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人族制定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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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州府城。

  方宅之內。

  方鴻手托七彩琉璃小瓶子,洗鍊金性真罡,化為清幽之芒,高度約有九尺,以其為核心、根基、底子,一下子向上蔓延,節節拔高,升至高天,如同戳破九重雲霄的無匹鋒芒。

  此刻。

  他以真金境,憑藉小瓶子,令神通外顯。

  竟然超過萬眞之力的水準!

  這就是仙賜清平幽明入滅九尺芒!

  「唔。」

  方鴻低頭看了看掌心上閃耀七種顏色的小瓶,絢爛奪目,幽邃難言,依次流轉,分別是暗赤、暗黃、墨綠、青黛、灰、黑、白:「這些顏色偏幽深,晦暗,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七色之赤橙黃綠青藍紫。」

  外觀色澤不明朗,不清澈。

  倒也無所謂。

  關鍵是這個仙賜清幽九尺芒的高度有點駭人。

  名為九尺芒。

  實則三百丈。

  這異象,這威勢,估計要驚動小半個蒼州府城。

  「……」

  方鴻仰頭,打量了一眼擎天立地的莫測鋒芒,狀如清氣,無顏色,下起掌心瓶口,上抵高天白雲,足有上千米之高!

  這什麼概念?

  在前世,廬山各處峰頂海拔均在一千米以上,最高點海拔不到一千五百米。

  只見:

  金性真罡經過瓶內的鍛造,向上延展,迎風暴漲。

  似搖擺,似飄揚,似烽火連天,又似青煙裊裊升,橫亘在天地之間。

  一經催動。

  方圓幾十里可見。

  劈山斷岳,分江裂河,不再是虛言。

  「無品級神通。」

  「強橫到這種程度。」

  方鴻頓時確定了心中猜測:所謂的天賦品級,是按照中天北極紫微大帝的位格來衡量。

  既如此。

  洞真靈感好歹是個下品,怎不見威能?

  下品,無品,看似一字之差。

  但……有品級,無品級,就像在大乾王朝有無功名,是霄壤之別,不能夠相提並論。

  相比於仙賜清幽九尺芒的神通威能。

  洞真靈感就顯得稍弱幾分。

  截止目前,除了觀測一個人靈性狀態、真實的武道境界、戰力幾何、真氣真元真罡的數量、真空之界的範疇、真法之力的能級……

  大概就這些……

  好像沒有別的作用了……方鴻竊以為『一氣二元四方見微洞真之靈感』的下品天賦應該是輔助類型。

  按理說。

  輔助技能更全面才對。

  比如集控制、沉默、暈眩、擊飛、傷害、保護友方、團滅敵方為一體的多元功效。

  「等等。」

  方鴻念頭一動,心生明悟:「洞真靈感尚且是人族天賦,暫未外顯,不成神通。」

  等到邁入練氣階層,把洞真靈感鑄成了外顯神通,必定不弱於仙賜清幽九尺芒。

  簡言之!

  天賦顯化成神通!

  這需要練氣階層收納天地之氣化己身吐息的高妙手段。

  這一刻,方鴻藉助琉璃瓶,施展這門無品級的神通,比不得全憑己身一口氣的練氣之外顯神通,卻也有了先天巔峰的實力。

  「可惜。」

  「攻擊高,防禦弱,方方面面都不行。」

  「除非偷襲,一擊斃敵……就不知施展仙賜清幽九尺芒,有無限制,消耗多少?要是無限制,那就厲害了,整體戰力足可媲美初晉真法境了吧。」

  窮則戰術穿插,精準打擊。

  強則炮火齊鳴,全方位壓制,洗地般覆蓋。

  「三百丈高度,也就是長度。」

  「心念電轉,如臂指使,指哪就打哪。」

  「很好。」

  「東天門屬於近身搏殺的手段。」

  「仙賜清幽九尺芒則是遠距離輸出的招數。」

  方鴻體悟,略加沉吟,立即收起這門殺伐類神通:「府城之內,人口密集,卻不好隨意演練,免得誤傷了無辜百姓。」

  「別說一門神通。」

  「先天武人修習練法,打法,不加以限制的話,波及到周邊區域,都會造成大片大片的傷亡。」

  剎那間。

  迎風招展的千米鋒芒一點點降落收縮。

  清芒大幅度衰減,回歸瓶內,光復原貌,即一道金性真罡,被方鴻拂袖收起。

  離體之後、回到體內的真罡有細微變化。

  經過掌心小瓶的洗鍊……

  更凝鍊……

  更堅韌……

  隱約有了金性閃耀的意蘊!

  此乃真金境得到長年累月之洗磨的武道異象:不老身!

