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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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緊張到冒汗的時候,又有腳步聲傳來。

  申俊停住了腳步,好像在往回走。

  我確定他沒繼續逼近後,這才又悄悄伸出半個頭,撐著黑傘來的人身材高大,走路時身板筆直挺拔,是袁正威。

  袁正威看了申俊一眼,並沒有打招呼。申俊也看著他,也不吭聲。

  袁正威將花放在媽媽墳前,彎身行禮。

  申俊就站在旁邊看著,一言不發。兩人明明是認識的,卻好像完全不認得一樣。

  袁正威祭完,扭頭就走,完全把申俊當空氣。

  申俊有點受打擊,跟了上去:「袁正威,你沒看見我?」

  袁正威轉身看了一眼申俊,吐出幾個字:「沒看見。」

  我本來壓抑的心情被這三個字給硬生生地逗得想樂。這兩人是結下了什麼梁子?為什麼這麼僵?難道又是因為兩家的家族恩怨?

  申俊氣得愣了一下,反擊得更很有趣:「我也沒看見你。」

  然後大步超過袁正威,往前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我這才鬆了口氣。估計他們走遠了,我才從墓碑後面走出來。

  但我不能馬上出去,因為我擔心會在門口遇上他們。

  等了有十來分鐘,估計他們走遠了,我這才往公墓門口走去,走著走著,聽到背後有腳步聲。

  我不敢回頭,加快了腳步,後面的人叫我,「是我,不要跑。」

  聽聲音不是申俊,我這才放心回過頭來,是手握雨傘的袁正威。

  「袁局,好久不見。」我勉強笑著打招呼。

  「你從貴州回來了?」袁正威反問。

  我以為我在貴州藏得多好,沒想到他們都知道我在貴州。不過也對,他是公安局長,他要查一個人的行蹤,那有多難,更何況我在貴州也經常出席一些公開活動。

  「剛到不久。袁局不是走了嗎,什麼時候跑到我後面去了?」我笑著問。

  「我當然是為了等你。我知道你在那兒。」袁正威說。

  我好奇心頓起,剛才我不是藏得好好的嗎,他怎麼知道我在那?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還沒等我開口問他,他就主動說了:「要是你藏在墓碑後面我都看不出來,那我還怎麼吃這口飯?墓碑前的祭品中有很小眾口味的甜點,這肯定是親近才知道亡者的口味,我去的時候申俊正在附近轉悠,說明他懷疑那裡有人,所以我料定,你在墓碑後面。」

  我點頭,「局長果然是局長。」

  「這次回來,不走了吧?」袁正威說。

  我笑了笑,轉移了話題:「謝謝袁局來祭拜我媽。袁局最近可好?」

  「還行。一起走吧?天黑了。」袁正威說著,扭頭往外面走去。

  我跟在他的後面,他的腳步很大,我要小跑才能追得上,他發現我跟他很困難,就放慢了腳步。

  「那個撞了你媽媽的計程車司機後來改了口供了,是有人讓他做的,那個人叫黑三,但黑三失蹤了,這兩年我一直在找,但沒找到,我會繼續找的。只要找到黑三,你媽媽被害的案子就會真相大白了,你不要擔心,我一直沒有放棄。」

  我有些感動,「謝謝袁局。」

  「我知道你在貴州,但你媽媽的案子沒有破,我沒臉叫你回來,我也知道你很傷心,所以沒去打擾你。」袁正威說。

  「袁局別這麼說,我知道你一直在盡力。我這兩年在貴州挺好的。謝謝袁局的記掛。」

  「我能請你吃頓飯嗎?」

  我確實不好拒絕,只好點頭。

  既然都見了袁正威,那我索性把陳佳也約了出來,結果被她一頓臭罵,說我重色輕友,回了錦城也不通知她。

  她還是那樣口直心快,只是眼角隱約有魚尾紋了,青春易逝,我們都不再年輕。

  包間裡有電視,本地的有線頻道正在播娛樂新聞,是袁小姍拍戲,申俊探班的報導。

  看到申俊和袁小姍在屏幕,我們表情都不自然,想去關電視,又會顯得有些刻意,只好就那樣看著。

  袁小姍穿著很性感的旗袍,濃妝艷抹,緊緊的摟著申俊的胳膊,申俊表情木然,嘴色扯出的笑意分外勉強。

  「袁小姐,我聽說申先生曾經有一段失憶的經歷,後來是如何恢復的呢?聽說都是你的功勞,能跟我們講一下是怎麼回事嗎?」

  「阿俊當年確實是失憶了,他受傷後就失憶了,我一直照顧他直到康復,他在醫院裡躺了近半年,我一直在照顧他,在我的努力之下,他終於康復了。我們一起經歷了那些苦日子,所以才有我們現在的幸福。」

