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西進秦州(八)【感謝華宇寒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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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驥同意擔任先鋒將領,眾將不由得微微失望,他們不明白大王為什麼會將這個立功的機會送給魏驥。不過也沒人敢出聲質疑,因為大王的權威不容質疑。

  崇侯翊雖然失望,但是也沒放在心上。

  就連魏驥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聶嗣會讓他擔任先鋒主將。可以說,這是個立功的大好機會。

  五千先鋒,自下辨出發,先過上祿,而後沿著漢江支流北上,拿下武都道之後再度轉向,從山道沿河,逼近天水的始昌城。

  距離出發已過四日,馬上就要踏足天水郡,逼近始昌,魏驥終於向公羊瑜問出自己的疑惑。

  河邊,先鋒軍暫時休整紮營,為明日進攻始昌做準備。

  魏驥找到公羊瑜,問道:「軍師,為何大王要讓我擔任先鋒軍主將。不論是崇侯將軍還是竇將軍,他們都比我合適。」

  在他看來,崇侯翊和竇蔑才是燧王的愛將和心腹,為何這種立功的機會會獨獨交給他?

  「我以為在離開下辨之後,你就會問我,沒想到你憋到現在才問。」公羊瑜蹲在地上,一邊招著河水洗手,一邊笑著說。

  魏驥微微尷尬,抱拳低聲道:「還請軍師不吝告知。」

  公羊瑜洗完手,站起來,慢條斯理的用絹帛擦手,頗為感慨的說道:「文郃,這是大王給你的機會。你可以選擇抓住,同樣也可以選擇放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公羊瑜拍拍他肩膀,擦肩而過。

  魏驥是聰明人,公羊瑜稍微提醒,他便知道燧王的打算。聯想這些日子,燧王對他的『考察』和『關照』,他已經知道答案。

  到底是抓住機會,還是放棄機會呢?

  嘉德九年三月中旬,秦州、冀縣。

  韓猊失去聯絡的消息,已經傳到容畿耳中,就在剛剛,始昌傳來消息,一股突然出現的燧軍拿下始昌,現在正向西縣逼近。

  西縣的後面,可就是冀縣啊!

  到現在,他方才明白武都的突變,他才明白燧軍攻打他的全部戰略布置。

  可是,明白的太晚了!

  那名報信的信卒跪在地上,左右兩邊的群臣相顧無言。

  到此時,是個人都知道大勢已去。

  「眾位愛卿,寡人,該怎麼辦?」容畿雙目茫然的看著他們。希望他的臣子們,能出個主意拯救他。

  田焉口舌仿佛灌了鉛,半個字也說不出口。如果沒有這股來自武都的燧軍,他們或許還能堅守,還有一線生機。可是始昌失守,出現大量的燧軍,這基本上意味著他們再無機會。

  除非,有人能從背後襲擊燧軍。

  可是,岐國和燧國打到現在,他都沒聽說西門靚出兵,如何還能將希望寄托在西門靚身上。

  室內的群臣,只剩下惶恐。他們知道,不論是投降還是頑抗,下場都是死路一條。

  根本沒得選!

  到底該怎麼辦?

  沒人能給容畿答案,甚至,他們自己都沒辦法給自己答案。

  「不如,向聶嗣稱臣吧。」有人小心翼翼的建議,「如果願意做燧國的屬國,也許能避免做階下囚。」

  田焉冷笑:「你還沒睡醒吧,聶賊大張旗鼓的討伐我們,現在我國勢微,他豈會願意放過我們!」

  眾人沉默,無法反駁。

  容畿沉默許久,方才道:「難道寡人的社稷宗廟,保不住麼。」

  眾人還是沉默。

  見狀,容畿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怒火。

  「你們說啊!寡人到底該怎麼辦!」他向著群臣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劇氏家主道:「大王,要麼戰,要麼和。」