  「咦?」

  方鴻面色一怔,暗忖道:「所謂不老身,即從今往後,外貌面容被定格,再沒有變化,不因年紀上漲而衰老,幾乎凝固了時光歲月的痕跡。」

  聽著好像了不得。

  其實沒啥用。

  無非是青春常駐,容顏不改,韶華不逝。

  要知道。

  剛鑄成金性,血肉之軀就得以不衰不腐,年歲再大,身軀機能不衰竭,一直維持在全盛的巔峰時期。

  所以譽為真金境:

  人如金,不懼火煉冰寒,不畏光陰荏苒。

  不老身,像是後續的補丁,只是武道金性的進一步挖掘,開發,完善。

  「外貌永駐。」

  「改善顏值。」

  「蒼州府真金境以上的先天武人普遍是中年模樣,就源於此了。」方鴻思緒發散了一會,便收斂雜念,眼角餘光掃了眼,方宅之外的街道、院落、樓閣,幾乎是空無一人。

  …

  時值黃昏。

  大街上空蕩蕩的,不見人影,全都跑了。

  偶爾有幾個逗留的府城居民,大多是拖家帶口。

  或是腿腳不利索,出行不便。

  沒人湊熱鬧!

  都知道兇險!

  更何況還有蒼州府城巡州者的嚴厲警告。

  「平民退避!」

  「速速散開!」

  不遠處,約有兩三位巡州者,正在低空巡察,見到清幽之芒,高喝驅散這片區域的民眾。

  …

  附近住的那一位先天武人嚇得面如土色,倉皇之間,逃離此地。

  先天境,眼界較高,比起尋常人更懂得練氣神通的恐怖威能,泄露絲毫,亦如天災,擦邊重傷,挨著就死,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

  「不行。」

  「我得搬家,儘快搬走。」

  那人飛身遠離,回頭望了眼,就打定主意,此地不宜居,必須得換個住處。

  …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不見。

  …

  路邊商販,來不及收拾攤位,如鳥獸作散一般,甚至地上還有幾隻掉落的鞋子,以及雜亂無章的大量腳印。

  …

  相隔一條街的酒樓戲台,正是熱鬧喧囂的時候,賓客滿座,鶯歌燕舞,叫好不斷。

  短短一會兒。

  客人跑光了。

  酒樓的掌柜也從後堂溜了。

  台上,戲子們相顧無言,依舊恪守這門行當的規矩無論是遇到什麼意外狀況,一首戲曲開了頭,不可中止,須得唱完,有始有終。

  這是老祖宗立下的規矩:

  一旦開嗓,就得唱完,不管台下是否有人。

  況且。

  台下。

  還有人沒走,

  赫然是一位面如冠玉的男子,並沒有起身離座,反而抓起瓷盤裡邊的蜜餞,送往嘴裡,巋然不動的樣子。

  「有意思。」

  他一邊咀嚼蜜餞,欣賞戲曲,一邊以眼角餘光觀察外界。

  「先天境,展神通,大多數人族天才也辦不到吧。」

  「據我所知。」

  「唯有五百年前的蘇狀元,踏入先天真法境,做出極大犧牲,才鑄成一門神通,喚為風雨順。」

  他捏起一枚香糕,碾碎成渣,簌簌落下。

  台上的戲曲快要到高潮部分,一時間歌喉拖長,哀怨婉轉。

  「那方鴻……」

  「殺伐類神通……」

  「其本身什麼境界……」

  「以我練氣神通『觀山眼』也看得頗為模糊,像真金境,又像真罡境,又又像後天七層,世上豈有這般高明的斂息法門?」

  「難不成,是一門內顯神通?」

  「呵。」

  「我都眼紅了。」

  中年人眼帘半開半合,慢悠悠吐了口氣。

  …

  方宅外邊的巷子。

  有老翁使勁兒揉著眼眶,還以為年紀大了,老眼昏花。

  見到那清幽之芒緩緩消散,不留下一丁點菸火氣息,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

  「糟了!」

  白髮老翁面色變了又變,又青又白又紅,如同染缸一般。

  這是逾越認知之外的景象。

  未知的事物……

  壯觀奇妙的畫面……

  不存於世間的飄渺光芒……

  很明顯,這是虛妄的假象,壓根兒不是真實。

  再加上源自本能的恐懼,似乎有無邊偉力,震懾心靈、血肉之軀,給人一股大難臨頭的滋味……這一切令他狠狠打了個哆嗦。

  「這,這是滋生幻象了!」

  「瀕臨入魔的徵兆!」

  「前幾日翻看養生齋出售的改編於上古傳說的系列叢書,就覺得不對勁兒,腦袋變得昏沉沉……那個壞了心的女掌柜說是黑白色封皮,以我後天第七層的內息境界,晝夜捧讀也無礙,不會有事兒,這下被她害慘了……那些書,共計二十二冊,老頭子一口氣將其讀完,耗時五天四夜,隨後睡了一大覺,剛醒來,就看見這種可怕幻象,定是瀕臨入魔無疑了。」

