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365、青銅仙殿，北辰仙尊！
轟！
妖帝之心震動，散發出強大的波動。
虛空中，血華在流淌，它像是一輪紅色的太陽，當空而照，照破山河萬里。
嗡！
妖帝之心復甦震動的同時，楊塵體內的聖墟道果，無限混沌也在齊鳴。
妖帝之心來自青帝，而青帝的本體是混沌青蓮，與無限混沌的本源相同。
「原來不單是由於綠銅氣息的緣故，還有聖墟道果的無限混沌在起作用。」
楊塵現在想來，他先前能激活妖帝聖兵，恐怕也有聖墟道果的原因在裡面。
「封！」
思慮至此。
楊塵伸出手指，一指點向妖帝之心。
「這是？！」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楊塵盤坐在地，妖帝之心高居虛空中，恍若一輪赤陽。
此刻，那輪赤陽被楊塵虛空一點，竟然猛然停止了震動，有鮮血滴落而下。
「收！」
楊塵攤開手指，一滴滴血精墜落在其掌心內，凝聚成一團血霧，如夢似幻。
「你……這就成功了？！」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一臉驚異。
「不要高興的太早，妖帝聖血足夠你修行妖法了，但妖帝之心需要溫養。」
楊塵卻是搖了搖頭，道：「至於這溫養的人選嘛……我已經有了想法。」
顏如玉道：「不知那是何人？」
「葉凡，荒古聖體，龐博的朋友。」說到這，楊塵露出掌控一切的神情。
別人或許無法鎮壓住妖帝之心，但葉凡絕對可以，這是堪稱雙贏的局面。
「好。」
顏如玉點了點頭，她曾在妖帝墓見過葉凡，想要找一個人應該比較容易吧？
「你們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我不會幹涉什麼，我很快就要走了。」
楊塵擺了擺手，說道。
他要去火域煉器，之後再前往北域尋找西皇經，哪裡能跟這群妖精在一起。
「你這麼快就要走了？」
顏如玉皺眉許久，忽然笑著說道：「你出門在外，需不需要妖帝聖兵？」
雖為妖族大帝的後裔，但萬載歲月過去了，今非昔比，她們這一脈早已沒落，此刻連妖帝聖兵都守不住了。
與其被人覬覦，還不如交託給楊塵。
可出乎顏如玉意料的是，楊塵卻是搖了搖頭，道：「我不需要。」
楊塵當然看得出來顏如玉的好意。
可惜，他真的不需要妖帝聖兵，若是他遮天法修行到了仙台的境界，妖帝聖兵自然對他有大用，持之可橫行天下。
而現在。
他憑藉雙道果便能擁有自保之力，妖帝聖兵對他來說，確實沒多少作用。
「你無需擔心妖帝聖兵會丟失。」
可看著顏如玉真誠的神情，楊塵還是說道：「若是遇到無法抵擋的敵手，比如姬家的人，那便前去投靠孔雀王。」
以他的修行速度，顏如玉等人即使投靠孔雀王，也仍然是他手底下的勢力。
而孔雀王的為人，楊塵也信得過。
孔雀王原著中曾為了妖帝後人，登門挑釁姬家和搖光聖地，吼死姬家名宿。
「好！」
顏如玉點了點頭。
這倒是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如果不是楊塵及時出手相助，她們今日怕是損失慘重無比，即使她能夠逃走，那也只能前去投靠妖族大能孔雀王了。
「不過那是最後的退路了。」
顏如玉笑道：「眼下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姬家的人暫時不會找上門來。」
說到這。
顏如玉看向楊塵：「修行也需勞逸結合，閒來無事，我們到處走走吧。」
「好。」
楊塵微微頷首，隨後與顏如玉並肩，往著燕都外走去，漫無目的閒逛著。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說著話。
顏如玉感覺到楊塵並沒有看上去那般難相處。
楊塵則感慨，顏如玉堂堂妖族公主，青帝後人，這日子實在過的太苦了。
她一出生就肩負著復興妖族的重任。
可以說，這除了修行，便是修行。
顏如玉如空谷幽蘭，有一種寧靜的美。
年紀輕輕修煉出苦海種金蓮異象，超塵脫俗，可有誰曾想過這中間的艱辛？
「美麗的背後刻著孤獨。」
楊塵暗自感慨，顏如玉毫無疑問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
她美到近乎夢幻的地步，可她的性格卻極為倔強，默默承擔著妖族重任。
顏如玉自然不知楊塵的想法，只是鬆了口氣，露出笑容：「謝謝……」
「和你發了這麼多牢騷之後，我現在感覺心裡舒服多了。」
楊塵聞言，啞然失笑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我會苦盡甘來？」顏如玉眨了眨眼睛，說道。
楊塵微微頷首，「世間之事，大多都是先苦後甜，先是妖帝墓打開，妖帝聖兵重見天日，妖帝之心重回妖族……」
顏如玉笑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我卻覺得這些都不算什麼甜。」
「嗯？」楊塵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
顏如玉狡黠一笑：「妖帝聖兵雖好，妖帝之心雖奧妙無窮，但都不如你。」
楊塵聞言停下腳步，最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裡悠悠念道：「妖女。」
雖然顏如玉生疏地說著土味情話，但看著這張完美的容顏，楊塵還是忍不住心神微微一盪，說到底還是看臉啊。
「我……妖女？！」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臉色微紅。
她平生從未和男子說過如此多的話，更沒說過這樣的話，有些不知無措。
可顏如玉心中還真是如此想法，若是姬家來襲的時候沒有遇到楊塵，妖帝聖兵都可能丟了，妖帝之心可能也保不住。
她就算保住了妖帝聖兵。
妖族的人絕對會損失慘重。
而看著她長大的這些老嫗，陪著她一起修行的朋友，可能都會隕落！
「我沒有騙你，我真是如此想法，我們妖族的女人，從來不會遮遮掩掩。」
顏如玉鄭重說道。
見楊塵笑而不語，沒有說話，正當顏如玉覺得有些尷尬時，楊塵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顏如玉眉頭微蹙，不知不覺間，她們又回到了與姬家大戰時的那片戰場。
這是一片大峽谷，峽谷下方有水流聲傳來，顏如玉神識一動，看到地下有一條暗河，楊塵正目光緊緊地盯著暗河。
「還有這種事情？」
楊塵神情有些錯愕。
不但顏如玉和姬皓月的對決提前了，這條暗河居然也出現，這未免太巧了。
「沒想到我剛說完先苦後甜，現在機緣就來了……」楊塵笑著看向顏如玉。
「機緣？」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說這就是一條暗河而已，還能有什麼機緣？
楊塵沒有說話，只是手一摟，帶著顏如玉就跳了下去，足足墜落四五百米。
這時候，他們接近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冰冷刺骨，但兩人都有修為在身。
「你……」
顏如玉面色羞紅，她從未與男子如此貼近過，但看到楊塵卻是一臉專心致志，她也沒有鬆開，只是心中越發好奇。
「這裡……」
「地下暗河最是危險，我們可能幾個月都無法重見天曰，不知道會流向哪裡，可能會與海眼相通，也可能會進入凝聚有邪煞的地域。」顏如玉道。
「怎麼？」
楊塵淡淡道：「剛才不是還說遇見我才是最幸運的事情，現在就怕了？」
「我……」顏如玉欲言又止，但看到楊塵已經鬆開了手，只好跟了上去。
轉眼。
顏如玉跟著楊塵前行，來到一個巨大湖泊中，就看到楊塵竟然跳了下去。
「你這是做什麼？」顏如玉臉色有些泛紅，楊塵大老遠是跑來這裡洗澡？
