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上官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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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陽城南,一座占地三十畝左右的小院。面積不大,但勝在精緻,且又位在雒陽,價格自然是不俗。這座府邸是宋圭贈給聶嗣的地產之一,此前一直空置,無人居住。聶嗣也沒怎麼過問,現在用來安置上官胭和瑤妲倆人正好合適。

  先前用來安置尉虎和尉寡婦的院子,也是宋圭送給他的地產。教給宋氏的賭肆,著實是個吸金利器,現在宋氏自己也開發不少新花樣。當然,他也聽說不少人跟風開始建造賭肆,搶了不少生意。

  聶嗣原本的打算,是想將上官胭留在聶府,但是考慮到上官胭心中情緒,加之自己的計劃還未能夠實行,所以他只能贊成上官胭的想法,讓她們暫時搬出來居住。

  這樣也好,聶嗣打算自己的計劃沒有完成之前,不準備讓聶抗見他未來兒媳婦,免得到時候影響自己的謀劃。

  素手煮茶,佳人頻頻顧盼。

  今夜,上官胭穿著一襲水藍宮裙,內襯淡白色抹胸,胸脯豐滿鼓脹,兩鬢青絲垂落,一雙妙目宛若星月。

  與聶嗣住了一段時間,倆人雖未走到最後一步,但她對他的一些習慣已經了解透徹。

  「嘗嘗。」

  蔥蔥玉指,捏著陶杯奉上。

  「你什麼時候學會煮茶了?」聶嗣接過陶杯。

  陶杯裡面漂浮的確實是茶葉,而且是聶嗣印象中的茶葉。

  「這茶葉可不好找,東西兩市,只有宋氏商行有賣。」她笑著說。

  聶嗣笑著解釋道:「其實,一開始我喝的茶葉,是我向宋氏提出的購買要求,他們也只賣給我。後來,他們自己似乎也喜歡喝,便漸漸放開了限制。不然,你是真找不到。」

  說起這個,他想起自己在雍州還栽種過一株茶樹,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其實,他說的是實話。在酆朝,知道『茶葉』的恐怕只有他一個人,懂得品茶的也只有他一個。現在人們還是習慣用米漿、米湯來招呼客人。

  「可別叫瑤兒聽見,她會生氣的。」上官胭低聲提醒。

  「為何?」

  「這茶葉,是我托瑤兒去買的。可讓她受累一番,埋怨話說了不少。」

  聽完解釋,聶嗣哭笑不得,「好吧。」

  對於那個嬌蠻的精緻少女,聶嗣也是頗為無奈。上官胭視其為親妹,對其多有寬縱。

  「嗣郎,朝廷是不是要打仗了?」她輕咬紅唇,美眸擔憂的望著聶嗣,似乎是心裡有了些許猜測。

  聞言,聶嗣輕抿一口滾燙的茶水,放下陶杯。

  「你怎麼知道的?」

  「瑤兒回來告訴我,嗣郎被朝廷封為雲麾將軍,而且這段日子,雒陽一直在募兵。」

  聶嗣也不打算瞞她,點頭道:「確實如此,長城軍團在義陽國大敗,為了遏制叛軍,朝廷打算募兵。」

  「嗣郎,你也要去?」她身子微微前傾,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聶嗣微微一笑,明白她心中的擔憂,遂伸手握住她的玉手,安慰說道:「胭兒,不用替我擔心,你可別忘了,是誰讓叛軍在上洛郡吃敗仗的。現在該擔心的,應該是義陽王才對。」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她臉上的憂愁卻如烏雲一般在面頰籠罩,始終難以散去。

  「我知嗣郎之才,可是刀劍無眼,嗣郎不能不去嗎?」這個時候,一向冷艷如上官胭,一顆芳心也是寄托在情郎身上,不希望情郎以身犯險。

  用力握住她的手,聶嗣微微一笑,另只手輕撫她的玉臉,「別怕,我會沒事的。此番征戰,雖有危險,但卻沒有大礙。再者,我此行並非渴求功名,而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將來?」她不理解的看著情郎。

  見此,聶嗣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將天下亂局初顯的端倪告訴她,前思後想,他不想她擔驚受怕,於是便解釋道:「胭兒,叛軍之勢若不加以遏制,只怕難以收拾。再者,你也知道地方在中央所為之事,朝廷必須要給予強硬鎮壓,否則難以安生。此外,現如今軍中魚龍混雜,敵我不明,朝廷兵馬決不能交付心有貳意之人,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說這麼多,見她還是一副擔憂的摸樣,聶嗣心中既覺麻煩,同時心中也是暖融融的,便接著道:「我若從軍,德昂和康弼必定守護左右,哪怕兵敗,我也不會有半點損傷。再者,我可是廷尉之子,誰敢讓我以身犯險。說的難聽點,這次我是過去鍍金的。」

