聶嗣一笑,看著他,「我此行前往雒陽,就是為了此事。不過我也可以告訴你,倘若下次遇見和你一樣的性情中人,我會考慮營救。不過康弼,我們首先要讓自己持身公正。」

  崇侯翊是個死心眼,這樣的人,只能待之以誠。花里胡哨的說辭,只會讓他心生反感。

  欒冗在一旁哼道:「你的問題還真多,我家少君全殲十萬叛軍,保衛雍州的時候,可從沒有給數十萬百姓說過這些。」

  聞言,崇侯翊一驚,「聶公難道就是華陽郡校尉聶嗣?」

  他原以為,此聶嗣非彼聶嗣,沒想到竟是同一人。

  「如假包換。」聶嗣回答。

  聞言,崇侯翊陷入沉默,旋即單膝下跪,抱拳沉聲道:「某雖無良才,然則蒙明公仗義相救,無以回報。願追隨明公,護得明公一世安危!」

  見狀,聶嗣面色古怪,他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一開始就表明身份好一些?

  不過眼下結果倒也不壞。

  名聲,有時候還是很管用的。

  「康弼請起。」聶嗣伸出雙手將之扶起,感慨道:「嗣,何德何能,竟能得康弼護衛。」

  崇侯翊慚愧道:「明公,是我太過疑心,總以為明公相救別有所圖,不想明公竟是這般豪傑,是我短視了。」

  此刻,他是真慚愧。華陽郡校尉聶嗣,名震天下的真英雄。此等人物,怎麼會對他別有所圖。

  「人之常情,康弼不必放在心上。」聶嗣拍拍他手背,和藹道:「康弼若願以身託付,嗣,必待之如手足,絕不相負!」

  三日後,商隊進入河內郡軹縣。在這裡,聶嗣和伍元滸分手,帶領著崇侯翊和欒冗等人,一路向著東南而去。

  從河內郡前往河南郡,必須要渡過大河。連接兩郡的渡口只有一個,名叫孟津渡。

  秋風颯颯孟津渡,立馬沙邊看水流。

  孟津渡的熱鬧,更勝蒲坂渡。不為其他,只因孟津渡的對面,乃是酆朝四百年帝都,九州中心。

  到了這裡,基本上能夠一窺雒陽盛況端倪。

  「還沒到雒陽,小小孟津渡竟這般熱鬧。」聶嗣看著車水馬龍的渡口,絡繹不絕的各色馬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由得一嘆。

  此地這般繁華,那雒陽又該如何?

  不知不覺,他心裡開始期待雒陽了。

  「少君,那邊有家歇腳客店,要不要歇息一會兒,再渡河?」崇侯翊問。

  聶嗣順著崇侯翊目光看去,只見那家客店人聲鼎沸,好不熱鬧,大都為南來北往的商賈行人。

  「也好。」

  眾人來到客店前,小廝立馬走出來殷勤招呼。

  「貴人是住店還是用食?」

  「把你們這兒最好吃的都拿上來,好酒都送上來,另外將我們這些馬都照顧好,用你們這兒最好的草料。」

  言罷,聶嗣順手丟給他一隻錢袋。

  小廝打開錢袋,發現裡面竟是十幾顆金豆子,當即眉開眼笑的招呼聶嗣等人入內。

  片刻,店主人招呼三四名小廝,給聶嗣等人上了一大桌好菜好酒,又親自給聶嗣倒酒,極盡討好。

  對這種殷勤之人,聶嗣也沒有橫眉冷對,說笑片刻,便讓他退下。

  「都吃吧,吃完了咱們再渡河。」

  言罷,欒冗、崇侯翊,以及跟隨而來的十幾名家僕,紛紛開始吃飯。

  聶嗣品嘗著店主人送上來的『孟津酒』,不由得想起好友公羊瑜。那個傢伙,現在會在哪兒呢?

  便在眾人吃喝熱鬧之際,客店東南角忽然爆發爭吵,吸引了店內所有客人的目光。

  雙方各有十幾人,不過衣著大不相同。

  其中一方,衣著鮮艷,豪奢異常,只看一眼便知道非富即貴,且加之其囂張狂妄的姿態,更是讓人暗自猜測其身份不俗。

  另一方看起來頗有草莽之氣,為首一人長得不高,面相偏陰,尤其是他的眼骨凹陷,看起來頗為狠辣。

  店內的客人都是常常進出雒陽之人,很快便將那富貴一方的領頭人認了出來。他出身皇室,乃是當今宗正之嫡孫,長平郡王姒儉。

  而另一方,一時間沒人認出來其身份。不過大多數客人都在搖頭嘆息,小聲議論那人不該招惹長平郡王姒儉。

  聶嗣豎耳聽了半天,得知雙方鬧事的矛盾不過是因為位置關係。

  起因很簡單,姒儉要東南角靠窗的好位置,但是另一方不肯,於是矛盾爆發。

  店主人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誰也不敢招惹,只能合掌祈禱他們不要打起來。

  可是,事與願違,雙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姒儉手底下的護衛顯然不是對手,被另一方打得節節敗退,那人個子雖矮,但是有一股狠勁,不過也掌握著分寸,沒有用劍傷人,只是拳腳招呼。