雖然楊塵才十二歲，但他的修為和肉身都是強的恐怖，這裡荒無人煙，偏僻無比，要是楊塵等會對她用強怎麼辦？
我是接受呢，還是接受呢？
此刻，顏如玉拋開妖族重任，拋開肩上所有負擔，像是解放了妖精的天性。
正當顏如玉面紅耳赤，自我攻略時，楊塵突然傳來一道神念：「快下來！」
「啊？我也一起洗？」
顏如玉驚了，一下子就玩得這麼開麼，她們好像才是第一天剛剛認識啊。
這就開始洗上鴛鴦浴了？
「你在亂想些什麼？」楊塵看著顏如玉扭扭捏捏的樣子，就知道她想歪了。
「我……」
看著楊塵的眼神，顏如玉莫名有些心慌，但也沒想太多，轉眼就跳了下去。
水下漆黑一片，但顏如玉神念強大，自然可以掃盡四面八方，頓時驚道：
「這是什麼？還真有你說的機緣？」
楊塵沒好氣地說道：「不然呢，我喊你下來做什麼？就一起泡澡麼？」
「你……」
顏如玉面色更紅了，再加上衣服被水打濕，露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本來顏如玉有些害羞，可看到楊塵居然沒有理她，頓時覺得沒什麼了。
「難怪年紀輕輕修為如此高深，這道心就是舉世無雙，可謂堅定無比。」
顏如玉感嘆。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
不要說是男人見了她，就是女人小孩見了她，也沒有一個不動心的。
可楊塵卻是絲毫沒有在意，顏如玉頓時高看了一眼，跟著楊塵往湖泊下潛。
可顏如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這水底斷壁殘垣，居然有很多宮殿的痕跡……
「難道是荒古前的遺蹟？」
見楊塵微微頷首，顏如玉越發好奇，這破地方居然真的有所謂的機緣不成？
走了沒多遠，顏如玉就驚呆了，她看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銅殿，宏偉無比。
「嗯？」
這青銅古殿簡直快比得上一座小城了，氣勢磅礴，它並沒有坍塌，保存的還算完整，上面綠鏽斑駁，看起來古樸而又大氣，給人以極其蒼涼的感覺。
「這座銅殿？！」
這一刻，顏如玉面色一變，她的心中猛然升起一個非常不好的猜測！
她又看到有數十具屍體，從銅殿周圍的廢墟中浮起，看起來非常的嚇人。
這些屍體看不清容貌，皆被一層蠟狀油脂密封，通體像是結了一層繭，看起來很妖邪，顏如玉有些毛骨悚然：
「這是荒古前的蠟屍！」
楊塵沒有理會，神情鎮定，兩人往著前方那座銅殿走去，顏如玉臉色一白：
「真的是……青銅仙殿！」
她的猜測成真了，青銅仙殿再現，或者說，傳說中的青銅仙殿竟存在世間！
湖中昏昏沉沉，暗無天日，黑不見底，唯有楊塵的身上流轉出白色毫光，像是一尊降臨塵世的神祇，超然物外。
不知為何，顏如玉心神安定下來。
可突然，前方那座綠鏽斑駁，堪比城池的巨大銅殿，有股特別的波動傳來。
「我們還是走吧！」
顏如玉定了定心神，還是打算離開。
可當她升空而起時，上方有片陰影蓋壓而下，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雲朵般。
它，只是緩緩飄過，可顏如玉動用全力也無法動彈，只好重新降落在地面。
「這是什麼？」顏如玉驚了，若是她有妖帝聖兵在身，或許能出去，可惜！
「既來之，則安之，你跟著我便可。」見狀，楊塵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
沒想到青銅仙殿真的出現在他眼前，要說這是一個巧合，楊塵怎麼都不信！
他順著那道地下的無根之河，也被稱作通幽之河的暗河，一路前行，竟然真的來到了傳說中的青銅仙殿外。
這是真正的主角待遇。
難不成狠人真的把他當哥哥了？
楊塵細細思索，顏如玉卻嘆息：「遇到青銅仙殿，我們真的還能出去麼？」
顏如玉有些沮喪，青銅仙殿，在古史中只出現過幾次，來歷神秘，沒有人知曉起源，可一旦誤入，便再無生路……
傳說，青銅仙殿是仙人所鑄。
仙殿中，更是有成仙的機緣。
可顏如玉卻知道，這銅殿是絕頂強者的墳墓，每次出現，都會震動東荒，蓋世人物如飛蛾撲火，不顧一切的衝來。
思慮至此。
顏如玉嘆了口氣，看向楊塵道：「這座青銅仙殿埋葬了很多絕頂人物。」
她是真沒想到，楊塵說的機緣居然是傳說中的青銅仙殿。
青銅仙殿非常神秘，這片遺蹟可在東荒大地下移動，每次都出現在不同的地域，隨無根的通幽之河而漂移。
今日，居然讓她撞上了！
看到楊塵面色鎮定，似乎胸有成竹，顏如玉心神一松，想起一則記載：
「據說曾經的某個時代，東荒極度繁盛，出現了不少驚才絕艷的大人物，那時青銅仙殿再現，當時的蓋世人物聯手，從銅殿中攫出一具仙人的屍骸。」
「不錯。」
見楊塵微微頷首，顏如玉繼續說道：「仙屍後來似乎被聖地與荒古世家平分了，據說那姬家分到一條仙人手臂。」
「嗯？」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顏如玉道，她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看到楊塵驚訝的表情，可楊塵卻是始終神色平靜。
「為什麼要驚訝？」
看著顏如玉嗔怒的表情，楊塵哈哈一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翹鼻，道：「我都主動帶你來到青銅仙殿，這些……」
「這些你早就知道了。」
顏如玉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可謂是天資無雙，聰明無比，不然也不會從妖帝墓中，奪走妖帝聖兵。
可惜，碰到了楊塵，她總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青銅仙殿……」
看著這座堪比城池的宏偉銅殿，顏如玉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要是在她們這裡永遠生活下去也好，正好與世無爭。
她累了。
她真的心累，不想再管什麼妖族的復興，只想好好過過平靜如水的生活。
「嗯？」
楊塵自然不知道顏如玉心中有如此多的想法，只是覺得她比想像的要可愛許多，他正看著青銅仙殿，只感覺它大氣磅礴，綠鏽斑斑，鐫刻滿了歲月的氣息。
「或許，這些屍體上有線索。」
看到楊塵還在探究，顏如玉再度高看一眼，不愧是徒手硬撼虛空鏡的男人。
「你想得太簡單了。」
楊塵搖了搖頭，顏如玉不明所以，再度探索，就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此刻，她正上前剝離一具蠟屍身上的油脂，露出一具栩栩如生的人體。
這是一個道姑，貌美如花，肌膚吹彈可破，紅潤有光澤，像是在熟睡一般。
可是，僅僅一瞬間，臉色紅潤的道姑一下子乾癟了下去，接著血肉枯敗，化成了一具骷髏，水波動盪，白骨粉碎。
眨眼間，什麼也沒有留下。
「這！」顏如玉不由得感嘆：
「時間的力量果真恐怖，任你風華絕代，到頭來也要化成一堆枯骨，沒有成仙，不管是聖人還是大帝都難以抵擋！」
「不成仙，終為虛妄。」
楊塵微微頷首。
這些屍體被神秘的能量包裹，才能一直保存到現在，只要那層油脂剝開，真身暴露後，自然就會瞬間化作飛灰湮滅。
即使是古人強大的靈寶，在漫長的時間磨礪下，也徹底的粉碎，一切成空。
「這些……」
顏如玉喃喃說道：「她們應該是荒古前的人，不知道存在多少萬年了……」
話音未落，顏如玉就被楊塵摟住腰肢，正當她不明所以時，銅殿突然傳來一陣奇異波動，迅速向著她們撕扯而來。
「這是！」
顏如玉驚慌不已，這可是青銅仙殿，連絕代高手都難以走脫，現在她們也要倒飛向銅殿，即將沉落進去，不見天日！
「要死了麼？」
顏如玉看了楊塵一眼，露出釋懷的笑容：「或許這樣死去……也不錯。」
