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統一想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見夏陽悌的話,陰休氣極反笑。

  「你們都瘋了麼,我們一旦斷糧,士卒軍心必定生亂,叛軍只要圍而不攻,坐看我們崩潰,我們拿什麼贏?」

  「更何況,你們都別忘了,我們麾下士卒不過是訓練不滿三月的新軍,儘管他們已有實戰經驗,可是斷糧被圍的情況下,他們豈會不亂?」

  拿頭贏嗎?

  夏陽悌此時已經完全明白聶嗣的計策,他當即說道:「你所想的,正是叛軍所要看見的。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叛軍看見這些。所以,才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愧是夏陽悌,真聰明。聶嗣道:「文烈,我能明白你的顧慮。不如這樣吧,你率軍趕回堵陽,說不定能守得住,給我和巨先留一條後路。」

  既然你不願意合作,那就沒必要待在這裡了。

  聶嗣當然知道陰休說的是事實,他們麾下的十萬大軍,全都是新軍,並非身經百戰的精銳鐵卒。可問題是,六月征討以來,聶嗣從未放棄過督促他們訓練。如果這群新軍真的是不堪造化,他們當時早在舞陽的時候就已經完蛋了。

  因為當時舞陽的天氣,熱得能煮熟雞蛋。更何況,歷盡兩月余的平叛戰爭,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不少,若是要崩潰,早就崩潰,不會等到現在。

  這個世上能有多少真正的『精銳』士卒呢?

  所謂精銳,無非是軍令如山,軍法無情,大將以身作則,賞罰分明,從無徇私。

  士氣、軍心、體魄,聶嗣麾下士卒已占其二。再者,他只是說減少士卒糧食,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斷糧。

  這些人,怎麼聽話不聽完整呢。

  他腦子壞了,讓士卒斷糧?

  此時,伏仝卻言道:「聶將軍,倘若叛軍真得是準備將我們困在南陽國,那麼這個時候,他們絕對不會對我軍離去坐視不理,對吧。」

  聶嗣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偷襲堵陽,兵貴神速,你們撤軍的時候,說不定叛軍已經前往堵陽了。」

  他說的是事實,聶嗣之所以選擇第二條路,除了原本的冒險賭博,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這個時候撤退沒有意義。

  很簡單的道理,他們一旦有撤軍返回堵陽的舉動,宛縣叛軍一定會騷擾阻攔他們的行軍速度,等他們真正回到堵陽,那個時候堵陽已經丟失,他們更有可能會面臨叛軍的兩面圍攻。

  到時候,他們原本就被宛縣叛軍弄得疲憊不堪,然後又要面對堵陽叛軍的圍剿,拿什麼贏?

  就算僥倖贏了,逃得一條生路,可是他們的下場未必會好。別忘了,他們手中的兵權是從誰手上拿來的。一旦兵敗,龐痤便能反過來要挾他們。

  所以,聶嗣寧願選擇拼一把。他的骨子裡就是冒險,不論是當初上洛郡的戰爭,還是現在。

  話說到這裡,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不過吳鄲卻是問道:「聶將軍,若是屬下沒有猜錯,聶將軍還有後手吧?」

  不是誰都有膽子置之死地而後生,尤其是聶嗣這樣的人,吳鄲不相信聶嗣沒有準備。

  聶嗣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猜。」

  聞言,眾人眉毛一抖,這個時候抖機靈有意思麼。

  吳鄲還欲再問,不想陰休卻是揮手制止,他看著聶嗣,問道:「伯繼,我素知你之才能,倘若你有全盤謀劃,還請告知於我,否則我很難相信你。」

  事到如今,陰休也是騎虎難下。剛剛他稍微想了想,發現退回堵陽,不僅路上可能遭受敵軍襲擊,甚至回去以後,還要面對龐痤的冷嘲熱諷。

  再者,倘若他這次不合作,下一次夏陽悌一定會嘲諷他沒有膽子,甚至是畏敵。

  這話得到了夏陽悌的認同,他看向聶嗣,抱拳道:「還請伯繼告知。」別看他答應的痛快,其實心裏面也打鼓,畢竟打輸了,小命就沒了。

  聞言,聶嗣也不意外他們的小心謹慎。畢竟,如果打輸了,大家全都得玩完。

  「巨先,文烈,你們隨我來。」

  這種事情,不給他們透個底,還真不行。

  半個時辰後。

  陰休和夏陽悌各自帶著人回自己的營帳,準備整合兵馬,與聶嗣的兵馬合在一起。

  「將軍,聶將軍說了什麼?」吳鄲瞅著個空隙,詢問。一旁的伏仝也豎起耳朵,等待著陰休的答案。

  實在是好奇啊!

