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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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最後遇到了一個名為墨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又詢問了他一個問題:

  「世間可有一物,至大,至高,至遠?」

  藏依舊回答不了。

  在回到自己的家鄉後,他一邊享受著田園生活,一邊苦苦思考這三個問題。

  就是在這樣的思考之中,藏在侍弄自己的田園之時從泥土中挖出了一塊赤色與墨色混雜的奇異石頭。

  因見這塊石頭晶瑩剔透,美麗非常,藏便尋找琢石匠人將之雕刻為了珮,隨身攜帶。

  他日夜思考,逐漸將心中所藏的知識融會貫通。

  終於有一日藏在路旁看到了這樣一幕:

  因踐踏而死去的腐草上生出了美麗的螢蟲。

  他恍然大悟,拂手贊道:

  「是極,是極。世間確有此物,吾不知其名,卻可強稱其名曰:道。」

  藏越想越高興,回到自己的木屋中,采青竹片刻寫自己的學說,並於三年後著書完成,號為《道經》

  就在這些最初的思想家們開始探討世間萬物的真理之時,中原諸侯也並未停下自己擴張的腳步。

  春秋一十三年,景天子邀諸侯會獵於婁池,共飲美酒,並趁機索取納貢。

  慧國國君持劍進逼天子曰:「吾等豈是汝予取予求之人?」

  景天子因受驚,不敢再談及納貢之事,並罰酒一杯以作謝罪。

  婁池之會後,天子威儀徹底崩塌,諸侯皆奉慧國國君慧文公為霸主,相與會盟。

  暗地卻是各使手段,擴充實力、獎勵耕戰、變法辦學。

  恰逢道經通傳天下,代表各個階層利益的思想家,紛紛著書立說、招生納徒、周遊列國、宣傳推銷自己的強國之道。

  如果僅僅是如此,那不過是又一場百家爭鳴的大世。

  然而就在道家經義通傳天下之後,第二位嶄露頭角的學派卻是表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此學派名為墨,組成者皆為市井遊俠,推崇「世間有大義」的思想,並以極快的速度開始了擴張。

  原來但凡真心信奉墨家信條的遊俠兒,均能從《墨義》一書中領悟強身健體,乃至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其雖身著粗麻,腳踏草鞋,卻皆有十人不可阻擋之力。

  一時間墨家大為盛行,並受小國國君姜忍公所邀,將墨家學說作為立國之本,擴散到整個國土之中。

  姜國因此國力突飛猛進,幾欲問鼎霸主之位。

  由於墨家遊俠兒皆是重義之人,高官厚祿,酷刑屠殺皆不能使其開口透露秘密,其餘諸侯國見之蠢蠢欲動,卻始終不知《墨義》一書如此超凡脫俗的原因。

  但很快,墨家一家獨大的局面便被打破了。

  一名叫做方的學子向景天子敬獻了《德經》一書,書中除了闡述「德行至重」的諸多道理,還記述有不亞於《墨義》一書中的獨特力量。

  景天子大喜之餘,尊「方」為師,並以德行治理景國,很快景國便成為了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美好之國。

  ……

  「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潤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

  周國都城青術外,一條小河兩側,老者用沙啞而蒼老的聲音敘述著陰陽與五行的學說。

  他的身前幾十個年輕人或跪坐於地,或皺眉苦思,唯有一位短衣青年突然站起來道:

  「先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老者抬眼,平靜的看向他:

  「倉,你沒有聽懂剛剛的道理嗎?」

  老者名衍,正是周國目前最為興盛的陰陽學家的創造者。

  「並非如此,先生的道理如同甘露玉食,我食之輕鬆,咀嚼起來卻又生無窮回味。」名為倉的年輕人行禮道:「但世間眾人卻並非與我相似,對先生所傳授的道理如饑似渴。國君推崇您的學說,僅僅是貪圖如《墨義》《德經》所相似的強國之力……」

  他的發言似乎正中其餘弟子的下懷,跪坐在旁的年輕人也小聲的攀談了起來。

  衍確實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子中有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他老懷大慰,讚嘆的道:

  「五行輪轉,世非恆常。倉,你能夠想通隱藏在俗世之下的道理,難得。」

  衍的弟子們向倉投去了羨慕與欣賞的眼光,卻沒有什麼嫉妒之意,反而仔細揣摩先生與他的對話,思考其中的道理。

  在弟子終於安靜之後,衍才繼續講道:

  「倉,你所問之事無非道理與外力的關係。汝可知除吾等陰陽,還有名家胡云子,雜家尸子,史家,農家,醫家等眾多學派?汝可知為何吾等知世人只圖外力,而不求道理,卻仍然要講學?」

  倉理所當然的搖了搖頭。

  他覺得世人所求與先生所講有本質上的區別,授予他們道理卻被棄之如敝履,反倒是對那些身外之物如此推崇,又何必一心奔走,熱臉貼那冷屁股。

  衍明白他的意思,輕鬆的講起了故事:

  「胡云子與我路過泗水,一位漁夫正在教育自己的兒子,他的大兒子要走了父親的魚竿,二兒子要走了漁網,三兒子沒有什麼能夠得到的,漁夫便教會了他捕魚的方法。倉你來說一說,誰能夠捕到魚呢?」

  這件事就發生在數天之前,衍身前的弟子正是親眼所見,他們低下頭細細思量,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應該是三兒子。」倉信誓旦旦的回答道:「捕魚之法正如先生所講之道理,大兒子與二兒子即使拿走了漁網和魚竿,卻不明白使用的方法,正如那些不明白道理的人,即使得到了工具,也無法捕到魚。」

  「非也。」衍搖了搖頭:「方法之於工具,正如道理之於外力。明白了方法,手中空無一物,又如何捕魚?手中拿著工具,卻不知道使用的方法,這也捕不到魚。」

  「吾等學派雖然知曉道理,卻無外力可用,並非吾等不想尋得外力,而是外力本就是道理明白到一定程度才會知道並去尋找的東西。墨子與方子能書寫出《墨義》《德經》,是因為在尋道的路途上先於我們一步。」

  「那麼先生,您尋找到外力了嗎?」倉如此問道。

  衍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攤開了手,他的手上以水為始,開始展現五行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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