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冤家路窄【感謝恕瑞瑪的話事人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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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陽的富庶繁華,聶嗣進城的時候便已經有所心理準備,跟著韓伯在東市逛了一圈,認知變得更加清晰。

  走在路上,時不時的還能見著一些西域商賈拉著駱駝,運載貨物,來到雒陽走商。

  「天子納妃,與民同樂!」

  五十餘名執金吾騎士,騎在馬上,時不時向著兩邊拋灑銅錢,或是扔一些布匹絹帛,讓百姓哄搶。

  聶嗣坐在酒肆二樓,看著大街上的執金吾,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只是單純的以欣賞的目光去看待。至於他心裡怎麼想,那就沒人清楚了。

  「韓伯,你不下去湊個熱鬧嗎?」

  「少君說笑了,不過是打發百姓的罷了。」韓伯臉上帶著微笑的回答,但是語氣中卻是充滿著不屑。

  便在此時,隔壁卻傳來刺耳的議論聲。

  「你們可知此番入宮的淑女,乃是何人?」這道聲音,聶嗣莫名的感覺有些熟悉,他仔細一想,不正是那個長平郡王姒儉麼。

  「這誰不知道啊,是大司空藺紘嫡孫女。前幾個月,不是有望氣士說她是白凰降塵,當嫁天子麼。」

  姒儉的聲音再度傳來:「你們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這藺紘的嫡孫女,曾經和廷尉聶抗之子,有婚約在身!」

  「什麼?!」

  姒儉更加得意道:「聶抗之子,正是前些時候在上洛郡大敗十萬叛軍的華陽郡校尉,聶嗣!」

  「郡王,如此說來,天子豈不是奪走了聶嗣的妻子?」

  「這算什麼,天子富有四海,能看上聶嗣的未婚妻,那是他的榮幸!哈哈哈。」姒儉大笑。

  隔壁變得喧鬧起來。

  韓伯默默看向聶嗣,發現他只是沉默的喝著酒。

  「少君,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坐坐吧。」他低聲說。

  崇侯翊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少君,我去讓他們閉嘴!」

  「我也去!」欒冗站起身,等著聶嗣點頭。

  啪!

  聶嗣輕輕放下酒盞,韓伯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他擔心少君一時想不開鬧事情。

  「去看看吧。」聶嗣面帶微笑,起身向著隔壁而去。

  見此,韓伯搖搖頭,他知道少君生氣了。

  哐!

  門被一腳踹開,強大的力道直接讓門裂開縫隙。

  室內,姒儉正在與一眾好友痛飲。

  隨著門被踹開,姒儉第一時間看過去,兩個他忘不掉的身影緩緩出現。

  緊跟著,那個踩他臉的匹夫也施施然的走進來。

  「是你!」姒儉猛的將酒盞砸在地上,酒液四濺。

  他恨這個人恨的牙癢,孟津渡前,他先是被夏陽悌暴打,緊跟著又被這個人踩臉羞辱,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回雒陽以後,他命人前往廷尉府報案,沒想到廷尉府卻置之不理,因此他深恨聶氏。此番天子納妃,他知道個中隱秘,故而在此喝酒取樂。

  「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這一次,我要打斷你的腿,把你做成人彘!」

  砰!

  他一腳踹翻案幾,拔劍直指聶嗣。

  外面的護衛聽見動靜,早已衝進室內,紛紛拔劍圍攏聶嗣三人,只等著姒儉一聲令下,將他們砍成肉醬。

  「姒儉,臉還疼麼?」聶嗣平淡不驚,似乎沒有將周圍的威脅放在心上。

  只一句話,便叫姒儉狂怒不已。

  「殺了他!」

  一聲令下,護衛齊齊動手,朝著聶嗣三人砍過去。

  欒冗早已取出雙鐵戟,見他們動手,一戟揮舞,銀光閃爍,將姒儉護衛殺的頭破血流。

  另一邊,崇侯翊絲毫未動,只是拔劍守在聶嗣身邊。

  欒冗力大無比,手持雙鐵戟,硬生生殺的數十名護衛節節敗退,鮮血橫飛。

  眼見情勢不對,姒儉再度回憶起那天的屈辱,不由得倒退半步。他有些大意了,今日人手雖然多,但卻不是那兩個莽漢的對手。

  哐!

  欒冗抓著一名護衛腦袋,將其狠狠丟出窗外。砸碎窗戶,落在外面,引起一陣陣尖叫。

  片刻功夫,只剩下姒儉和他的一眾好友縮在牆角,不知所措的看著聶嗣三人。

  「姒儉,你的狗,貌似不行啊。」聶嗣搖搖頭。

  「豎子,安敢欺我,可敢與我決鬥!」姒儉深知自己打不過那兩個莽漢,他只能以言語激鬥聶嗣。

  聶嗣冷笑,不作答。

  這時候,他的好友看出來聶嗣柔弱,因此激道:「你的狗厲害算什麼本事,有種就和郡王一對一決鬥!」

  鏘!

  長劍出鞘。

  劍尖直指姒儉。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成全你。」

  言罷,聶嗣揮劍踏出!

  見狀,姒儉大喜,他早看出來聶嗣不會什麼武功,只要那兩個莽漢不出手,他絕不是自己對手!

  「給我死來!」

  姒儉同樣抽劍反擊。

  噹!

  金戈音起。

  姒儉忽然感受到一股巨力,差點讓他雙手脫劍!

  這怎麼可能,這個柔弱的傢伙怎麼會有這樣的力氣?

  聶嗣的武藝力氣,較之欒冗、崇侯翊二人肯定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是對付姒儉這種不食五穀雜糧的郡王,綽綽有餘!

