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0、風花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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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反觀自己的兒子伯庸,身上的書生氣難免多了些,而且做事情又沒個決斷,事事依賴幻錦來解決,這樣下去的話,他們火烈鳥一族的前景的確堪憂了;這次應粼回來,帶著服用了傀儡丸的風花飛,傻子都看得出幻錦對風花飛的關心,如今只不過是礙於宮離在那裡,她沒有狂奔出去。?. ?`可風花飛遲早是個禍害,不除總是不行。鳳翎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著實覺得頭疼的緊。

  「伯庸,你過來。」鳳翎正煩得要命的工夫,伯庸卻在一旁寫字的桌上呼呼大睡,口水將剛剛寫完的一個「禮」字弄得墨染衣袖;鳳翎蹙了蹙眉頭,卻對這唯一的兒子沒轍,唯有喚了他的名字,見他驚了一下,後揉揉眼睛,擦擦嘴角,懶洋洋的問了聲,「爹,幹嘛——」尾音還拖了老長,完全沒有一點點成熟的樣子。

  這也都怪自己平常太寵著他、讓他任性妄為了,上次讓一個師的異獸軍團全數覆滅,還是靠得幻錦才不至於受罰。鳳翎默默的嘆口氣,後自己起身,到了伯庸一旁,愛憐的拍拍他的頭,道,「困了就回房去睡吧,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每天就只是寫字畫畫很無聊的嘛,」伯庸在鳳翎面前,永遠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甚至撒嬌道,「我想去找幻姐姐玩,結果她也不見我,真不知道怎麼了。」

  「還說,你上次闖了那麼大的禍!若不是幻錦幫忙,你以為你能這麼安心的在家裡坐著嗎!」一提到這個,鳳翎就忍不住的想法脾氣,可一對上伯庸那雙無辜的眼睛,他的氣就煙消雲散了。

  「我還不是想為幻姐姐出口氣,誰知道那些異獸軍團這麼沒用啊。」伯庸撇撇嘴,總算起了身,大大的伸了懶腰之後,便對著鳳翎揮手道別,晃晃悠悠的出了書房的門。往自己的房間而去,也不顧身後鳳翎有些失望的目光。

  經過水汀遊廊的工夫,伯庸卻不知是否恍惚,眼前忽的有個纖細的人影閃了過去。他再三揉了眼睛。鼻子不停的嗅著,後忽的雙眼一亮,好像睡意全無一般,雙手持咒的工夫,背上忽的長出一雙巨大的火一般的翅膀。揮舞的瞬間,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那場景自是極美。

  幻錦本想就這麼一聲不響的在鳳翎府將傀儡丸的解藥偷出來,回去交給風花飛吃,讓風花飛在眾人都不知不覺的工夫變回從前那個人;可沒想到的是,自己究竟還是行蹤暴露了,面前一臉笑嘻嘻的依舊展翅忽閃忽閃的伯庸已經糾纏了她很久,弄得她幾乎煩不勝煩。 ? ? ?說 . `

  「幻姐姐,你大晚上的到我家是尋我嗎?」伯庸這句話已經不知為了幾遍。可幻錦一臉的冷淡,總讓他有些摸不著邊界,不知自己所猜是對是錯;如果是對的,他自然高興壞了;可如果是錯的,那這深更半夜的,幻錦去他家能做什麼呢?以伯庸的智慧來想,他還真是一時半會兒的猜不到。

  說實在的,其實私交看來,幻錦和伯庸還是非常要好的……姐弟。所以幻錦在被煩的已經無法自控了的工夫,終於伸長手臂說出了實話。「我是去拿這個的!」

  這個?伯庸看了看幻錦手中的紅玉小瓶兒,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但同時帶上了驚恐的表情,「這……這個我沒記錯的話。這不是……傀儡丸的解藥嗎?幻姐姐,你想做什麼!」

  「還不都怪那個風花飛,實在太無聊了!」幻錦收回紅玉小瓶,放入衣襟中,後蹙著眉頭抱著膀子,一臉的不願意道。「他啊,現在對我言聽計從,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我不想要這樣的他!」

