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鳳翎之死,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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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翎伯父,你醒一醒吧,我知道你向來聰慧,何不想一想,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的妖族與異獸族,是如何變成了今日這個緊張的地步的?」若湖上前一步,焦急的對鳳翎這般說著;從前鳳翎也算是看著曼兮與若湖長大的,若湖與伯庸的關係雖然不及幻錦與伯庸那般好,可總也不算是敵對,見面還會禮節性的寒暄一番,鳳翎偶爾到府上與玉麟品茗對弈,若湖也在一旁相陪,所以若湖與鳳翎倒是有幾分叔侄之情,「鳳翎伯父向來與我爹交好,對我爹的為人也確是了解,如今我爹如此苦口婆心,鳳翎伯父為何卻一直作繭自縛,不願意去聽呢?」

  「妖后還真是一張利嘴,像極了你爹爹,」鳳翎依舊沒有做聲,應粼卻接起了話,一臉笑意的對若湖說著,「不過妖后就算語氣諄諄又如何,能夠掩蓋的了他們殺害了伯庸侄兒的事實嗎?在下與鳳翎長老可是從草木傀儡術中親眼看到了伯庸侄兒的慘死,你,還有你,哦對了,還有少主,」應粼的手分別指向了玉蓁蓁、冥赤與風花飛,「還有那邊地上躺著的那個,你們都是害死伯庸侄兒的元兇,別說是鳳翎長老,就算憑藉著伯庸侄兒對在下的那份信任,在下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們。∑頂點小說,..」

  「伯庸是錯信了你的話,才會三番幾次的找麻煩。」冥赤冷冷開了口,餘光卻一直瞟著應粼身後被緊緊捆住的玉麟;他與玉麟相識許久,從未見過玉麟這樣頹敗的模樣;他頭髮幾乎全白。散亂的隨風舞著;雙目無神,好像呼吸一口氣都成了奢求一般,看起來。竟像是不久於人世;冥赤攥攥拳頭,手才觸碰到冰翼劍的時候,應粼卻先一步發現了冥赤所想,笑容滿面道,「冥赤上仙,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不然的話。只要在下的手稍微使勁兒,玉麟長老就會砰地一聲,被樹枝纏繞的筋骨爆裂。再無生還可能。諸位千萬別小瞧了植物的力量,可知一個小小的種子破土而出,是有著多麼大的潛力?」

  「上仙,不要!」若湖上前拉住了冥赤的手臂。眼中含著淚水。對他搖頭,後再度將重心轉移到說服鳳翎身上,帶著哭腔道,「鳳翎伯父,若我說這些都無法使您動搖,那您且想想,之前應粼是如何利用闌易的!如今,他不過當你們是第二個闌易而已!異獸族的每一個人、包括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他讓我們互相殘殺。最後他坐收漁翁之利!鳳翎伯父,不要上當啊!」

  「妖后挑撥離間的能力還真是強大,不過在下與鳳翎長老之間的感情可並非三言兩語就能夠……唔!」應粼說著話的工夫,忽的感覺到背後受到猛烈的一擊;他一下沒站穩,向前倒了去,狼狽的趴在地上之後,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他起身,終於泯去了一臉的笑意,而是帶著些兇惡的望著背後的鳳翎,一面拍打衣裳上沾著的塵土,一面厭惡道,「鳳翎長老這是何意!」

  「我一直隱約覺得你不對勁,」鳳翎說著,已經趁應粼剛剛狼狽的扑打塵土,來不及顧及草木傀儡術的時候,一道風刃打出去,將緊緊捆著玉麟和雷氏族人的植物割開;而若湖幾個也跑了過去,將玉麟和那雷氏族人扶了起來,將默大王及時給予的藥物餵他們服下;且聽鳳翎繼續道,「如果要我從相識了千年的老友和你之中信任誰來選擇,我還是選擇相信玉麟。」

  「鳳翎長老,您可別忘了,是誰殺害了伯庸侄兒……」應粼捂著胸口,剛剛鳳翎那一下可是絲毫沒有留情面,再加上這會兒他氣的血氣翻湧,根本無法平息,才頓了頓的工夫,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自然不會忘記,殺害伯庸的是他們,」鳳翎以兇狠的目光望向玉蓁蓁、冥赤和風花飛,後又放回應粼身上,「與玉麟無關,無關的人,我不會牽扯進來,更不會濫殺無辜。」

  「原來是這樣,看來情感還真是你們所有人的包袱。既然如此,留著鳳翎長老您也沒什麼用處了呢。」應粼忽的神秘一笑,隨著他話音落下,剛剛他的血落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那地面上長出一條條朱紅色的荊棘,那荊棘像是有生命一般,本是柔軟捲曲的,卻在瞬間變得堅硬無比,紛紛向著鳳翎而去!