  去歲,他可是在戰場上把刀口砍卷的男人!

  殺過人的人,出手之後,劍劍刁鑽狠辣!

  姒儉步步後退,眼看便要撞在牆上,聶嗣身子微微一側,劍尖划過姒儉頭頂,將他發冠挑飛。

  長發披落,姒儉嚇得魂飛魄散。

  砰!

  聶嗣反手便是一腳,狠狠踹在他腹部,痛的他倒吐酒水。

  「住手!」姒儉好友朱逢生眼見情況不對勁,立馬大吼,「畜生,你敢行刺郡王!」

  「德昂,掌嘴!」

  「唯!」

  欒冗走上去,抓著那個多嘴的傢伙,大耳刮子左右開弓,打得那人口吐鮮血。

  見狀,姒儉的好友們頓時噤若寒暄。

  今天,他們遇見了瘋子。

  姒儉身體止不住顫抖,拎著劍,縮在牆角。

  「你可知道你打得是誰,他乃是京兆尹之子!」

  「比你還尊貴嗎?」聶嗣耍了個劍花,笑著問。

  姒儉頓時為之一塞,他忘了,這個瘋子連自己都敢打,怎麼會在乎京兆尹之子。

  「我警告你,這裡是雒陽,天子腳下,你不許胡來!」

  這邊打架的動靜,早已吸引了一大批看客。當他們認出來被打的乃是長平郡王和京兆尹之子朱逢生,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居然有人敢暴打這兩個混世魔王,百年難得一見啊!

  「胡來?」

  聶嗣呵呵一笑,走上前,將姒儉逼在牆角。

  劍刃抬起,劍尖指著姒儉鼻樑,僅僅一指距離。

  「我......你不能殺我......我是長平郡王,我大父是宗正,你不能殺我!」他的牙關在顫抖。

  「把劍放下。」聶嗣冷硬道:「我只說一次,否則我剜掉你的鼻子!」

  近在咫尺的劍尖,讓姒儉動彈不得。

  哐啷!

  劍落地。

  「我有說要殺你嗎?」聶嗣笑笑,旋即彎腰一巴掌『啪』的一聲抽在姒儉臉上,頓時給他抽懵。

  看客們集體後仰,仿佛身在其中,能夠感受到那一巴掌的威力。

  緊跟著,聶嗣一腳踹在姒儉腦袋上,極具侮辱性。

  「姒儉,我不是和你說過,以後要把眼睛擦亮麼。怎麼,我說話你不聽是不是?」

  隨著腳掌用力,姒儉『嗚嗚』的哼起來。

  看客們下意識咽咽口水,他們覺得聶嗣更像一個惡霸,如此侮辱人,他們還從沒見過。

  腳掌和臉頰的親密接觸,讓姒儉感受痛楚的同時,屈辱感遍布內心。

  一時沒繃住,他竟流下淚水。

  見此,聶嗣冷笑。這種人是典型的欺軟怕硬,打一次就會學乖,打狠了就知道害怕。

  砰!

  又是一腳踩在他頭上,還是那麼具有侮辱性。

  連續踩了十幾腳,踩得姒儉嗚嗚痛哭,聶嗣這才收回腳,目光轉向他的好友們。

  那個京兆尹之子朱逢生已經被欒冗抽成了豬頭,縮在牆角一動不動。

  至於其他人,和聶嗣目光接觸的一剎那,紛紛低頭不敢目視。

  鏘!

  劍回鞘,場內一片狼藉,一片死寂。

  「小兄弟,你快逃吧,別被京兆尹的人抓了!」有好心人勸聶嗣。

  「聶兄!」一聲響起,夏陽悌領著郭瑕和曲周邯擠進來。他是被酒肆的動靜吸引進來的,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聶嗣。

  聶嗣抱拳,「夏陽兄。」

  「聶兄,這位老丈所言不錯,你快出城避避吧。」夏陽悌道:「京兆尹朱嘉溺愛其子,你若是被抓了,會受皮肉之苦。」

  便在此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都別動!」

  一聲大喝,京兆尹衙役魚貫而入。

  領頭衙役名叫孫源,因為其姊嫁給京兆尹朱嘉為妾的關係,靠著走後門,成為衙門裡面的衙役小頭目。這次他接到朱逢生僕從的消息後,立馬狂奔而來。

  不想,還是晚了一步。

  「少君!」孫源見朱逢生被打成豬頭,大吃一驚,一個箭步衝過去,扶著朱逢生。

  「給乃公打死他!」朱逢生手指聶嗣一行人。

  孫源大喝,「抓住他們!」

  衙役拔刀上前。

  欒冗上前一步,雙戟揮舞,立時將一群衙役擋開。

  「誰敢過來!」

  一聲雷喝,衙役硬是被嚇的站在原地不敢擅動。

  夏陽悌暗自心驚,這個聶嗣是從哪兒找來這樣的猛漢?

  「我們乃是京兆衙門的人,你豈敢拘捕!」孫源拔刀,企圖威嚇聶嗣。

  不待聶嗣說話,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京兆衙門的狗,什麼時候有資格管我廷尉府的事情了?」

  話音落下,一干兵卒衝進來。一名中年男子大步流星進入內室,掃視四周。

  看見長平郡王被打的奄奄一息,他也是大吃一驚,緊跟著看見朱逢生被打得不成人形,他又吃了一驚。

  內室的面積不算大,頂多容納二十幾人,但是卻進來兩三撥人,因此變得十分擁擠。

  人群之外,韓伯擦擦臉上汗水,喘了幾口氣,苦笑著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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