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桀驁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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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城,放火。」

  武起騎著戰馬向著身旁之人如此吩咐後,隨即便一人一馬孤身向著慧國都城回返。

  諸國皆以為這一次戰爭最艱難之處,便是墨家與德家如何做出決策。

  他們似乎已經默認慧國將在這次戰爭中大敗虧輸。

  身為兵家之主,武起心中自有驕傲,為將帥者,豈有未經鬥爭便自認虧輸之理?

  想要走上這條因實力過強而被諸國忌憚的道路?

  可以。

  先從我這烈焰焚城之計中逃出來再說吧,戰爭可不是你們這些只會舞文弄墨之人來玩的兒戲。

  此時正值大爭之世,聖賢不是被捧入神壇的聖賢,他們稜角分明,觸之刺痛。

  圓滑軟弱的學派在這樣的時代是不可能活下去的,只要退一步就會被其他學說逼入死無葬身之地。

  不狂不足以為聖賢,不傲不足以傳道解惑。

  墨家的遊俠與德家的學子陷入了困境,他們雖有可敵十人之力,卻還沒有到上古時期先民一躍便是數丈高數丈遠的地步。

  畢竟天地間游散的能量得不到補充,又被第一位群居意識體梨自滅削弱了九成,靠著天地間殘餘的能量僅僅能做到身體素質要強於常人,也就是依然在人的範疇之內。

  現在城門被封死,城牆上慧武卒張弓搭箭,城內澆上滾油點起了大火,已然變成了十死無生的絕地。

  「先生,我帶弟子衝擊城牆,請您隨後壓陣。」墨身旁的弟子擦著被燻黑的臉龐恭敬的道。

  墨記得他的名字,申屠,曾經連國人都不是,只是逃亡山間的野人。

  墨收回手中的劍,就在這烈焰焚城之處席地而坐,就像是如同曾經講學時的那樣問道:

  「申屠,汝可知義?」

  弟子們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兵,開始傾聽先生的話語。

  「吾不知。」申屠凜然而答:「先生傳道授業,使我成人,與我有恩。申屠愚鈍,只懂有恩必報之小義。」

  「世間豈有大義小義之分。」方不知何時在弟子的圍簇中來到了這裡:「申屠,汝乃有德行之人,可願到我這來聽學?」

  「匹夫!安敢奪我弟子。」

  墨毫不留情的痛罵道,隨即才轉過頭來對著眾弟子道:

  「趁火打劫,汝等現在知道德學子弟模樣,只如豬狗。」

  方按捺住了周圍要暴起的德門學子,反駁道:

  「值此危機之時,只知呈口舌之利,汝等又與禽獸何異?」

  如果沒有周圍的火勢,聽這兩位先賢辯義反倒讓人覺得進了養殖場。

  眾弟子渾然不覺,只覺得先生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擊掌稱彩。

  墨的表情並未變化,掃視四周一圈後,才對著申屠道:

  「汝願行義,便不知勝過世人多少,吾不可阻也。」

  申屠以為先生同意了自己的想法,欣喜的行了一個大禮,便要與周圍同門共同行義,趁著火勢尚未合攏,要為其他人衝出一條生路來。

  可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在這群人已經集結好之後,墨與方攜手並肩走到了他們的身前,也要準備參與這一次行動。

  「此乃行義,吾不阻爾,爾等卻要阻吾?」

  墨家遊俠兒與德家學子不再在阻攔,只是憑著一腔熱血,追隨在先生身後。

  …………

  慧國之戰過後,世人皆驚。

  德,墨兩大當世一流的學派如他們設想的那般奪回了曾屬于越國的城池。

  但一場焚城大火燒下來,隨行而去的墨家遊俠兒十去其六,德家學子十去其七,墨與方皆身受重傷十數日不醒,若非醫家領袖出手救治,恐怕當時這兩位驚才絕艷的人物便要不久於人世。

  即便如此人們也深深的為德、墨兩大學派的學說為之震驚,學派領袖寧可赴死也要踐行道義的行為鼓舞了天下不知多少有志之士。

  圍攏在德家與墨家的子弟不減反增,大有天下英才盡入其彀之勢。

  同時人們也記住了那一場焚城大火與放火的人。

  惠文公丟失了城池不怒反喜,賜予兵家領袖武起高官厚祿,日夜枕戈待旦。

  各諸侯國一邊忌憚學派與其他諸侯國的日漸壯大,一邊卻又對學派之人垂涎欲滴。

  肅國一位名叫留陽君的公卿宣布,凡有才者皆可成為其食客,供其飲食日用,老有所養,很快便獲得了三千食客的效忠。

  其旁有一國名為衛,國君親自督造天離學宮,號稱百家之人皆可來此辯經講義,凡經義道理可辯倒諸學派者即可成為衛國官學,大小學派皆各自派人前往,勢要為自己的學說奪下一塊陣地。

  戰國時代的風煙似乎越發的喧囂了起來,卻不知亂世正在逐漸被攪混。

  越國故都的地下,一座未曾被人發現的三足巨型青銅烘爐之中,一柄赤黑色古劍向著周圍的人群詢問道:

  「汝等真要如此?」

  圍攏在烘爐四周的越國後裔堅定的回應道:

  「外界群雄並起,學派之說不過虛假之言,吾等已經復國無望,只求您出世之後為越國求得一個公道!」

  「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越國後裔中的王室血脈當先走了出來,那是一對兄妹的鑄造師。

  他們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便縱身跳入烘爐之中,其餘人將他們的血肉並五金精英鍛打進赤黑古劍之中。

  這一次鍛造持續了四十九天,直至最後時刻,古劍周圍的越國後裔已經只剩下一人,其餘人皆跳入烘爐之中。

  最後僅剩下一位小女孩完成著最後的工作,她剛剛見證了自己親人以身祭劍的瞬間。

  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那把古劍此時已經綻放出了絕世光輝,赤色與黑色如魚鱗般鋪撒在劍身之上。

  「已經夠了,越,已經夠了。」

  古劍不忍的勸阻道。

  「我不要放棄,我不要。」小女孩仰起頭,眼中滿是淚水:「這是大家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我不要。」

  她帶著眼淚跳進了烘爐之中,淚水順著劍身留下一道清晰的刻痕。

  古劍的光華徹底收斂了下去,如果不是顏色有點鮮艷的話,大概就和尋常的青銅劍沒什麼兩樣。

  良久,一隻手自空氣中探出來,握住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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