  短短半炷香功夫,姒儉的人便被教訓的鼻青臉腫。

  「匹夫,可敢留下姓名!」姒儉捂著臉,瞪著那矮個子男人。

  那人哈哈一笑,雙手掐腰,大聲道:「教訓你的人,叫夏陽悌,孬種,給我記好了!」

  姒儉咬牙道:「有種別進雒陽!」

  面對威脅,夏陽悌又是大笑,旋即道:「怎麼,你不過是個郡王,還能行天子事?」

  「你!」

  這時,姒儉手下護衛悄悄拍拍他,搖搖頭,「郡王,算了吧,咱們打不過他,還是找別處休息。」

  很丟人,堂堂郡王被人教訓的無地自容。

  不過沒辦法,打不過又說不過,只能走。

  姒儉心中暗恨,這次出來人沒帶夠,不然一定要他好看。等回了雒陽,一定要他命!

  他游目四周,落在客店一角。

  這個時候,聶嗣剛剛飲下一杯酒,然後非常無語的看著走過來的姒儉。

  今天這麼倒霉的,殃及池魚?

  「滾!」姒儉朝著聶嗣等人一吼。

  不遠處的夏陽悌雙手抱胸,興致勃勃的看著聶嗣,他很好奇聶嗣會怎麼辦。

  「兄長,我看那人手無縛雞之力,一定會選擇忍氣吞聲。」郭瑕在一旁說。

  另一邊的曲周邯笑道:「老郭,要打賭嗎?」

  「賭多少?」

  「不多,一千錢。」

  「好,賭了!」郭瑕一口答應。

  曲周邯道:「我賭那個人一定不會答應。」

  郭瑕輕哼,「走著瞧。」

  聶嗣站起身,平靜的看著姒儉。

  這時候,店內的客人方才看清聶嗣容貌,紛紛讚嘆,『好一個俊俏郎君。』

  「你是長平郡王?」聶嗣問。

  「知道就滾!」今天剛剛被人打得灰頭土臉,姒儉脾氣很差。

  聶嗣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然後手臂一動,一杯酒水給他洗臉。

  客店內瞬間安靜,各人表情精彩無比。

  有好戲看了!

  夏陽悌嘿嘿一笑,歪著頭,摸著下頜胡茬。

  曲周邯朝著郭瑕伸出手,「一千錢。」

  郭瑕嘴角抽搐,不理會他。

  愣了好一會兒,姒儉才反應過來。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聶嗣,「你找死?!」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

  雖然剛剛被人打臉,但是現在居然被人酒水洗臉!

  「我殺了你!」姒儉暴怒之下失去理智,直接拔出長劍朝著聶嗣砍去。

  但是一隻手的速度比姒儉還要快,剎那間,準確抓住姒儉脖子,一把將其舉起。

  崇侯翊身材魁梧,直接掐著姒儉脖子站起來,讓姒儉身高徒然拔高几尺。

  「好一個猛漢!」夏陽悌讚嘆。

  郭瑕則面色凝重,他看出來那個崇侯翊絕非只有身高。

  「住手!」姒儉護衛大吼,「你安敢對郡王無禮!」

  「聒噪!」聶嗣冷哼一聲。

  仿佛得到命令一般,欒冗抓起案幾,身體一個大迴轉,直接砸翻一眾護衛。

  他踩著木屑,立在聶嗣身前。

  欒冗、崇侯翊。

  一左一右,宛如兩座門神。

  店主人滑跪,心疼的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

  「你剛剛說你是誰?」聶嗣仰起俊臉,看著被崇侯翊掐住脖子的姒儉。

  聲音不大,但是此刻卻沒人敢不當回事。

  姒儉臉色通紅,呼吸不暢,他顫抖著嗓子,「我乃是長平郡王,你竟敢傷我......」

  話沒說完,但是崇侯翊手掌稍微用力,掐的他說不出來話。

  「你說你是誰?」聶嗣又問一遍。

  這一次,姒儉不敢說話,因為他快無法呼吸了。

  聶嗣見他翻白眼,招呼崇侯翊放下他。

  砰!

  崇侯翊將其砸在地上。

  聶嗣走上去,一腳踩在他臉上。

  「記好了,下次眼睛擦亮一點。」

  店內客人紛紛屏住呼吸,心想,『這都是哪裡來的猛人,長平郡王都照打?』

  客店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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