  袁小姍是主播,嘴皮子當然是溜的,侃侃而談,表情豐富,演技一流。

  只有我知道她在說謊。申俊受傷期間,一直是我在照料,申俊快要恢復記憶的時候,才在昆明偶遇了袁小姍。她說她在醫院照料申俊半年,完全就是一派胡言。

  「申先生和袁小姐是真正的患難情侶,兩位的愛情長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會開花結果呢,應該是好事將近了吧?」記者問。

  「快了快了,我們結婚的時候,一定會請你們這些記者朋友吃喜糖的。」袁小姍笑呤呤地說。

  「好,那我們一起祝福這對佳侶開心幸福……」小記者巴拉巴拉說完總結詞,這一段娛樂新聞終於過去,我們都鬆了口氣。

  袁正威和陳佳都閉口不提,當然是擔心我尷尬,但這種掩耳盜鈴似的迴避,其實更加尷尬,我索性自己提起來:「申俊又和袁小姍好了?還上了娛樂新聞,你們都不敢說話,是擔心我吧?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這樣一說,表明了態度,大家就都輕鬆了許多。陳佳也敢發牢騷了,「這兩個賤人倒是絕配,那個申俊簡直就是忘恩負義朝三暮四……」

  我看了看她,示意她不需要這樣為我抱不平,袁正威還在旁邊呢,她這樣破口大罵,有些不太禮貌。

  陳佳也意識到自己失態,起身把電視關了,「都是這破電視鬧的,這些服務員也真是的,沒事你把電視開著幹嘛。」

  我笑著說坐下吧,怎麼又怪著服務員了,趕緊的吃飯吧。

  陳佳問我現在住哪兒,我謊稱自己住在原來的小區,我要說住在酒店,她會說我寧願住酒店也不住她家,只有撒謊了。

  飯後陳佳提出去K歌,我說清明節去搞這種娛樂活動,好像不太妥,改天吧。

  陳佳說也對,那明天吧,明天我作東,一定要賞臉。

  這話分明是說給袁正威聽的,不管從眼神還是言語,我都能感覺到陳佳對袁正威有意思,不過好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袁正威對陳佳似乎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既然是死黨有如此心思,我自然一口答應,「那行,明天我們不見不散。」

  出了餐廳,袁正威提出送我回去,我拒絕了,說讓陳佳送我就行。陳佳把我送到我原來住的小區門口,我看她開車遠去,正準備回酒店,但看著那熟悉的小區,又有了進去看看的衝動。

  我將鑰匙插進洞孔,以為兩年沒動鎖生鏽了,會很難開,但沒想到很輕鬆就打開了。

  而且,我想像的撲面而來的霉味也並沒有,我打開燈,被眼前的境像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太亂太霉而嚇住我了,恰恰相反,是太乾淨太整潔了,完全是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是誰在收拾這房子?

  擺設和原來也幾乎沒怎麼變過,還是那副老樣子,唯一不同的是,客廳的角落裡增加了兩盆綠色植物。

  我把燈關了,因為我不想讓那個打掃房子的人知道,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我坐在沙發上,藉助外面透進來的燈光,看著熟悉的環境,恍若隔世。

  吳誠出軌,我酒後約申俊,然後懷孕,然後孩子沒了,然後媽媽沒了……

  一系列的事件一件扣著一件,看似無關,卻又似乎暗有牽連,我置身其中,毫無掌控之力,只能隨波逐流。

  當我一身疲憊回到這個起#點,卻依然看不透那些弔詭的情節。我到底是不是申繼業的女兒,我媽媽為何而死?申俊到底是不是我的小叔?

  我該留下繼續追查,還是繼續奔向遠方繼續逃避,最終和這座城市和這裡的人,相望於江湖。

  正我浮想聯翩的時候,忽然有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跑向廚房,拿了一把刀,縮在廚房裡,大氣也不敢出。

  門開了,卻沒有人走進來。然後門又忽然砰的關上了。

  我鼓足了勇氣,從廚房裡出來,打開了門,過道里並沒有人。

  我絕對不是幻覺,一定有人來過,而且我肯定就是那個把這房子打掃得一塵不染的人。

  可是他為什麼馬上就走了?是發現了我在裡面?不可能啊,我躲在廚房裡,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我在思考著要不要跑下樓看看到底是誰,他應該還沒走遠。但最後我放棄了,錦城沒有我想見的人,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打掃這房間的目的是什麼,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也是要離開的。

  坐了一會,我回了酒店,無法入睡,只好去超市買了一瓶紅酒,自己喝了大半,這才藉助酒精睡去。

  第二天我還在睡覺,電話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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