「說什麼胡話呢，妖精。」
此時，楊塵卻是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隨後主動朝著青銅仙殿，飛了進去。
「不許說妖精……」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青銅仙殿中，這裡非常空曠。
四周也是寂靜無聲，尋不到宮殿大門，像是像是來到了一片無垠戈壁。
這裡沒有一點生機，時間在這裡仿佛停滯了，像是來到了世界的盡頭。
「？」
顏如玉驚疑未定，有些驚訝：「難不成青銅仙殿真的是仙人鑄就的？」
此刻，她的眼前有霧氣繚繞，非常迷濛，空曠的銅殿中，一眼望不到盡頭，像是來到了開天闢地之初，玄奧莫測。
「嗯？」
沒有聽到楊塵的回答，顏如玉側過身子看去，就發現楊塵正蹲在地上觀看。
而順著楊塵的視線看去，顏如玉非常吃驚，她看到地上有一具雪白的骸骨。
不過。
顏如玉的目光卻放在了白骨的下方。
那裡有幾個乾涸的血字，黑紅而又模糊不清，似乎具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那幾個血字，似凝聚了這個強者全身的精氣神，才烙印在這裡，給人一股極其特別的感覺，似在傳達一種情緒。
「敢問上天，是否有仙？」
白骨生前絕對是一代天驕，可臨死前似乎充滿遺憾與不甘，僅有八字留下。
與青銅仙殿外的人不同，能夠在仙殿中留下白骨的人，絕對是無盡歲月前的蓋代強者，但至死時他卻心中迷茫。
敢問上天，是否有仙？
從這八個字中，可以想見，一位縱橫當世的蓋代強者，臨死前的那種失落不甘與不能撥開雲霧見青天的遺憾！
「哎……」
楊塵沉默，顏如玉也只得輕嘆一聲。
跟著楊塵的腳步默默強行，顏如玉又發現許多具白骨，同樣有血字殘留：
「成仙……難！難！難！」五個字道盡了個中辛酸，此人臨死前無比絕望。
「他是……」
顏如玉忍不住驚呼，她看到這人手臂下還有名字留下：天璇，楊易真！
「楊易真！」
顏如玉紅潤的小嘴飽滿欲滴，此時大張，滿是驚駭：「他可是記載在東荒古史中的絕代人物，一萬五千年前縱橫東荒，少有抗手，竟殞落在這裡……」
楊塵微微頷首。
天璇聖地當年絕對極盡輝煌，不然也不會舉派之力，前去攻打荒古禁地！
可惜，天璇聖地如今已不復存在，只剩下了老瘋子等寥寥幾人殘留於世。
楊塵一路前行，淡淡說道：「果然，這些屍體都是當年的絕代強者……」
「連這些人都死在這……」
顏如玉點了點頭，她們看到少數留下名字的人，全都是古史中記載的絕代強者，可想而知，這些人究竟有多麼強大。
「我們會不會也死在這裡。」顏如玉忽然抬起頭，望向楊塵，悠悠說道。
這座空曠的銅殿，一片虛無，沒有盡頭，根本尋不到出路，湖中的水沒有流進來，這裡自成一方天地，與世隔絕。
「死？」
楊塵不由啞然失笑：「你不覺成仙艱難，反而想著會不會死，還真是……」
顏如玉不管外表再怎麼高冷，出塵絕世，心底還是柔軟細膩的女人想法啊。
「成不成仙，我才不關心，我只……」顏如玉欲言又止，最後又咽了回去。
成仙艱難！
古往今來，東荒乃至於北斗最頂峰的人物，到頭來似沒有人可以跨過去。
看到這些人都隕落在此，只留下白骨，顏如玉心中就有不寒而慄的感覺。
她的修為和這些人比起來，算得了什麼？估計最後連白骨都剩不下來啊。
但這並不是顏如玉最關心的，她最關心的是楊塵。
顏如玉不想楊塵看到她垂垂老矣，滿面皺紋的那一面，這比她死了還痛苦！
對女人來說，外貌就是她們的一切，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其實。」
楊塵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嗯，我相信你。」
顏如玉用力地點了點頭，在青銅仙殿面前，她那點修為算得了什麼？可看著楊塵的認真的表情，她突然覺得不慌了。
嗡！
可就在這時，青銅仙殿猛然震動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天穹崩塌。
一股強大的壓力洶湧而來，顏如玉突然有一陣窒息的感覺，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就在她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時候，一條有力的手臂迅速伸了過來。
撲通！
顏如玉躍入楊塵懷中，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睜開眼就看到銅殿中霧氣迷濛，像是混沌翻湧，匯成一片海洋，向著兩人蓋壓而來，無比狂暴。
轟！
這是一種最為本源的力量，像是天地初開，混沌初辟，星辰閃耀，勢不可擋，兩人若是被淹沒，可以想像後果。
可就在此時，楊塵像是一道不朽的堤壩橫亘在天地間，幫顏如玉抵擋巨浪。
「你！」
顏如玉被弄的面色發紅，卻看到楊塵身上爆發出一道聲響，宛若劍鼎齊鳴。
嗡隆一聲，湧來的混沌頓時停滯不動，而後楊塵像對決虛空鏡一般，籠罩在璀璨的神芒中，黑衣獵獵，如神凌塵！
「這是？！」
下一刻，顏如玉驚呆了，她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只見，楊塵神目燦燦。
隨後，他握拳輕飄飄地對著混沌一拳打出，而後周圍竟然瞬間便平靜下來。
撕拉！
楊塵身上的神芒一閃而逝，可顏如玉的芳心卻是震顫不已。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她簡直不可置信，根本無法理解！
可顏如玉又怎麼知道，這是楊塵的雙道果之力，可謂真正化腐朽為神奇呢。
「我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楊塵笑了笑，想要鬆開手。
顏如玉卻主動往懷裡湊了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有安全感。
「不怕，我們安全了。」
楊塵搖頭失笑，看向前方，那裡出現了兩個門戶，同時地上有十幾具白骨。
相對於外面的白骨來說，這裡的白骨更為不凡，歲月也未能徹底將其磨滅！
「這裡也有血字。」顏如玉喃喃說道，數幾具白骨前遺有血字，非常神異。
「確實。」
楊塵微微頷首，其中一句絕筆，讓他都忍不住一陣失神，泛起波瀾：
「我有仙心一顆，久被塵勞封鎖，何曰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這句話語中，可謂是大氣魄與無奈絕望並存，實力到達如此震古爍今的境界，卻還是成仙無望，最終遺憾落幕。
「是他？！」
顏如玉忍不住嘆息：「世間傳言，他疑似成仙，沒想到還是死在這裡……」
就連被認為成仙的人物都死了，仙真的存在麼？此刻，顏如玉感慨無限。
在她看來，這十幾具白骨再加上外界的三十幾具白骨，可謂是站在了東荒修行的最巔峰，可，他們全部都死了。
世間，真的有仙麼？
楊塵沒有在意這些，他自然知道世間有仙，好巧不巧，其中一位女仙就是他妹妹，不然他也不會一路走到這裡。
剛剛。
這一路上必然有驚無險，楊塵的心中越發確定了，他有個世間最好的妹妹。
「那扇門戶背後會不會是出路？」
顏如玉看到楊塵正看著門戶出神。
「是也不是。」楊塵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盯著那兩扇門默默思索。
這兩扇門戶合攏形似太極陰陽，左側門戶是一個黑色的陰魚，右側門戶是一條白色的陽魚，全都似不規則的彎月。
陰陽，太極！
道家、中醫、傳統文化，從孔廟大成殿樑柱，到樓觀台、三茅宮……太極圖被稱為古中國第一圖，與鼎一樣神秘。
「生與死！」
最讓楊塵驚異的是門戶上面有兩個字，黑色陰魚上是死，白色陽魚上是生！
