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52章 壽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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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辱致死!

  這四個大字,宛若一座大山,壓在屋子裡頭一眾女眷們的心頭,墨蘭也沒了嫉妒明蘭的閒心,俏臉被嚇得煞白煞白的。

  就連見慣了世面的盛老太太,也有些動容。

  王氏和如蘭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屋子裡頭伺候的一眾女使婆子們,也紛紛色變,臉上滿是震驚和惶恐。

  在這個時代的人們眼中,女子貞潔,可是重逾性命的東西。

  「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呀!」

  盛老太太也不禁神色一黯,發出一聲無奈的惋惜。

  昔日老太太年輕時,也在宮裡待過一陣子的。

  兗王和邕王,可是堂兄弟,皆是趙氏皇族,且同出一脈,可現如今卻兄弟相殘,倒戈相向,皇權爭鬥,竟殘忍至此。

  「自古以來,爭儲奪嫡之路,從來都是滿布血腥和殺戮的,連兄弟都能自相殘殺,刀兵相向,父子都能反目成仇,你死我活,更何況兗王和邕王乎!」

  長柏哥哥為人素來正直,最是看不慣的,就是這些個蠅營狗苟,兄弟相殘,相互傾軋的戲碼,是以語氣之中,難免帶上了幾分不忿。

  「咱們都是男子,便是受困宮中,除了沒有自由,每日擔驚受怕之外,倒也沒有旁的什麼,反倒是那些個被困在宮裡的命婦官眷們。」

  華蘭的婆婆章氏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聽說這次被召入公中的,大多都是勛貴或者軍中將領們的家眷?」王氏臉色發白,聲音略有些顫抖的問,話音之中,還帶著幾分慶幸。

  盛紘和長柏父子倆齊齊點頭。

  王氏拍著胸脯一臉慶幸:「幸好,幸好咱們家是詩書傳家的清流人家!」

  如蘭也是一臉慶幸,「幸好六妹妹跟著六妹夫一道回了宥陽,正巧不在東京!」

  倒是墨蘭,略帶深意的看了明蘭一眼,似乎是在說怎麼明蘭這麼湊巧不在東京,躲過了這一劫。

  徐章雖是文官出身,可卻領著武職,貴為神武軍都指揮使,手握兩萬大軍,又有平定淮南叛亂的戰功在前,若不是早在兗王起事之前,徐章就告了假,成了親,然後大張旗鼓的帶著一種家眷衣錦還鄉,南下往宥陽而去。

  只怕洪氏和明蘭,都得遭這份罪。

  聽著如蘭的話,屋裡眾人臉上也盡皆慶幸不已。

  卻在此時,長柏哥哥忽然又說:「其實昨日下午,我和父親還有一種同僚,盡皆被壓到城頭之上,作為人質,可不知為何,榮喜卻忽然叫手下人打開宮門,迎接謹言的大軍入宮。」

  「莫不是因為榮飛燕的事情,榮家才選擇隨兗王造反逼宮,夫君領兵打至皇城之外時,榮侯深知事不可為,便是負負隅反抗,最終也難逃一死,為了不使麾下將士們平白傷亡,索性便選擇了棄械投降?」

  明蘭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麼一長串猜想。

  屋子裡頭,一下子便只剩下明蘭一人的聲音,除了盛老太太和長柏之外,屋裡其他人,盡皆一臉震驚的看著明蘭。

  王氏臉上的震驚一閃即逝:「不知道就不要亂說,你一個婦人家,怎麼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榮家連造反這樣的事兒都敢做,誰知道他們心裡頭打的什麼鬼主意,也許是見事不可為,又改了主意,想要官家饒他們一命呢!」

  如蘭緊接著道:「官家素來仁善寬厚,說不準念在慘死的榮飛燕份上,還真有可能網開一面!」

  只是這話說的卻天真了些。

  「這可是謀逆大罪,當誅九族的,豈會因為一個區區的榮飛燕,就當做沒有發生過,五妹妹說話之前還是過過腦子的好!」

  一聽墨蘭這話,如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瞪的滾圓,那張略有些像王氏的臉蛋兒之上,已經露出幾分怒意。

  「墨兒說的有理!」不等如蘭發作,盛紘就迫不及待的接過話茬:「謀逆大罪,豈能輕易饒恕,否則日後人人效仿,朝廷又當如何自處!」

  盛老太太也深以為然,神情嚴肅的說:「官家仁善寬厚是不假,卻也不缺很辣果決,謀逆之罪,已經觸及到了官家的底線,官家絕不會輕饒。」

  長柏目光微凝:「先是江浙海嘯,淮南水患,然後是天聖賊子掀起叛亂,禍及七洲數十縣,如今又有兗王榮侯領兵逼宮謀反,短短數年之內,便出了這麼多禍事,官家和諸位大相公只怕會以雷霆手段,從重處置一應案犯,以震懾宵小,穩定民心,彰顯朝廷法度之威嚴!」