  「鳳翎伯父,小心!」若湖說著話的工夫,一招流星火雨使得半空之中驀降火球,向著那紅色的荊棘而去,想要以火燒毀那些荊棘。應粼卻自信的笑著,眼見著那些火焰在接觸到荊棘的時候,一條條的圍繞在荊棘上,不但沒有任何燒毀的痕跡,而且還加速了荊棘的速度。冥赤暗叫一聲不好的時候,那些荊棘已經將鳳翎死死纏繞住,小刺皆刺入鳳翎身體之中,痛的他使勁的咬著牙,才沒有叫出聲來。

  「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嗎?太小瞧我了吧,應粼長老。」最後喚出應粼名號的時候,鳳翎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不過好在鳳翎是火烈鳥,若湖的那點火,不但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反而給了他更多的力量,他咬緊牙關,體內靈氣周天循環,大喝一聲的工夫,火焰荊棘應聲而斷;不過不知為何,儘管荊棘已經斷了,他不再有束縛,卻忽的沒有了力氣,軟軟的就倒在了一邊。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沒有……沒有力氣了!」鳳翎想要支撐著起身,卻發現如今就連雙臂的力氣都在失去。

  「在下的血液有毒的,澆灌出的荊棘自然也有毒;再加上鳳翎長老您配合的在中毒的時候使自己的靈氣周天循環,所以毒才可以更快的滲透到你身體的各處去。現在不過是失去力氣而已。很快的,你的身體會由內到外的腐爛,直到最後。你會變成一灘爛泥。哎呀呀,鳳翎長老,最適合你的死法,不是嗎?你本就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與你的兒子伯庸一樣。」應粼倒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堂而皇之的說出這樣惡毒的話。

  「快去,救……鳳翎。」玉麟有氣無力的說著,若湖頷首。默大王儘管知道這樣也沒有辦法救鳳翎,卻還是默默的從空間運出天香續命露,交給了若湖;眼見著若湖去給鳳翎餵服天香續命露。冥赤、玉蓁蓁一行、伏暉、伏丌一行團團圍住了應粼,皆死死的盯著他;伏暉開口,對其惡狠狠道,「應粼。你害死我妖族千千萬萬的族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為我的族人報仇雪恨!」

  「應粼,你無路可逃了!從前你做了那麼多壞事,如今,天命不可違,你受死吧。」風花飛雙眼迸發出仇恨的光芒,儘管從前機緣巧合之下應粼曾經救過他幾次,不過也都是為了利用他取得闌易或幻錦的信任而已;風花飛更記憶猶新的,是葉靈芸如何在應粼的設計下殺了親娘舜英。之後又愧疚的為了救眾人而悲憤自殺。

  「在下時辰未到,這天下還未入在下之手。在下怎能這般便離去?」應粼重新掛上一副笑顏,似乎並不在意已經被眾人圍攻、根本逃無可逃的場景。

  「如今,你已經插翅難飛,」伏丌開口,手中寶劍錚錚作響,好像感應到了他的心思一樣,「我一定要為我妖族子民報仇,手刃你這個仇人!」

  「血荊棘,破!」誰知伏丌話音才落,應粼已經開口,似乎終於等到這一刻一般,語氣中帶著一些迫不及待;而與此同時,剛剛應粼口中帶毒的血荊棘再度從地底而出,織成了一道牢籠,將應粼自己關在其中。這樣的突發狀況可是讓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應粼卻依舊笑著,對周圍一圈已經準備對血荊棘進行攻擊的眾人道,「別忘了,這是帶毒的血荊棘,你們如今是準備應付在下,還是先躲開血荊棘的毒刺之攻呢?」