死字，蒼勁有力，氣勢迫人，如魔咒烙印在上面，有些帶著血淋淋的味道。
生字，鐵鉤銀劃，神韻天成，流轉出一股祥和的氣息，正與死字截然相反。
「這？」
顏如玉問道：「我們走哪一條？」
此時，兩人的身後無路，迷濛一片，暗淡無光，前方有路，卻要生死選擇！
楊塵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忽然說道：「小顏，如果是你，會選哪一條？」
「小？小顏？！」顏如玉目欲噴火，深呼吸一口後才說道：「我選死路。」
「為何？」
楊塵恍若沒有覺察到自己的稱呼。
「太極生兩儀，陰陽並起，陽者為生，陰者為死。」顏如玉凝視兩扇門戶：
「陽極生陰，陰極生陽，陰陽互逆，生死易位，這才是真正的生路。」
此刻，顏如玉非常肯定。
按照她的想法，這青銅仙殿肯定是反其道而行之，生門，看似祥和……
但永遠都不會有出路，而死門，一定會柳暗花明又一村，絕處逢生！
「你確定？」
楊塵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顏啊小顏，你可知若是害死未來的北辰仙尊，這個因果可就結大了！」
我妹妹是仙人，將來至少是仙帝，我楊北辰當個仙尊不過分吧？楊塵心想。
「嗯？」
顏如玉瞪大了眼睛。
小顏？北辰仙尊？！合著，我顏如玉不但被你降級，你還給自己升格了？
北辰仙尊，我呸，一個十二歲的小屁孩，還敢叫自己仙尊？你不就長得帥了點，氣質絕了點，天資強了點，修為高了點，修行快了點，肉身體質大了點麼？
除此之外。
你還有什麼？
顏如玉臉色一陣變幻，但她也只能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最後，顏如玉笑著說道：「仙尊大人，小女子不敢亂指路，擔不起因果。」
「小顏。」
楊塵似笑非笑，手指勾了勾顏如玉挺翹的鼻子：「你，將來成仙有望。」
「你！」
顏如玉氣的臉都紅了，她發誓這輩子沒見到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不叫小顏！」
顏如玉挺了挺胸膛，一陣顫動，挺拔圓潤，貝齒磨得咯吱響：「我不小！」
楊塵搖了搖頭沒有理會，只是摟著顏如玉的腰，步履輕快，往死門前進。
轟！
突然，天崩地裂的聲音從楊塵耳邊傳來，伴隨著烏光如淵，白光爍爍。
黑與白對立，生與死交相輝映，陰陽二氣流轉，鋪天蓋地，如潮水澎湃，發出嗡隆聲，像是九天仙雷響徹九天十地。
「不好！」
顏如玉臉色慘白，太極初成，生死對立，陰陽二氣迷濛，這種碰撞無比可怕，可以衍生萬物，亦可讓天地枯寂！
「完了！」
就在她閉上眼睛，以為選錯了路時，一道聲音似乎從浩渺的九天上傳來：
「小顏，不怕。」
顏如玉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楊塵，只見他身上再次升起虹芒，隨後又是一拳打出，樸實無華，卻能鎮壓一切！
轟隆一下！
陰陽二氣竟然被楊塵一拳打散。
這就消失的一乾二淨了？顏如玉震驚，這是什麼樣的力量，或者說寶物？
「這是什麼？」
顏如玉紅唇飽滿，似張非張。
她盯著楊塵，一雙美眸中滿是好奇與不可思議。
剛剛，她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非常後悔自己指錯了路，害死了楊塵。
同時，顏如玉也在後悔她辜負了楊塵的信任，這比死亡還讓她感受到痛苦。
「小顏，不怕。」
楊塵淡淡道：「在北辰仙尊眼中看來，區區陰陽二氣，卻也不算什麼。」
「陰陽二氣，不算什麼？」
顏如玉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來到青銅仙殿後，楊塵真病得不輕，都仙尊了。
她卻不知，楊塵已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他楊北辰有個仙人妹妹罩著，還怕誰啊？
雖然還不能證明自己就是那朵相似的花，但又是荒古禁地，又是青銅仙殿。
他要是沒有後台，能如此輕鬆地得到想要的一切？楊塵是怎麼都不會相信。
「北辰……」
看到楊塵篤定的神情，顏如玉眨了眨眼睛，還真的差點信了，悠悠說道：
「仙尊大人，我們快走吧。」
楊塵負手而立，一隻手摟著顏如玉，大步往前，像是一尊降臨塵世的仙神。
「難不成他真是？」
顏如玉真的有些將信將疑起來。
莫非，這楊塵真的是什麼仙尊的轉世不成？
不然，他怎麼能徒手硬碰虛空鏡，獲得妖帝聖兵認可，又輕鬆奪取妖帝之心的精血，更是在青銅仙殿中如履平地？
要知道，楊塵才十二歲的年紀啊。
雖然外貌看起來丰神俊朗，俊美無雙，像是個成年人，但骨齡做不得假，就算骨齡是假，這生命之輪也做不得假啊。
「如果！」顏如玉陡然眼前一亮。
「如果他是仙尊，那我不就是仙尊的女人？我將來也能得道成仙了？！」
一時間，顏如玉看著楊塵的眼神越發灼熱，像是看見了稀世仙珍一般！
楊塵沒有理會。
他正向著陰魚門戶走去。
那裡有血淋淋的意境如森羅地獄，迎面撲來，在這一刻他看到了屍山血海，無盡骸骨，數十上百萬，煞氣沖霄。
「我不怕！」
顏如玉同樣看到了這一幕，她感覺自己就像大風大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會被打翻，但有楊塵在，她怡然不懼。
畢竟，她可是仙尊懷中的女人。
區區屍山血海，森羅地獄算得了什麼？我顏如玉乃是絕代妖仙，統統閃開！
「小顏，你怎麼回事？」
楊塵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
這妖精怎麼突然就裝起來了。
顏如玉貝齒輕咬下唇，軟糯道：「仙尊大人，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原來如此。」
楊塵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笑著推開黑色陰魚的死門：「不錯，有前途。」
顏如玉再次堅定了心中的決心，他的信念如此堅定不移，果然是仙尊轉世！
前方，死門洞開，卻沒有森然殺機，只有一條空寂道路，不知延伸至何方。
噠噠噠！
兩人腳步聲不斷迴蕩，讓這條古路顯得格外清幽，像是數萬年都沒人走過。
「北辰仙尊，這條古路通向何方？」顏如玉眼睛忽閃忽閃，看起來格外動人。
楊塵沒有說話。
他在體會著這種枯寂的心境。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大道天地面前，眾生平等，人生不過剎那之間。
星空一瞬，人間千年。
一路前行，不知過去了多久。
楊塵帶著顏如玉終於來到了盡頭。
可以看到，前方霧氣迷濛，仙霧繚繞，像是混沌開闢，陰陽二氣流轉不休。
「這就是青銅仙殿的盡頭？」
顏如玉貼著耳朵驚異道。
眼前是一座空曠的大殿，由青銅鑄就而成，地上有幾具燦燦生輝的白骨。
不過最讓她驚異的是，一個巨大的仙字刻在前方銅壁上，以鮮血書寫而成。
仙！
看上去像是硬生生烙印上去的，血跡時隔萬古而常新，沒有絲毫乾涸的痕跡，燦燦血光瀰漫而出，非常的妖邪！
仙字，應當聖潔無比。
怎麼有人以鮮血來褻瀆？
「仙……血？」
突然，顏如玉瞳孔一縮，忍不住驚呼道：「這……該不會是仙人的血吧？」
楊塵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巨大的仙字，有九米高，璀璨奪目。
最讓楊塵驚異的是，仙字像是由赤霞凝聚而成，顏色與他的神海別無二致！
「是巧合麼？」
當初，楊塵從荒古禁地出來後，既沒有古經，又沒有道法，卻苦海自開……
這好似水到渠成，水滿自溢，第一次修行，楊塵一路勇猛精進，直入彼岸。
而得到道經後，楊塵更是化苦海為神海，而他的神海，便是徹徹底底的……