  伯庸這才明白過來,帶著一張受傷的臉與一顆吊到嗓子眼兒的心小心翼翼的問道,「幻姐姐,難不成你們……你們天天在一起?」

  這有什麼好隱瞞的,況且在幻錦看來,伯庸也算死自己人;她毫不掩飾的點點頭,後在伯庸心都碎了的基礎上,又踩了一腳,也不管是否血花四濺,「我要讓他變成從前那個風花飛,可以與我爭鬥、拼個你死我活的風花飛,那樣才有意思!」

  「可是幻姐姐,我聽我爹說,宮離伯伯似乎並不同意這麼做……而且,而且似乎還沒有同意你們在一起……」伯庸小心翼翼的說著,眼淚都在眼圈兒里打轉了。

  不過幻錦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她還一心想著要風花飛變回從前,便俏臉一紅,聲音倒是低了些,「我爹的話我總不會完全聽,況且就是從前聽了他的話,才被雲宿這廝傷的……」幻錦搖搖頭,似乎要將從前的一切不快從腦海中移走,「可是風花飛和雲宿是不同的,我相信他才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風花飛是如今最大的威脅了。?.這是這段對話結束之後,伯庸唯一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待幻錦再說什麼,伯庸黑著臉就要離開;幻錦又抓緊囑咐了句,「千萬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這是我們的約定!」

  「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伯庸沒什麼情感的答著,只不過後一句他沒有說——也沒有必要告訴任何人了。

  ***

  看到自己心愛的兒子露出那樣的表情,鳳翎也約莫能夠想得到他當時痛苦的心境;伯庸從小就粘在幻錦身邊,對她的仰慕與愛慕早已經大過了一切。若幻錦不對他說這些,他自己或許還能抱有某些虛幻的希望。可如今幻錦將這些希望都完全打破,也怪不得伯庸面龐上帶著那樣決絕的表情——饒是伯庸的生父鳳翎,也是第一次從伯庸臉上看到那樣的表情,這讓鳳翎更加心痛。原來有的事情,不知道或許還會活的比較快樂。

  應粼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鳳翎的表情,心中倒是也明白鳳翎為何要親眼看見伯庸殺了風花飛。其實殺掉風花飛還是其次,鳳翎應該只是想藉此機會再見一見伯庸,哪怕只是虛幻的影像。應粼心中可並不為這動人的父子之情所動,相反的,他只是觀察著鳳翎的表情,畢竟他與鳳翎兩個,是各懷自己的小心思,從未有一刻統一過。

  ***

  幻錦回到自己宅邸的時候。還是帶著些小心翼翼的;畢竟她的所在之處即是宮離的所在之處,要隱藏風花飛,還是需要她加倍小心的。若被宮離知道了她現在私藏風花飛,恐怕一心向著她的應粼、以及她心儀的風花飛。就都要遭殃了。這也是幻錦有生以來第一次對宮離有了些防備,只是不知道若宮離知道幻錦如今的心理,會是怎樣的難過了。

  避過一干宮離的侍衛耳目,幻錦從天窗回到了自己房間裡。而風花飛得了幻錦的命令,仍舊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木頭人一樣。幻錦心裡有些難過,不過晃了晃紅玉小瓶的工夫,她又喜笑顏開起來,因為她太清楚,只要服用了傀儡丸解藥,風花飛就會恢復從前。

  「呼。」幻錦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風花飛的側臉,其實她何嘗沒有想過若風花飛恢復之後,一心離開,結果惹的異獸族大亂、宮離大雷霆等事情。可是她仍舊有一絲希望,萬一,萬一風花飛對她也心存那麼一兩分的喜歡,或者萬一,她的話能夠讓風花飛回心轉意,真正的站到異獸族這邊,那這份風險,她願意承擔。就算風花飛鬧出了事,她也會一如既往的站在風花飛這邊;這一次,幻錦決定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意走。而不爭取任何人的意見了。

  幻錦又深深的吸口氣,後給風花飛下了張口的命令。風花飛立即張口,後幻錦倒出一粒解藥,顫抖的放入風花飛口中。又下了咽下的命令。風花飛咽下解藥後,又持續呆滯了約莫三五秒的工夫,後直直的向後倒了去。幻錦自是嚇了一跳,趕緊去接,卻因為風花飛太過高大與強壯,她反而被壓在了底下。成了墊板。