  「鍍金?」她先是一楞,旋即反應過來,啐了一口,「嗣郎說這話也不怕叫人聽見。」

  見她臉上擔憂之色稍退,聶嗣心中微微一松,笑著調侃道:「執金吾、衛尉、乃至光祿勛,其實都是勛貴子弟鍍金的地方。」

  「嗣郎!」她少有女兒家的撒嬌語氣,嬌嗔一聲。

  見狀,聶嗣稍移身子,將佳人攬入懷中。

  「胭兒,不要擔心我,你要相信我。」

  「我自然是信任嗣郎的,只是那畢竟是戰場,我......」說著,她將腦袋埋在聶嗣懷中,只是用動作表明她的擔憂。

  「我向你保證,若是有危險,第一時間逃竄。」聶嗣道。

  「那不就是逃兵麼。」她低低道。

  聞言,聶嗣頓時苦笑,只是摟緊他,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決心。

  許是知道聶嗣意志不可更改,上官胭忽然掙脫懷抱,在聶嗣奇怪的目光中離去。

  聶嗣也沒有問她去做什麼,只是靜靜的欣賞著夜色。

  約莫過去一炷香時間,她回來了,還帶著兩把劍。

  「你這是?」聶嗣疑惑不解,難不成她要和自己較量劍術?

  上官胭輕聲道:「嗣郎既有大志,妾自當尊之。」

  言罷,但見她身姿宛若游龍,在月色之下揮舞雙劍,衣裙飄飄猶如月宮仙子,劍芒凝和女子嬌媚卻又如花蕊劍鋒,柔中帶剛。

  不知不覺,聶嗣已經放下陶杯,入神的看著心上人一展劍舞。

  不遠處,瑤妲見那月下女子舞劍,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悄悄退了下去。

  一晃一炷香時間過去,她一舞結束,靜靜的看著情郎,一雙美眸中充滿著情意。

  「昔有佳人上官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靈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若江海凝清光。」

  「好!」

  不管是以什麼身份而言,聶嗣都對心上人的劍舞為之傾倒。

  上官胭心中也是暗喜,她沒想到聶嗣出口竟是如此華麗之詩,著實讓她心動不已。

  金墉城。

  此次募兵,雒陽共計招募新軍五萬,因為大司馬的緣故,這些新軍入伍以後,立即聚集金墉城,開始操練。其餘各郡兵馬,要過幾日才能抵達。

  聶嗣是為偏將,執掌一萬兵馬,所以可以自行提拔任命郎將。是故,欒冗和崇侯翊同時被提拔為郎將,各掌五千兵馬。由於都是新軍的關係,軍中沒有老資格軍官,所以聶嗣的任命順利通過。

  在金墉城接掌一萬兵馬以後,他便下令讓欒冗和崇侯翊開始晝夜操練士卒。當然,一開始的時候肯定是有些刺頭不服和怠慢訓練的情況出現,不過在欒冗和崇侯翊一頓拳腳招呼以後,一切復歸安定。

  「將軍,目前軍中騎兵共計三千,步卒七千。甲冑軍械已經陸續供給到位。」崇侯翊頓了頓,提醒道:「將軍,這些人都是新軍,目前訓練僅能讓他們令行禁止,識得令旗口號,至於結陣迎敵,怕是目前還做不到。」

  聶嗣身著盔甲,騎在馬上,看著前方欒冗正在監督新軍劈刀,聽了崇侯翊的話,笑道:「所為三千騎兵,只怕也是虛有其表吧。」

  「將軍所言不錯,這些壯丁此前要麼務農,要麼經商,少有人騎術精湛。其實,將軍應該前往南北兩軍,找一些經驗老道的軍官過來幫助訓練,這樣速度會更快。」

  聶嗣稍作沉吟,道:「你說的,其實我很清楚,但我是故意沒這麼做,你知道為什麼嗎?」

  「屬下不明白。」崇侯翊搖頭。

  聶嗣壓低聲音,解釋道:「首陽山行宮之變的事情你知道,我懷疑南北兩軍中的敵人還沒有完全拔出乾淨。有的時候,豺狼虎豹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潛藏起來的小鬼,他們會像蛀蟲一樣,將一株大樹吞噬。如果我們請來的軍官之中就有這種人,那我們還未出征,便給自己埋下了大患。」

  其實,聶嗣心裡真正想的是,他擔心那些潛藏起來的巨鹿王暗子會想辦法刺殺他。

  崇侯翊默默聽完,說道:「屬下明白,請將軍放下,屬下一定儘快將新軍訓練成型。」

  「不要勉強自己。」聶嗣拍著他肩膀,說道:「新軍想要形成戰力,最短的時間也要三個月,如果我所料不錯,我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訓練,六月時,很可能就要前往荊州平叛。你和德昂,並不需要將這一萬人打造的如何精銳,我給你的底線,就是一定要讓這些新軍明白『令行禁止』四個字,決不能亂!」

  「屬下明白!」崇侯翊抱拳,旋即縱馬前去校場督促新軍訓練。

  其實聶嗣很清楚,新軍想要形成可觀的戰鬥力,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讓這些新軍不要『亂』。

  只要不亂,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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