赤紅色！
妖帝之心震動，散發出強大的波動。
虛空中，血華在流淌，它像是一輪紅色的太陽，當空而照，照破山河萬里。
嗡！
妖帝之心復甦震動的同時，楊塵體內的聖墟道果，無限混沌也在齊鳴。
妖帝之心來自青帝，而青帝的本體是混沌青蓮，與無限混沌的本源相同。
「原來不單是由於綠銅氣息的緣故，還有聖墟道果的無限混沌在起作用。」
楊塵現在想來，他先前能激活妖帝聖兵，恐怕也有聖墟道果的原因在裡面。
「封！」
思慮至此。
楊塵伸出手指，一指點向妖帝之心。
「這是？！」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楊塵盤坐在地，妖帝之心高居虛空中，恍若一輪赤陽。
此刻，那輪赤陽被楊塵虛空一點，竟然猛然停止了震動，有鮮血滴落而下。
「收！」
楊塵攤開手指，一滴滴血精墜落在其掌心內，凝聚成一團血霧，如夢似幻。
「你……這就成功了？！」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一臉驚異。
「不要高興的太早，妖帝聖血足夠你修行妖法了，但妖帝之心需要溫養。」
楊塵卻是搖了搖頭，道：「至於這溫養的人選嘛……我已經有了想法。」
顏如玉道：「不知那是何人？」
「葉凡，荒古聖體，龐博的朋友。」說到這，楊塵露出掌控一切的神情。
別人或許無法鎮壓住妖帝之心，但葉凡絕對可以，這是堪稱雙贏的局面。
「好。」
顏如玉點了點頭，她曾在妖帝墓見過葉凡，想要找一個人應該比較容易吧？
「你們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我不會幹涉什麼，我很快就要走了。」
楊塵擺了擺手，說道。
他要去火域煉器，之後再前往北域尋找西皇經，哪裡能跟這群妖精在一起。
「你這麼快就要走了？」
顏如玉皺眉許久，忽然笑著說道：「你出門在外，需不需要妖帝聖兵？」
雖為妖族大帝的後裔，但萬載歲月過去了，今非昔比，她們這一脈早已沒落，此刻連妖帝聖兵都守不住了。
與其被人覬覦，還不如交託給楊塵。
可出乎顏如玉意料的是，楊塵卻是搖了搖頭，道：「我不需要。」
楊塵當然看得出來顏如玉的好意。
可惜，他真的不需要妖帝聖兵，若是他遮天法修行到了仙台的境界，妖帝聖兵自然對他有大用，持之可橫行天下。
而現在。
他憑藉雙道果便能擁有自保之力，妖帝聖兵對他來說，確實沒多少作用。
「你無需擔心妖帝聖兵會丟失。」
可看著顏如玉真誠的神情，楊塵還是說道：「若是遇到無法抵擋的敵手，比如姬家的人，那便前去投靠孔雀王。」
以他的修行速度，顏如玉等人即使投靠孔雀王，也仍然是他手底下的勢力。
而孔雀王的為人，楊塵也信得過。
孔雀王原著中曾為了妖帝後人，登門挑釁姬家和搖光聖地，吼死姬家名宿。
「好！」
顏如玉點了點頭。
這倒是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如果不是楊塵及時出手相助，她們今日怕是損失慘重無比，即使她能夠逃走，那也只能前去投靠妖族大能孔雀王了。
「不過那是最後的退路了。」
顏如玉笑道：「眼下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姬家的人暫時不會找上門來。」
說到這。
顏如玉看向楊塵：「修行也需勞逸結合，閒來無事，我們到處走走吧。」
「好。」
楊塵微微頷首，隨後與顏如玉並肩，往著燕都外走去，漫無目的閒逛著。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說著話。
顏如玉感覺到楊塵並沒有看上去那般難相處。
楊塵則感慨，顏如玉堂堂妖族公主，青帝後人，這日子實在過的太苦了。
她一出生就肩負著復興妖族的重任。
可以說，這除了修行，便是修行。
顏如玉如空谷幽蘭，有一種寧靜的美。
年紀輕輕修煉出苦海種金蓮異象，超塵脫俗，可有誰曾想過這中間的艱辛？
「美麗的背後刻著孤獨。」
楊塵暗自感慨，顏如玉毫無疑問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
她美到近乎夢幻的地步，可她的性格卻極為倔強，默默承擔著妖族重任。
顏如玉自然不知楊塵的想法，只是鬆了口氣，露出笑容：「謝謝……」
「和你發了這麼多牢騷之後，我現在感覺心裡舒服多了。」
楊塵聞言，啞然失笑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我會苦盡甘來？」顏如玉眨了眨眼睛，說道。
楊塵微微頷首，「世間之事，大多都是先苦後甜，先是妖帝墓打開，妖帝聖兵重見天日，妖帝之心重回妖族……」
顏如玉笑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我卻覺得這些都不算什麼甜。」
「嗯？」楊塵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
顏如玉狡黠一笑：「妖帝聖兵雖好，妖帝之心雖奧妙無窮，但都不如你。」
楊塵聞言停下腳步，最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裡悠悠念道：「妖女。」
雖然顏如玉生疏地說著土味情話，但看著這張完美的容顏，楊塵還是忍不住心神微微一盪，說到底還是看臉啊。
「我……妖女？！」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臉色微紅。
她平生從未和男子說過如此多的話，更沒說過這樣的話，有些不知無措。
可顏如玉心中還真是如此想法，若是姬家來襲的時候沒有遇到楊塵，妖帝聖兵都可能丟了，妖帝之心可能也保不住。
她就算保住了妖帝聖兵。
妖族的人絕對會損失慘重。
而看著她長大的這些老嫗，陪著她一起修行的朋友，可能都會隕落！
「我沒有騙你，我真是如此想法，我們妖族的女人，從來不會遮遮掩掩。」
顏如玉鄭重說道。
見楊塵笑而不語，沒有說話，正當顏如玉覺得有些尷尬時，楊塵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顏如玉眉頭微蹙，不知不覺間，她們又回到了與姬家大戰時的那片戰場。
這是一片大峽谷，峽谷下方有水流聲傳來，顏如玉神識一動，看到地下有一條暗河，楊塵正目光緊緊地盯著暗河。
「還有這種事情？」
楊塵神情有些錯愕。
不但顏如玉和姬皓月的對決提前了，這條暗河居然也出現，這未免太巧了。
「沒想到我剛說完先苦後甜，現在機緣就來了……」楊塵笑著看向顏如玉。
「機緣？」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說這就是一條暗河而已，還能有什麼機緣？
楊塵沒有說話，只是手一摟，帶著顏如玉就跳了下去，足足墜落四五百米。
這時候，他們接近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冰冷刺骨，但兩人都有修為在身。
「你……」
顏如玉面色羞紅，她從未與男子如此貼近過，但看到楊塵卻是一臉專心致志，她也沒有鬆開，只是心中越發好奇。
「這裡……」
「地下暗河最是危險，我們可能幾個月都無法重見天曰，不知道會流向哪裡，可能會與海眼相通，也可能會進入凝聚有邪煞的地域。」顏如玉道。
「怎麼？」
楊塵淡淡道：「剛才不是還說遇見我才是最幸運的事情，現在就怕了？」
「我……」顏如玉欲言又止，但看到楊塵已經鬆開了手，只好跟了上去。
轉眼。
顏如玉跟著楊塵前行，來到一個巨大湖泊中，就看到楊塵竟然跳了下去。
「你這是做什麼？」顏如玉臉色有些泛紅，楊塵大老遠是跑來這裡洗澡？
雖然楊塵才十二歲，但他的修為和肉身都是強的恐怖，這裡荒無人煙，偏僻無比，要是楊塵等會對她用強怎麼辦？
我是接受呢，還是接受呢？