  幻錦險些痛呼出聲,不過在前一刻,她還是忍住了,並且改為低低的吼了句,「等你清醒了,老娘再和你算總帳!」一面這般,一面艱難的從風花飛身體下面爬了出來,狼狽的將他拖到了自己的床上,之後便立在一旁,抱著膀子冷冷的等待著風花飛的醒來——不過也只是面部表情這般罷了,其實幻錦心裡早早的就打起小鼓,根本無法如面兒上那般淡定。

  一盞茶的工夫過去,風花飛的眼皮似乎動了動,幻錦立刻提起一顆心,更加緊張的望著風花飛。果不其然,這不是幻覺,下一刻,便是風花飛驀地瞪大了眼睛,忽的坐了起來,完全沒看見幻錦的樣子,大聲吼了句,「不要傷害她!」

  幻錦嚇了一跳,本能的跳到門旁,偷偷開了個門縫向外瞧。好在風花飛剛剛怒吼的時候,門外並無侍衛兵經過,不然可就是大大的麻煩了,事情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幻錦這才放鬆了心情,卻忽的想起風花飛那句「不要傷害她」。這個她是誰?男的女的?究竟生了什麼事?

  幻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所以就連風花飛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面前,自己什麼時候被陰影籠罩都沒現。直到風花飛冷淡的語氣響在耳旁,「我怎麼在這裡。」

  依舊是問句,依舊是陳述的句尾。幻錦嚇得一激靈,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並且意識到,她從前最欣賞的那個風花飛回來了!喜出望外的同時,她同樣以冷淡的語氣趾高氣揚的抱著膀子道,「你是我的人,自然在我這裡。」

  既然自己已經回到異獸族了,那玉蓁蓁怎麼樣了?最後的記憶,就停留在應粼以草木傀儡術將玉蓁蓁五花大綁的置於空中,想要將其撕裂上,而玉蓁蓁的話似乎還迴蕩在耳邊,讓他難過的肝膽俱裂——

  「大師兄,不要回去,我寧可死,也不要……看到你繼續助紂為虐!」

  「應粼呢?闌易呢!」風花飛沒有任何預兆的就忽然抓住幻錦的手臂,力道極大,而且眼珠瞪得幾乎要脫出眼眶;幻錦第一次看到這般恐怖的風花飛,不得不承認的是,她害怕了,甚至想逃,不過風花飛的鉗制使得她只能乖乖任人魚肉,她禁不住的顫抖著,語氣卻依舊如從前般不屑,「你是我的人,憑什麼用這種語氣命令我?!」

  「快說!」風花飛著實沒什麼耐心,他已經快被回憶中的景象折磨瘋了!該不會應粼和闌易就那麼生生的將玉蓁蓁……不,他不能繼續想下去了!

  「闌易野心勃勃想搶我異獸族的一統地位,被修仙士和……和妖族的人給殺了,是應粼帶著你回來的!」幻錦頭一扭,還是說出了她所知道的。

  闌易死了,這不是風花飛關注的,他本來也恨毒了闌易,若不是闌易的存在,他也不會有那麼痛苦的過去和從前,他關心的只有一個——所以便更加緊的抓著幻錦的手臂,又咬牙問道,「那蓁蓁如何?蓁蓁怎麼樣了?應粼有沒有說!」

  「蓁蓁?」幻錦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風花飛最關注的人,原來風花飛恍惚口中喊出的那個「她」,竟然就是從前那個曾替風花飛擋了致命一擊的玉蓁蓁!幻錦這才看清,原來風花飛的心從不在她這裡,原來風花飛心裡一直裝著的人,竟是那個悶葫蘆玉蓁蓁!

  一股無名火將幻錦包圍,她用盡渾身力氣推開風花飛,在風花飛有些呆愣傷心的工夫上,又上前幾步,一巴掌狠狠的刮在他的臉上,後她同樣咬牙切齒道,「我才是你的主人,從今天起,你必須忘記玉蓁蓁!」

  「我是我自己的主人!」風花飛直接一掌颳了回去,絲毫不在意幻錦是女子的身份;他本就不如凌皓傑那般憐香惜玉,或者不如說,對風花飛來說,無論是男子或者女子,除了玉蓁蓁外,他都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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