  陰休面色複雜,「置之死地而後生。」

  怎麼又是這一句,您也被傳染了?吳鄲繼續問道:「細則呢?」

  卻見陰休搖搖頭,「現在還不能透露,不過聶嗣說得對,如果這個時候我們退回堵陽,不僅要防備叛軍,還要面對龐痤。我們,接過兵權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選擇。」

  這個道理,吳鄲和伏仝瞬間秒懂。他們的兵權來的可不算是光明正大,一旦戰敗,到時候不僅要面對龐痤,甚至還要面對雒陽中樞的壓力。

  「那將軍以為,我們有幾成勝算?」伏仝問。

  陰休想了想,道:「我已知曉聶嗣的計劃,此次我們應當有五成的勝算。」

  聽說有五成的勝算,吳鄲和伏仝頓時大為好奇,恨不得立刻就知道聶嗣究竟說了什麼。

  而在另一邊,蔡樾、滕邱二人的心情也和吳鄲、伏仝差不多。

  「將軍,真得不能說嗎?」

  「不可以。」夏陽悌跪坐著,埋頭伏案,正在用筆在帛書上寫著什麼東西。聽見蔡樾的問題,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蔡樾和滕邱無奈互看一眼,心裏面痒痒的很,就想知道聶嗣到底和自家將軍說了什麼。可惜,夏陽悌口風很緊,就是半個字不露。

  須臾,夏陽悌寫好東西,小心翼翼的吹乾,而後將帛書疊起來,藏在內甲中。

  「真沒想到,聶伯繼竟有如此兵略,足可稱當世年輕一輩第一人!」

  滕邱翻白眼道:「將軍,你不如告訴我們,聶嗣究竟拿出了什麼策略,竟能得將軍如此誇耀。」

  「不行不行。」夏陽悌擺擺手,「非是吾小氣,只是聶嗣所言兵法,我竟從未聽聞,是否有奇效,我們坐觀其變。」

  他下半句話沒說,如果真的打贏了,那這一招他肯定要好好保留,甚至將來寫成帛書,將之流傳夏陽氏後輩弟子。

  回想聶嗣的策略,夏陽悌渾身直冒冷汗,同時又感到非常刺激,那是真正的以命相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吾和伯繼,同道中人也。」他哼哼一笑,心情十分愉悅。

  嘉德五年九月下旬,大將陳禱率領四千輕騎,晝夜趕路,終於抵達堵陽城下。

  「將軍,哨騎來報,堵陽城守軍僅有一千人!」丁君義縱馬而來,抱拳說道。

  他此前身負重傷,這一次也是抱病跟隨陳禱攻打堵陽。不是他自己要逞強,而是陳禱實在沒有用的順手的副將。

  陳禱哈哈一笑,「公子料事如神,酆軍冒進南下,導致堵陽空虛,正好是吾等破局所在!」

  他對酆軍痛恨至極,不止是之前在上洛郡被聶嗣大敗,這一次丟失堵陽,同樣讓他心中怒不可遏。不剿滅這股酆軍,他還有什麼臉面在義陽國擔任大將,為大王所倚重。

  「傳令,讓將士們休整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發兵奪回堵陽,報仇雪恨!」

  「唯!」

  堵陽的守軍確實只有一千,而且是一千傷兵,面對義陽軍的突然襲擊毫無防備,僅僅半個時辰就丟掉了城池。

  陳禱拿下堵陽以後,立即派遣哨騎送信給公子。

  同時,身在卷城看守輜重的大將軍龐痤也得知堵陽丟失的消息。

  「大將軍,根據消息,拿下堵陽的是叛軍大將陳禱。他們襲擊我軍糧道,已經截斷了前線大軍的糧草供應。」被貶為士卒的扈衝,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向著龐痤稟報,「大將軍,那三個傢伙還在前線,這次死定了。」

  雖然扈衝被貶為普通士卒,但是他到底是龐痤的老部下,深為龐痤所信任。聶嗣他們率軍離開卷城以後,龐痤便將扈衝提拔為自己的親兵。

  「閉嘴!」龐痤不悅道:「同為酆軍,豈能如此說話。」

  嘴上這麼說,但是臉上不屑的神情卻深深出賣了龐痤的內心。沒有哪一位大將軍被部下奪走兵權,還能釋懷。他龐痤同樣不能例外,雖然他和聶嗣有舊,可是對聶嗣逼自己放權的事情,他依舊耿耿於懷。

  「大將軍,我們要不要上書雒陽,將此間之事悉數告知大司馬?」扈衝在一旁出主意。

  龐痤搖搖頭,「聶嗣、陰休、夏陽悌三人,在朝中背景深厚,妄動難以成事,再看看吧。」

  雖然已經知道這一次聶嗣等人很可能會兵敗,但是龐痤還是選擇以穩為主。事實結果沒出來之前,他不會去嚼舌根。等到他們真正兵敗,到時候自己再將所有的恩怨一起算清楚。到時候,就算他們背景再怎麼深厚,難逃罪責!

  畢竟,奪權的是他們,擅自出兵的也是他們,導致大軍兵敗的更是他們。

  扈衝會意,只能暫時壓下心中憤恨。

  龐痤道:「叛軍重新拿下堵陽,截斷我們的糧道,很可能會出兵攻打卷城,我們得往後撤一些,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大將軍所言甚是。」

  扈衝抱拳,嘴角露出冷笑。

  你們不是能打麼,看你們這次還能不能打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