此刻，顏如玉拋開妖族重任，拋開肩上所有負擔，像是解放了妖精的天性。
正當顏如玉面紅耳赤，自我攻略時，楊塵突然傳來一道神念：「快下來！」
「啊？我也一起洗？」
顏如玉驚了，一下子就玩得這麼開麼，她們好像才是第一天剛剛認識啊。
這就開始洗上鴛鴦浴了？
「你在亂想些什麼？」楊塵看著顏如玉扭扭捏捏的樣子，就知道她想歪了。
「我……」
看著楊塵的眼神，顏如玉莫名有些心慌，但也沒想太多，轉眼就跳了下去。
水下漆黑一片，但顏如玉神念強大，自然可以掃盡四面八方，頓時驚道：
「這是什麼？還真有你說的機緣？」
楊塵沒好氣地說道：「不然呢，我喊你下來做什麼？就一起泡澡麼？」
「你……」
顏如玉面色更紅了，再加上衣服被水打濕，露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本來顏如玉有些害羞，可看到楊塵居然沒有理她，頓時覺得沒什麼了。
「難怪年紀輕輕修為如此高深，這道心就是舉世無雙，可謂堅定無比。」
顏如玉感嘆。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
不要說是男人見了她，就是女人小孩見了她，也沒有一個不動心的。
可楊塵卻是絲毫沒有在意，顏如玉頓時高看了一眼，跟著楊塵往湖泊下潛。
可顏如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這水底斷壁殘垣，居然有很多宮殿的痕跡……
「難道是荒古前的遺蹟？」
見楊塵微微頷首，顏如玉越發好奇，這破地方居然真的有所謂的機緣不成？
走了沒多遠，顏如玉就驚呆了，她看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銅殿，宏偉無比。
「嗯？」
這青銅古殿簡直快比得上一座小城了，氣勢磅礴，它並沒有坍塌，保存的還算完整，上面綠鏽斑駁，看起來古樸而又大氣，給人以極其蒼涼的感覺。
「這座銅殿？！」
這一刻，顏如玉面色一變，她的心中猛然升起一個非常不好的猜測！
她又看到有數十具屍體，從銅殿周圍的廢墟中浮起，看起來非常的嚇人。
這些屍體看不清容貌，皆被一層蠟狀油脂密封，通體像是結了一層繭，看起來很妖邪，顏如玉有些毛骨悚然：
「這是荒古前的蠟屍！」
楊塵沒有理會，神情鎮定，兩人往著前方那座銅殿走去，顏如玉臉色一白：
「真的是……青銅仙殿！」
她的猜測成真了，青銅仙殿再現，或者說，傳說中的青銅仙殿竟存在世間！
湖中昏昏沉沉，暗無天日，黑不見底，唯有楊塵的身上流轉出白色毫光，像是一尊降臨塵世的神祇，超然物外。
不知為何，顏如玉心神安定下來。
可突然，前方那座綠鏽斑駁，堪比城池的巨大銅殿，有股特別的波動傳來。
「我們還是走吧！」
顏如玉定了定心神，還是打算離開。
可當她升空而起時，上方有片陰影蓋壓而下，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雲朵般。
它，只是緩緩飄過，可顏如玉動用全力也無法動彈，只好重新降落在地面。
「這是什麼？」顏如玉驚了，若是她有妖帝聖兵在身，或許能出去，可惜！
「既來之，則安之，你跟著我便可。」見狀，楊塵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
沒想到青銅仙殿真的出現在他眼前，要說這是一個巧合，楊塵怎麼都不信！
他順著那道地下的無根之河，也被稱作通幽之河的暗河，一路前行，竟然真的來到了傳說中的青銅仙殿外。
這是真正的主角待遇。
難不成狠人真的把他當哥哥了？
楊塵細細思索，顏如玉卻嘆息：「遇到青銅仙殿，我們真的還能出去麼？」
顏如玉有些沮喪，青銅仙殿，在古史中只出現過幾次，來歷神秘，沒有人知曉起源，可一旦誤入，便再無生路……
傳說，青銅仙殿是仙人所鑄。
仙殿中，更是有成仙的機緣。
可顏如玉卻知道，這銅殿是絕頂強者的墳墓，每次出現，都會震動東荒，蓋世人物如飛蛾撲火，不顧一切的衝來。
思慮至此。
顏如玉嘆了口氣，看向楊塵道：「這座青銅仙殿埋葬了很多絕頂人物。」
她是真沒想到，楊塵說的機緣居然是傳說中的青銅仙殿。
青銅仙殿非常神秘，這片遺蹟可在東荒大地下移動，每次都出現在不同的地域，隨無根的通幽之河而漂移。
今日，居然讓她撞上了！
看到楊塵面色鎮定，似乎胸有成竹，顏如玉心神一松，想起一則記載：
「據說曾經的某個時代，東荒極度繁盛，出現了不少驚才絕艷的大人物，那時青銅仙殿再現，當時的蓋世人物聯手，從銅殿中攫出一具仙人的屍骸。」
「不錯。」
見楊塵微微頷首，顏如玉繼續說道：「仙屍後來似乎被聖地與荒古世家平分了，據說那姬家分到一條仙人手臂。」
「嗯？」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顏如玉道，她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看到楊塵驚訝的表情，可楊塵卻是始終神色平靜。
「為什麼要驚訝？」
看著顏如玉嗔怒的表情，楊塵哈哈一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翹鼻，道：「我都主動帶你來到青銅仙殿，這些……」
「這些你早就知道了。」
顏如玉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可謂是天資無雙，聰明無比，不然也不會從妖帝墓中，奪走妖帝聖兵。
可惜，碰到了楊塵，她總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青銅仙殿……」
看著這座堪比城池的宏偉銅殿，顏如玉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要是在她們這裡永遠生活下去也好，正好與世無爭。
她累了。
她真的心累，不想再管什麼妖族的復興，只想好好過過平靜如水的生活。
「嗯？」
楊塵自然不知道顏如玉心中有如此多的想法，只是覺得她比想像的要可愛許多，他正看著青銅仙殿，只感覺它大氣磅礴，綠鏽斑斑，鐫刻滿了歲月的氣息。
「或許，這些屍體上有線索。」
看到楊塵還在探究，顏如玉再度高看一眼，不愧是徒手硬撼虛空鏡的男人。
「你想得太簡單了。」
楊塵搖了搖頭，顏如玉不明所以，再度探索，就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此刻，她正上前剝離一具蠟屍身上的油脂，露出一具栩栩如生的人體。
這是一個道姑，貌美如花，肌膚吹彈可破，紅潤有光澤，像是在熟睡一般。
可是，僅僅一瞬間，臉色紅潤的道姑一下子乾癟了下去，接著血肉枯敗，化成了一具骷髏，水波動盪，白骨粉碎。
眨眼間，什麼也沒有留下。
「這！」顏如玉不由得感嘆：
「時間的力量果真恐怖，任你風華絕代，到頭來也要化成一堆枯骨，沒有成仙，不管是聖人還是大帝都難以抵擋！」
「不成仙，終為虛妄。」
楊塵微微頷首。
這些屍體被神秘的能量包裹，才能一直保存到現在，只要那層油脂剝開，真身暴露後，自然就會瞬間化作飛灰湮滅。
即使是古人強大的靈寶，在漫長的時間磨礪下，也徹底的粉碎，一切成空。
「這些……」
顏如玉喃喃說道：「她們應該是荒古前的人，不知道存在多少萬年了……」
話音未落，顏如玉就被楊塵摟住腰肢，正當她不明所以時，銅殿突然傳來一陣奇異波動，迅速向著她們撕扯而來。
「這是！」
顏如玉驚慌不已，這可是青銅仙殿，連絕代高手都難以走脫，現在她們也要倒飛向銅殿，即將沉落進去，不見天日！
「要死了麼？」
顏如玉看了楊塵一眼，露出釋懷的笑容：「或許這樣死去……也不錯。」
「說什麼胡話呢，妖精。」
此時，楊塵卻是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隨後主動朝著青銅仙殿，飛了進去。