  「此番涉案之人,以及他們背後的家族,怕是都難逃一劫!」

  長柏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聲音清脆莞爾,卻也將屋內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一個茶盞摔落在長楓腳下,碎作無數大小不一的瓷片,茶水淌了一地,被泡的鮮嫩青翠的茶葉就那麼一片疊著一片,交錯著躺在茶水之上,碎瓷片中間。

  「混帳!」盛紘當頭便是一聲斥罵,隨即臉色驟變,嗖的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跟屁股上裝了彈簧一樣,瞳孔驟然收縮,眼睛瞪的圓圓,伸出食指,指著長楓咬牙問道:「你個孽障,莫不是與那逆王還有瓜葛不成?」

  這話一出,堂屋裡頭眾人神情跟著生變。

  尤其是王氏,先是瞪眼,然後是大怒,隨即又把臉一搭拉,扶著胸膛,甩著帕子,哭喊著道:「你個殺千刀的孽障,招惹什麼不好要去招惹兗王,都是林噙霜那個賤人………」

  嘭!

  「行了!」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高喝,王氏的脖子就跟被人扼住了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盛老太太霸氣的道:「王氏你給我住口,都什麼時候了,還嫌不夠亂嗎?」

  「你是盛家的主母大娘子,做大娘子的就該有個大娘子的樣子,你瞧瞧你,像個什麼樣子,還不給我坐下!」

  王氏哪裡敢和盛老太太頂嘴,當即便低著頭,訕訕的坐了回去,

  長楓老早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了,不過老太太發威斥責王氏,他自然不敢開口打斷。

  盛紘也有些不快的看著王氏:「你跟著添什麼亂!」

  老太太罵幾句也就罷了,盛紘竟然也這麼說,王氏覺得心塞的緊,盛紘果真還是一如既往的偏心,竟然為了林噙霜那個賤人生的兒子斥責自己。

  「楓兒,你自己說!」老太太朗聲說道。

  「祖母容稟,父親母親容稟,孫兒冤枉呀,自從上次被父親教訓一頓之後,我便一直呆在家裡讀書,連門都不怎麼出,和邱公子他們更是早已沒了聯繫,怎會和逆王還有瓜葛。」

  長楓語速極快的解釋道。

  盛紘卻仍舊皺著眉頭,「那你方才為何失態?難道不是因為心虛?」

  長楓趕忙解釋:「父親,我沒有,我只是是擔心以前和邱公子結交過,擔心會因此受到牽連。

  可方才聽二哥哥說還會牽連到家族,我若是受了牽連也就罷了,若是因此連累到家裡,兒子豈非惹下潑天大禍,一時之間,腦中有些空白,恍然無措,這才失態。

  我敢指天發誓,若是還與逆王有牽連,叫我這輩子都考不上科舉!」

  對一個讀書人來說,這輩子都考不上科舉,那簡直比死了爹娘還要無法承受。

  見長楓發下如此毒誓,盛紘臉上的神情這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盛老太太道:「官家是個開明的君主,只要咱們持身以正,便不會受到牽連。」

  「楓兒和邱家的公子結交,那都是幾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時楓兒才多大,況且此事官家也並非不知道,老爺當初不就因為這事兒,被困在宮裡一日一夜麼!既然早已沒了聯繫,官家也早已懲戒過了,自然無需擔心還會因為此事受到受到牽連。」

  盛紘點了點頭。

  長柏也說道:「近些時日,三弟確實頗為用功,少有出門!」

  長柏被關在家裡不准出門,連屋子裡頭的鶯鶯燕燕也被盛紘一股腦給清空了,盛紘還時不時會抽時間考校長楓的學業,而且盛紘的考校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完全是根據盛紘當時的心情來決定的。

  挨過幾次打之後,長楓就學乖了,當真是卯足了勁兒用功讀書,時不時還回去長柏院裡找長柏請教。

  這些長柏都看在眼裡,是以才會開口替長楓說話。

  「行了,起來吧!」盛紘坐回了椅子上,放話叫長楓起來。

  長楓這才鬆了口氣,目光卻始終不敢離開盛紘,那眼神就像兔子看老鷹的眼神一樣,骨子裡頭都透著畏懼。

  見盛紘只是雷聲大雨點小,連訓斥也沒有,王氏又覺得不好了。

  一旁的墨蘭見長楓這般模樣,心裡頭氣急了,埋怨長楓為何不如如蘭的哥哥長柏那樣穩重可靠。

  雖說長柏在名義上也是墨蘭的哥哥,可在林噙霜從小言傳身教,孜孜不倦的教導之下,在墨蘭心裡,她的親人只有生母林噙霜和一母同胞的兄長長楓。

  至於王氏和長柏如蘭這些嫡母和嫡出的兄長妹妹,都是他們母女的敵人。

  壽安堂裡頭再度響起了眾人熱火朝天的說話聲,話題不知怎麼的又轉到了華蘭的婆婆章氏身上,王氏一掃先前的不開心,眉飛色舞說的最歡,臉上眼底都滿是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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