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陳縣城頭,咸陽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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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大澤鄉起義爆發。

  七月十一,起義軍大軍近十萬人兵臨陳縣城下,陳縣縣令、縣尉臨陣脫逃。縣丞臨危受命,率眾將士竭力守城,勢與陳縣共存亡,陳縣兵危。

  七月十一夜,起義軍攻城,陳縣守卒上下一心奮勇殺敵,據堅城而守,破賊萬餘。起義軍大敗。

  這一戰,起義軍意識到了陳縣城牆之堅、秦軍弓弩之銳。砍伐陳縣周邊樹木,製作防具、攻城器械,蠢蠢愈動。

  七月十三,起義軍二度大舉攻城,從北、東、南三面圍攻,兵鋒如潮,義軍匪首陳涉親自督戰,鼓舞眾匪士氣。

  陳涉聲嘶力竭,遊走於戰場,其所配之劍,刃斷三柄,劍身通紅。

  砍自己人砍斷的。

  東輯事廠百將王鶴率五百精銳騎兵,自東門殺出,匪軍一觸即潰。無軍紀無士氣的亂匪,再一次大潰逃。

  秦軍破敵萬餘,匪首陳涉大怒!

  七月十五,陳涉以重金、高爵許諾,召集三千悍匪精銳,猛攻北門。

  亂軍幾度登上城頭,與守城秦軍貼身搏殺,血染城頭。無數秦軍與亂匪的鮮血,滲入夯土,北門城牆發生小範圍塌方。

  縣丞親自登上城頭殺敵,斬首十餘眾,最終戰至力竭昏厥。

  數個時辰的攻防廝殺,起義軍折損無算未能破城,最終退去。

  守軍大勝,士氣高昂,於北門城頭殺雞烹狗歡慶大勝。

  軍心可用,反賊戰力如此不堪,想必很快就能平息匪亂,回鄉與老娘拙妻團聚了...

  七月十六,夜,陳縣淪陷。

  風微涼,胡亥漸漸回過神來,抬起頭,眯了眯眼。

  要下雨了。

  咸陽宮上懸浮著的雲層,灰濛濛的。雲層那邊,陽光明媚,雲層這邊,昏暗無光。

  一片雲,仿佛相隔了兩個世界。

  大雨來得很快,猛烈的雨水不斷拍打宮殿青磚,沖刷殿外黃土。泥沙與雨水混合成黃洋,在各個宮殿之間肆意流轉。

  「下雨了,下雨了。」

  很快,七七八八的宮女宦官,從屋內跑出,將各種露天擺放的物件搬進室內。

  風聲、雨水聲、宮女們抱怨驚呼聲、各種叮叮噹噹搬運器物的聲音。

  咸陽宮一下子忙碌了起來。

  「帶好雨傘穿好蓑衣,小心別感冒了。」

  胡亥迎著風喊了一嗓子。

  也許是暴雨噪音太大,並沒有什麼人理他。

  只有恰好路過的一位小宮女,聞聲扭頭,看到了胡亥,驚呼一聲「啊」,害羞驚慌地跑遠了。

  胡亥嘆了口氣,「這鬼天氣。」

  王魚搬了張小凳,輕輕坐在胡亥身邊。

  「小鶴是仲父家的孩子,排行老二,家中還有一個姐姐。」

  王魚甜著笑,眼中也都是笑意,似乎是回憶著什麼幸福溫馨的往事。

  「嗯。」胡亥淡淡回了一聲,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小時候是個活潑、頑皮的孩子呢。每逢新年,或是開銷緊張的時候,小鶴就會跑來我這兒,喊一聲『魚兒姐姐』,再說幾句『魚兒姐姐真好看』、『新年呈祥』之類的吉祥話。」

  「每次見小鶴這樣,魚兒就知道,他一定是缺錢了呀。仲父給他的零錢也不少,小鶴花錢大手大腳的沒個度,又怕挨罵,就只能找我這個姐姐救救急咯。」

  「每次給小鶴的錢也不多,大致都是五百一千這樣的,夠他購置一件過冬的新衣裳,或是去酒肆喝幾杯酒暖暖身的啦。」

  「他開心,魚兒也開心。」

  「雖然頑皮了些,卻絕對不是什麼仗著家世欺負人的壞孩子。」

  王魚仍是笑著,眼中終是忍不住蘊著淚水。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小鶴好像突然就長大了呢。嚷嚷著要當兵打仗,要像父親那樣,靠自己的軍功升官加爵。這孩子還真夠傻的,天下太平,哪兒有什麼仗可以打呢?」

  「仲父拗不過他,半年前讓他去了咸陽軍,就當是歷練一下脾性,也是極好的。」

  「兩個月前,加入了東緝事廠.....」

  大雨嘩嘩作響,空氣有些冷,又有些咸,攪得胡亥心煩意亂。

  「夫君,小鶴他...他才十八啊...」

  王魚抿了抿唇,終究是強忍著沒在胡亥面前落淚。

  七月十六,夜。

  數百潛伏於陳縣的亂匪,在六國貴族張耳的帶領下,突然衝擊東偏門。

  與城外數萬亂匪裡應外合,占領東偏門,城門大開數分鐘。

  就是這數百亂匪,就是這短暫的幾分鐘,打碎了陳縣數萬秦軍士卒、百姓奮力守城數日的所有輝煌戰果。

  無數發狂的亂匪一擁而入,凶戾、殘暴、多日攻城無果的憋屈,在這一刻爆發。

  陳縣淪陷。

  縣丞率大軍突圍,東緝事廠百將王鶴,拒絕撤退,組織剩下的數百秦軍將士,與亂匪展開巷戰。

  當夜,陳縣縣丞被部下生擒,獻於匪首陳涉。

  七月十七,王鶴戰死,死前被十數柄長矛貫穿身軀,仍高呼「大秦萬年」,奮然出刀!

  王鶴屍體被無數亂匪肢解,餵於野犬食,已泄其憤!

  王鶴的頭顱,與陳縣縣丞等近百位積極守城的暴秦兵吏,高懸在陳縣城頭。

  這些人頭顱的旁邊,飄揚著大楚國的旗幟,耀武耀威。

  ......

  清涼的風吹拂著胡亥王魚二人,前方的宦官丫鬟們,已經被淋的全身濕透。雨中有人護著火盆跑來,放在皇帝與魚夫人的面前。

  胡亥握了握王魚的手,讓她的腦袋搭在自己肩上,沒有說話。

  王魚貼著胡亥的臉頰,感受著夫君的溫度,心中便也沒那麼悲傷了。

  「沒事的,陛下。魚兒沒事的。」

  「魚兒小時候覺得,王家真是大極了。大到魚兒十多歲時,偶爾還會迷路。不僅僅是屋子大,人也很多,很大。有那麼多的叔叔伯伯、那麼多的兄弟姐妹,有像大哥這般繼承爺爺衣缽的大英雄,也有小鶴這樣管姐姐要錢的孩子。」

  「後來,嫁給陛下,魚兒又覺得,咸陽宮很大,比王家還要大。」

  王魚緊緊握著胡亥的手,抬了抬頭,眼神變得愈發的堅定。

  「可無論是王家,還是咸陽宮,都沒有這天下大。不是麼?」

  胡亥扭頭,看向王魚,「小魚兒,我是不是做錯了事。」

  王魚愣了愣,雖不知胡亥的意思,只是蘊著類搖頭。

  (小魚兒傷心了,俺就不求推薦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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