「不許說妖精……」
顏如玉眨了眨眼睛，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青銅仙殿中，這裡非常空曠。
四周也是寂靜無聲，尋不到宮殿大門，像是像是來到了一片無垠戈壁。
這裡沒有一點生機，時間在這裡仿佛停滯了，像是來到了世界的盡頭。
「？」
顏如玉驚疑未定，有些驚訝：「難不成青銅仙殿真的是仙人鑄就的？」
此刻，她的眼前有霧氣繚繞，非常迷濛，空曠的銅殿中，一眼望不到盡頭，像是來到了開天闢地之初，玄奧莫測。
「嗯？」
沒有聽到楊塵的回答，顏如玉側過身子看去，就發現楊塵正蹲在地上觀看。
而順著楊塵的視線看去，顏如玉非常吃驚，她看到地上有一具雪白的骸骨。
不過。
顏如玉的目光卻放在了白骨的下方。
那裡有幾個乾涸的血字，黑紅而又模糊不清，似乎具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那幾個血字，似凝聚了這個強者全身的精氣神，才烙印在這裡，給人一股極其特別的感覺，似在傳達一種情緒。
「敢問上天，是否有仙？」
白骨生前絕對是一代天驕，可臨死前似乎充滿遺憾與不甘，僅有八字留下。
與青銅仙殿外的人不同，能夠在仙殿中留下白骨的人，絕對是無盡歲月前的蓋代強者，但至死時他卻心中迷茫。
敢問上天，是否有仙？
從這八個字中，可以想見，一位縱橫當世的蓋代強者，臨死前的那種失落不甘與不能撥開雲霧見青天的遺憾！
「哎……」
楊塵沉默，顏如玉也只得輕嘆一聲。
跟著楊塵的腳步默默強行，顏如玉又發現許多具白骨，同樣有血字殘留：
「成仙……難！難！難！」五個字道盡了個中辛酸，此人臨死前無比絕望。
「他是……」
顏如玉忍不住驚呼，她看到這人手臂下還有名字留下：天璇，楊易真！
「楊易真！」
顏如玉紅潤的小嘴飽滿欲滴，此時大張，滿是驚駭：「他可是記載在東荒古史中的絕代人物，一萬五千年前縱橫東荒，少有抗手，竟殞落在這裡……」
楊塵微微頷首。
天璇聖地當年絕對極盡輝煌，不然也不會舉派之力，前去攻打荒古禁地！
可惜，天璇聖地如今已不復存在，只剩下了老瘋子等寥寥幾人殘留於世。
楊塵一路前行，淡淡說道：「果然，這些屍體都是當年的絕代強者……」
「連這些人都死在這……」
顏如玉點了點頭，她們看到少數留下名字的人，全都是古史中記載的絕代強者，可想而知，這些人究竟有多麼強大。
「我們會不會也死在這裡。」顏如玉忽然抬起頭，望向楊塵，悠悠說道。
這座空曠的銅殿，一片虛無，沒有盡頭，根本尋不到出路，湖中的水沒有流進來，這裡自成一方天地，與世隔絕。
「死？」
楊塵不由啞然失笑：「你不覺成仙艱難，反而想著會不會死，還真是……」
顏如玉不管外表再怎麼高冷，出塵絕世，心底還是柔軟細膩的女人想法啊。
「成不成仙，我才不關心，我只……」顏如玉欲言又止，最後又咽了回去。
成仙艱難！
古往今來，東荒乃至於北斗最頂峰的人物，到頭來似沒有人可以跨過去。
看到這些人都隕落在此，只留下白骨，顏如玉心中就有不寒而慄的感覺。
她的修為和這些人比起來，算得了什麼？估計最後連白骨都剩不下來啊。
但這並不是顏如玉最關心的，她最關心的是楊塵。
顏如玉不想楊塵看到她垂垂老矣，滿面皺紋的那一面，這比她死了還痛苦！
對女人來說，外貌就是她們的一切，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其實。」
楊塵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嗯，我相信你。」
顏如玉用力地點了點頭，在青銅仙殿面前，她那點修為算得了什麼？可看著楊塵的認真的表情，她突然覺得不慌了。
嗡！
可就在這時，青銅仙殿猛然震動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天穹崩塌。
一股強大的壓力洶湧而來，顏如玉突然有一陣窒息的感覺，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就在她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時候，一條有力的手臂迅速伸了過來。
撲通！
顏如玉躍入楊塵懷中，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睜開眼就看到銅殿中霧氣迷濛，像是混沌翻湧，匯成一片海洋，向著兩人蓋壓而來，無比狂暴。
轟！
這是一種最為本源的力量，像是天地初開，混沌初辟，星辰閃耀，勢不可擋，兩人若是被淹沒，可以想像後果。
可就在此時，楊塵像是一道不朽的堤壩橫亘在天地間，幫顏如玉抵擋巨浪。
「你！」
顏如玉被弄的面色發紅，卻看到楊塵身上爆發出一道聲響，宛若劍鼎齊鳴。
嗡隆一聲，湧來的混沌頓時停滯不動，而後楊塵像對決虛空鏡一般，籠罩在璀璨的神芒中，黑衣獵獵，如神凌塵！
「這是？！」
下一刻，顏如玉驚呆了，她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只見，楊塵神目燦燦。
隨後，他握拳輕飄飄地對著混沌一拳打出，而後周圍竟然瞬間便平靜下來。
撕拉！
楊塵身上的神芒一閃而逝，可顏如玉的芳心卻是震顫不已。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她簡直不可置信，根本無法理解！
可顏如玉又怎麼知道，這是楊塵的雙道果之力，可謂真正化腐朽為神奇呢。
「我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楊塵笑了笑，想要鬆開手。
顏如玉卻主動往懷裡湊了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有安全感。
「不怕，我們安全了。」
楊塵搖頭失笑，看向前方，那裡出現了兩個門戶，同時地上有十幾具白骨。
相對於外面的白骨來說，這裡的白骨更為不凡，歲月也未能徹底將其磨滅！
「這裡也有血字。」顏如玉喃喃說道，數幾具白骨前遺有血字，非常神異。
「確實。」
楊塵微微頷首，其中一句絕筆，讓他都忍不住一陣失神，泛起波瀾：
「我有仙心一顆，久被塵勞封鎖，何曰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這句話語中，可謂是大氣魄與無奈絕望並存，實力到達如此震古爍今的境界，卻還是成仙無望，最終遺憾落幕。
「是他？！」
顏如玉忍不住嘆息：「世間傳言，他疑似成仙，沒想到還是死在這裡……」
就連被認為成仙的人物都死了，仙真的存在麼？此刻，顏如玉感慨無限。
在她看來，這十幾具白骨再加上外界的三十幾具白骨，可謂是站在了東荒修行的最巔峰，可，他們全部都死了。
世間，真的有仙麼？
楊塵沒有在意這些，他自然知道世間有仙，好巧不巧，其中一位女仙就是他妹妹，不然他也不會一路走到這裡。
剛剛。
這一路上必然有驚無險，楊塵的心中越發確定了，他有個世間最好的妹妹。
「那扇門戶背後會不會是出路？」
顏如玉看到楊塵正看著門戶出神。
「是也不是。」楊塵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盯著那兩扇門默默思索。
這兩扇門戶合攏形似太極陰陽，左側門戶是一個黑色的陰魚，右側門戶是一條白色的陽魚，全都似不規則的彎月。
陰陽，太極！
道家、中醫、傳統文化，從孔廟大成殿樑柱，到樓觀台、三茅宮……太極圖被稱為古中國第一圖，與鼎一樣神秘。
「生與死！」
最讓楊塵驚異的是門戶上面有兩個字，黑色陰魚上是死，白色陽魚上是生！
死字，蒼勁有力，氣勢迫人，如魔咒烙印在上面，有些帶著血淋淋的味道。