  白髮老翁面露猶豫之色。

  他咬咬牙,又懊惱又悔恨的一拍腦門:「老頭子還沒有立遺言呢!」

  在大乾,遺言同遺囑之意。

  一旦他突兀暴斃,又沒有遺囑,很容易引起兒女爭奪遺產的爛俗戲碼。

  「罷了!」

  「抓緊留遺言,趁著天沒黑,前往鎮邪司監管之處。」

  白髮老翁一把扔開拐杖,匆匆回家去。

  後天七層以上的武人,若入魔,會有不小的概率化為邪魔。

  因此。

  自忖幻象叢生,瀕臨入魔之時,需要上報鎮邪司,要麼居家觀察,要麼受到監管……當然,是否上報鎮邪司,全憑個人的自覺。畢竟,除了留待觀察、監管,也不排除給你一杯無痛毒酒,予以安樂死。

  此規矩,又名為:擇日自盡。

  這與洛河村的沉河習俗,沒什麼區別。

  只不過蒼州府城,都是人工開鑿的河道,不准便溺,不准棄灰,不准沐濯。

  沉河,溺死?不存在的。

  府城百姓死亡,通常是火葬。

  也可以選擇安葬,尋個墳地,落棺入土。

  那就需要一筆不菲的費用。

  尋常墳地,萬兩銀子。

  墓園,陵園,就更加難得,享有死後的尊榮,有較高資格要求,不是有錢能買到。

  …

  同一時刻。

  某處雕欄玉砌的樓閣頂層,輕紗珠簾垂落,充滿古韻風格。

  少女蒔七戴著玉冕,穿著一襲華貴絕美的宮服,腰間懸掛一柄通體玄青的錦繡長劍。

  她立於窗邊,掀開珠簾,纖纖素手攥著一張雪色掐銀繡印花邊的圓型手帕。

  遙望方宅的位置。

  翹首以盼的樣子。

  她蹙眉,小聲嘀咕道:「那是方秀才的外顯神通?當真不是練氣高人駕臨,欲害他性命……」

  「請公主放心。」

  「老身敢以性命作保。」

  內侍司老婦苦笑一聲,躬身回稟。

  片刻之前。

  驚現神通。

  她連忙帶著十七公主離開此處區域。

  誰成想,公主不願走……那神通出現在方宅之內,定是某位練氣高人蒞臨此地,找上方鴻,欲要加害,乃大禍臨門之危,竟穿上宮服,要親身登門,拿出永盛帝御賜的上方元劍,勸和一番,化解災禍。

  雖然說,公主的身份尊貴,頗得當今永盛帝寵愛。

  但是在練氣高人面前。

  什麼皇子公主,什麼達官顯貴,統統不值一提。

  練氣高人,外顯神通,足可移山倒海,篡改地貌天象,乃是行走世間的恐怖天災。

  隨便吐出一口氣,可滅一城;

  舉手抬足,驅散雲雨,撕裂山嶽;

  武道至於此,壽達三百年,具備偉力歸於自身的威能!

  內侍司老婦不住勸說。

  如果仗著乾帝欽賜的錦繡之劍,想要憑此震懾練氣階層的高人,就太天真了。

  奈何,十七公主執意持劍入方宅。

  沒辦法。

  不得已之下。

  內侍司老婦稍加騰空,觀望方宅裡邊的狀況。

  若形勢不妙,再規勸公主切不可以身涉險。

  就一眼,差點把老婦人魂嚇飛了。

  方宅之內的景象:方鴻身穿白色便服,手托七彩之光,顯化極盡鋒銳之鋒芒,彼時一出,上揚天穹,展現煌煌莫測的殺伐威能。

  『先天境,顯神通,會有這樣的事兒?』

  『沒理由!』

  『沒可能!』

  直到這一刻,內侍司老婦仍是心緒恍惚,不能夠冷靜。

  窗邊。

  珠簾垂落。

  少女蒔七捏緊了雪色手帕,眸子閃過一絲茫然之色,嘀咕道:「我本以為這一屆大乾科舉,方秀才練武時日尚短,怕是無望金榜題名狀元郎,只能等到三年後,下一屆科考再開,或者父皇為其開恩科……那樣的話,就不急,日子長著呢。」

  …

  天色漸黑。

  太陽落下地平線。

  來自巡州衙門的青袍老者來到方宅,緊鎖眉頭,憂心忡忡,待到離去的時候,臉上寫滿了震撼難言的色彩。

  他本是登門拜訪,想問問方鴻,是否知道何人施展的神通。

  方鴻如實相告。

  並且表達歉意。

  言:演練神通,沉浸其中,卻忘了身處府城,造成擾民之行徑,願意賠償相關的損失,對於受到驚嚇的民眾致歉。

  「……」

  聞言,大腦一片空白,青袍老者差點以為聽錯了。

  賠償?

  致歉?

  給那些一介白身的平民百姓?

  青袍老者只覺得固有觀念遭到了極大衝擊,一時間無法言語……這份驚嚇的程度,甚至超過方鴻以先天境界施展練氣階層的神通,驚世駭俗,違反常理,令人不敢置信。

  …

  當夜。

  這消息一經傳出。

  小半個蒼州府城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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