  「怎麼戰?怎麼和?」田焉追問。

  劇氏家主冷哼道:「田相被大王拜為國相,這種事情,田相難道要袖手旁觀嗎?」

  「吾何時在袖手旁觀,你休要污人清白!」田焉站出來,怒斥劇氏家主。

  韓氏家主冷笑道:「確實沒有袖手旁觀,只不過田相出的主意貌似沒有什麼用處,反而被燧軍算計一道,致使我國大軍盡數被剿滅在隴關道。」

  「你根本沒資格當這個國相!」韓氏家主指著田焉的鼻子罵。

  「你!」田焉指著韓氏家主,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發難。

  劇氏家主也拱火,說道:「此前,兵馬布置,聯合西門靚,全都是你在做主。但現在隴關失守,西門靚渺無音信,誰功誰過,一目了然!」

  「你們無恥!」田焉大罵:「此前你們不發一言,唯唯諾諾,現在大禍臨頭,一個個自詡才智,事後智慧,無恥之尤!」

  「哼!」劇氏家主冷漠道:「田相一手遮天,吾等就是心有計謀也不敢說出來,免得叫田相斥責!」

  「不錯,劇大人說得對!」韓氏家主附和。

  田焉氣的臉頰通紅,萬沒想到這個時候韓氏和劇氏會向他發難。

  「好啊,既然你們都覺得是我拖累岐國,那你們倒是說說看,現在我們要怎麼辦!」田焉反戈一擊。

  聞言,容畿也點點頭,看向他們,說道:「兩位愛卿,你們可有退敵之策?」

  韓氏家主看向劇氏家主,「子和,你可有計策?」

  此前,他是得到劇子和的信號,才會向田焉發難。現在,自然要以劇子和的意見為主。

  劇子和微微沉吟,言道:「大王,臣願為使者,前往燧軍大營同聶嗣和談。」

  和談!

  嘩的一下,殿內再度熱鬧起來。

  田焉冷笑,「做夢!」他已經懶得嘲諷劇子和。

  「就怕聶嗣不願意。」容畿臉色陰沉。實際上,他也傾向於和聶嗣和談,但是目前的形勢,他根本沒有和談的條件。現在的秦州,就是聶嗣到嘴的肥肉,他豈會願意放棄?

  劇子和拱手問道:「大王,若是鏖戰,我們能勝燧軍嗎?」

  要是沒有始昌的燧軍,容畿可能會抱著一絲希望,但是現在他完全不抱希望。

  所以,面對劇子和的問題,容畿只能沉默。而沉默,就是變相的默認贏不了。

  劇子和顯然也明白,於是接著道:「那就只有和談一條路。」

  田焉嘲諷道:「我們連聶嗣在哪裡都不知道,去哪兒和談?再說了,我們拿什麼和聶嗣和談?」

  「不談,難道等著燧軍攻破冀縣,將吾等屠戮一空嗎?」劇子和質問。

  「你想投降!」田焉大罵:「好你個狼子野心之輩,竟敢背棄大王!」

  他看向容畿,請求道:「大王,請誅劇子和!」

  「夠了!」

  容畿一腳踹翻案幾,然後發瘋無狀的揮舞手臂。

  「現在什麼時候,你們居然......居然.......」

  一口氣沒接上來,容畿直僵僵的摔倒在地,轟一聲,失去所有的意識。

  「大王!」

  「大王!」

  群臣手忙腳亂的衝上去。

  入夜。

  劇府。

  「子和,你真要向聶嗣投降嗎?」韓氏家主問道。

  「不然呢?」劇子和反問道:「我們現在還有的選麼?如今在正面戰場,兩萬燧軍已經占據臨渭。而始昌失守,西縣也保不住。此前田焉想要利用柔凶塢偷襲的計劃根本不可能奏效。岐國,已經走到末路。如果我們還要繼續堅守,等冀縣城破,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可就算我們投降,聶嗣還是會殺豪族。」韓氏家主苦惱的揉著眼窩。

  「不一定。」

  「啊?什麼意思?」

  劇子和道:「雍州豪族被夷平的消息,我也知道。這其中有的豪族確實被趕盡殺絕,但也有一部分豪族得以存活。」

  「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隱秘?」韓氏家主問道。

  劇子和點頭,言道:「那些豪族之所以能活下來,乃是因為他們將族中的田地和糧食全部送給聶嗣,方才換得一族性命。」

  「你也想這麼做?」韓氏家主搖頭道:「若是將糧食和田地全部送給聶嗣,我們可什麼都沒了!」

  「有!」劇子和道:「我們還有人,我們在秦州還有威望,只要我們投降,幫助聶嗣穩住秦州,我們必然能繼續留在秦州為官,到時候田地奴僕,還可以拿回來!」

  頓了頓,劇子和接著道:「若是我們就這麼死了,那才什麼都沒了!」

  韓氏家主沉默一會兒,說道:「你能保證聶嗣放過我們嗎?」

  「不能。」劇子和道:「如果我們繼續頑抗,等到冀縣被燧軍攻破,到時候必死無疑。」

  「還是沒得選。」韓氏家主苦笑。

  「呵呵。」劇子和冷笑,「戰敗國,從來就沒有選擇。誰讓容畿敗給聶嗣,誰讓我們打不過燧國呢!」

  韓氏家主糾結一會兒,下定決心。

  「好,我支持你,投降聶嗣!」

  劇子和微微一笑,說道:「有韓兄相助,我的把握現在更大。」

  「此事要通知大王嗎?」韓氏家主道:「若是越過大王,怕是會有些困難吶。」

  劇子和道:「大王其實也想投降,是田焉一直不願意,只要我們先拿下田焉,到時候大王不同意也會同意。」

  「你是想......」韓氏家主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劇子和點頭,「我們沒得選,只有這樣才有一線生機。」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任何的不甘心,不情願,甚至是憤怒,都顯得蒼白無力。

  為一族性命,今夜註定有很多人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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