生字，鐵鉤銀劃，神韻天成，流轉出一股祥和的氣息，正與死字截然相反。
「這？」
顏如玉問道：「我們走哪一條？」
此時，兩人的身後無路，迷濛一片，暗淡無光，前方有路，卻要生死選擇！
楊塵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忽然說道：「小顏，如果是你，會選哪一條？」
「小？小顏？！」顏如玉目欲噴火，深呼吸一口後才說道：「我選死路。」
「為何？」
楊塵恍若沒有覺察到自己的稱呼。
「太極生兩儀，陰陽並起，陽者為生，陰者為死。」顏如玉凝視兩扇門戶：
「陽極生陰，陰極生陽，陰陽互逆，生死易位，這才是真正的生路。」
此刻，顏如玉非常肯定。
按照她的想法，這青銅仙殿肯定是反其道而行之，生門，看似祥和……
但永遠都不會有出路，而死門，一定會柳暗花明又一村，絕處逢生！
「你確定？」
楊塵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顏啊小顏，你可知若是害死未來的北辰仙尊，這個因果可就結大了！」
我妹妹是仙人，將來至少是仙帝，我楊北辰當個仙尊不過分吧？楊塵心想。
「嗯？」
顏如玉瞪大了眼睛。
小顏？北辰仙尊？！合著，我顏如玉不但被你降級，你還給自己升格了？
北辰仙尊，我呸，一個十二歲的小屁孩，還敢叫自己仙尊？你不就長得帥了點，氣質絕了點，天資強了點，修為高了點，修行快了點，肉身體質大了點麼？
除此之外。
你還有什麼？
顏如玉臉色一陣變幻，但她也只能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最後，顏如玉笑著說道：「仙尊大人，小女子不敢亂指路，擔不起因果。」
「小顏。」
楊塵似笑非笑，手指勾了勾顏如玉挺翹的鼻子：「你，將來成仙有望。」
「你！」
顏如玉氣的臉都紅了，她發誓這輩子沒見到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不叫小顏！」
顏如玉挺了挺胸膛，一陣顫動，挺拔圓潤，貝齒磨得咯吱響：「我不小！」
楊塵搖了搖頭沒有理會，只是摟著顏如玉的腰，步履輕快，往死門前進。
轟！
突然，天崩地裂的聲音從楊塵耳邊傳來，伴隨著烏光如淵，白光爍爍。
黑與白對立，生與死交相輝映，陰陽二氣流轉，鋪天蓋地，如潮水澎湃，發出嗡隆聲，像是九天仙雷響徹九天十地。
「不好！」
顏如玉臉色慘白，太極初成，生死對立，陰陽二氣迷濛，這種碰撞無比可怕，可以衍生萬物，亦可讓天地枯寂！
「完了！」
就在她閉上眼睛，以為選錯了路時，一道聲音似乎從浩渺的九天上傳來：
「小顏，不怕。」
顏如玉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楊塵，只見他身上再次升起虹芒，隨後又是一拳打出，樸實無華，卻能鎮壓一切！
轟隆一下！
陰陽二氣竟然被楊塵一拳打散。
這就消失的一乾二淨了？顏如玉震驚，這是什麼樣的力量，或者說寶物？
「這是什麼？」
顏如玉紅唇飽滿，似張非張。
她盯著楊塵，一雙美眸中滿是好奇與不可思議。
剛剛，她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非常後悔自己指錯了路，害死了楊塵。
同時，顏如玉也在後悔她辜負了楊塵的信任，這比死亡還讓她感受到痛苦。
「小顏，不怕。」
楊塵淡淡道：「在北辰仙尊眼中看來，區區陰陽二氣，卻也不算什麼。」
「陰陽二氣，不算什麼？」
顏如玉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來到青銅仙殿後，楊塵真病得不輕，都仙尊了。
她卻不知，楊塵已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他楊北辰有個仙人妹妹罩著，還怕誰啊？
雖然還不能證明自己就是那朵相似的花，但又是荒古禁地，又是青銅仙殿。
他要是沒有後台，能如此輕鬆地得到想要的一切？楊塵是怎麼都不會相信。
「北辰……」
看到楊塵篤定的神情，顏如玉眨了眨眼睛，還真的差點信了，悠悠說道：
「仙尊大人，我們快走吧。」
楊塵負手而立，一隻手摟著顏如玉，大步往前，像是一尊降臨塵世的仙神。
「難不成他真是？」
顏如玉真的有些將信將疑起來。
莫非，這楊塵真的是什麼仙尊的轉世不成？
不然，他怎麼能徒手硬碰虛空鏡，獲得妖帝聖兵認可，又輕鬆奪取妖帝之心的精血，更是在青銅仙殿中如履平地？
要知道，楊塵才十二歲的年紀啊。
雖然外貌看起來丰神俊朗，俊美無雙，像是個成年人，但骨齡做不得假，就算骨齡是假，這生命之輪也做不得假啊。
「如果！」顏如玉陡然眼前一亮。
「如果他是仙尊，那我不就是仙尊的女人？我將來也能得道成仙了？！」
一時間，顏如玉看著楊塵的眼神越發灼熱，像是看見了稀世仙珍一般！
楊塵沒有理會。
他正向著陰魚門戶走去。
那裡有血淋淋的意境如森羅地獄，迎面撲來，在這一刻他看到了屍山血海，無盡骸骨，數十上百萬，煞氣沖霄。
「我不怕！」
顏如玉同樣看到了這一幕，她感覺自己就像大風大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會被打翻，但有楊塵在，她怡然不懼。
畢竟，她可是仙尊懷中的女人。
區區屍山血海，森羅地獄算得了什麼？我顏如玉乃是絕代妖仙，統統閃開！
「小顏，你怎麼回事？」
楊塵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
這妖精怎麼突然就裝起來了。
顏如玉貝齒輕咬下唇，軟糯道：「仙尊大人，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原來如此。」
楊塵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笑著推開黑色陰魚的死門：「不錯，有前途。」
顏如玉再次堅定了心中的決心，他的信念如此堅定不移，果然是仙尊轉世！
前方，死門洞開，卻沒有森然殺機，只有一條空寂道路，不知延伸至何方。
噠噠噠！
兩人腳步聲不斷迴蕩，讓這條古路顯得格外清幽，像是數萬年都沒人走過。
「北辰仙尊，這條古路通向何方？」顏如玉眼睛忽閃忽閃，看起來格外動人。
楊塵沒有說話。
他在體會著這種枯寂的心境。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大道天地面前，眾生平等，人生不過剎那之間。
星空一瞬，人間千年。
一路前行，不知過去了多久。
楊塵帶著顏如玉終於來到了盡頭。
可以看到，前方霧氣迷濛，仙霧繚繞，像是混沌開闢，陰陽二氣流轉不休。
「這就是青銅仙殿的盡頭？」
顏如玉貼著耳朵驚異道。
眼前是一座空曠的大殿，由青銅鑄就而成，地上有幾具燦燦生輝的白骨。
不過最讓她驚異的是，一個巨大的仙字刻在前方銅壁上，以鮮血書寫而成。
仙！
看上去像是硬生生烙印上去的，血跡時隔萬古而常新，沒有絲毫乾涸的痕跡，燦燦血光瀰漫而出，非常的妖邪！
仙字，應當聖潔無比。
怎麼有人以鮮血來褻瀆？
「仙……血？」
突然，顏如玉瞳孔一縮，忍不住驚呼道：「這……該不會是仙人的血吧？」
楊塵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巨大的仙字，有九米高，璀璨奪目。
最讓楊塵驚異的是，仙字像是由赤霞凝聚而成，顏色與他的神海別無二致！
「是巧合麼？」
當初，楊塵從荒古禁地出來後，既沒有古經，又沒有道法，卻苦海自開……
這好似水到渠成，水滿自溢，第一次修行，楊塵一路勇猛精進，直入彼岸。
而得到道經後，楊塵更是化苦海為神海，而他的神海，便是徹徹底底的……
赤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