  應粼說著,得意的呵呵笑出了聲;玉蓁蓁這才敏感的發現,從荊棘之間望過去,血荊棘鑽出的地面上,應粼的身前,有一個巨大的地洞,看起來,伏丌說的對,這樣的情況之下,應粼插翅難飛;而應粼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決定遁地而走。

  「上仙,他……」

  「小心!」

  玉蓁蓁才要和冥赤說出自己發現的這些時,血荊棘已經開始向外飛出毒刺,那荊棘似乎有生命一般,毒刺飛出來之後,瞬間便冒出新的,進行下一輪的攻擊;一行人招架不過來,唯有分別以靈氣築造結界擋住,待這一波又一波的攻擊過後,血荊棘已然枯萎,而本該被血荊棘困住的應粼,如今也完全消失不見,唯有留下地面上一個巨大的地洞。

  「我們追!」伏丌恨得咬牙切齒,就要一躍而下的工夫,卻被伏暉一把抓住,伏丌有些不解和憤怒的回過頭之後,卻發現伏暉同樣臉色鐵青,開口對他道,「丌兒,不要胡鬧!他剛剛一個人,我們都無法奈他何;如今這地道通向哪裡我們根本不清楚,絕對不能輕易跟著進去。萬一是個陷阱的話,我們將會失去更多的戰力。」

  「是啊少主,報仇的機會就要來了,」尤勉也上前,拱手對伏丌道,「還有兩日的工夫,我們等了那麼久,也不差這兩日了。」

  尤勉素日裡最得伏丌之心,此時尤勉都這樣說,伏丌唯有退回來,蹙著眉頭生悶氣;也就是這個工夫,若湖帶著些哭腔的聲音傳了過來,聽的人直揪心,「鳳翎伯父,鳳翎伯父您一定要撐住!」

  若湖一這般,玉麟也是擔心,在雷氏族人的攙扶下,也顫顫悠悠的到了一旁;眼見著鳳翎身下都開始有了腐爛的跡象,一股臭味開始蔓延;想想應粼的話,玉麟不禁悲從中來,一下便老淚縱橫,「鳳翎,你……」

  「別說了,玉麟……」鳳翎如今虛弱的,連說話聲音都小到非要仔細聽不可,不然根本聽不到,「我助紂為虐這麼久,這是我應得的下場。或許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鳳翎咬咬牙,輕輕一眨眼的工夫,眼淚也沿著臉龐落了下來,「剛剛沒有對你下死手。玉麟,我想我不行了,但是異獸族,異獸族……」鳳翎努力的抬起手臂,向著玉麟的方向;玉麟也忙伸出手臂,兩個老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鳳翎的話繼續斷斷續續的傳了過來,「一定要,保住異獸族,才不負……先王對我們的囑託。」

  「是,是,我知道,別說了,快休息一下,你會好的,一定會好的。」玉麟握著鳳翎的手都在顫抖,因為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鳳翎的手都在逐漸的化為水狀,沿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的落了地。

  「我的身體……我明白,」鳳翎搖搖頭,後苦笑著,又對玉麟道,「因為伯庸之死,我……險些走上斜路,害了你也害了異獸族,不過……多虧了玉麟你,好奇怪啊,從前就是這樣……你總是在我最困惑的時候拉我一把,把我拉回正途。玉麟啊,能有你這樣的友人,也不枉我這一生了。」

  「儘管你我只是君子之交,但是……」玉麟手掌中鳳翎的手已經完全化為水,他再也攥不住,只能一面落淚,一面對幾乎失去意識的鳳翎道,「鳳翎,感謝你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我……」

  「怎麼會這樣呢。」雲朵咬著嘴唇,在一旁傻傻的站著,眼圈也紅了;她望向一旁的玉蓁蓁,拉著玉蓁蓁的手,開口道,「蓁蓁,鳳翎從前明明恨毒了我們,可現在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雲朵,這世上沒有完全的好人與壞人之分,好人會犯錯,壞人也會有好的一面,」玉蓁蓁搖搖頭,心中也難免有些難過,畢竟伯庸是她親手殺了的,如今她竟有些無法去面對這件事情,「就像在鳳翎長老的眼中,我肯定是壞人,因為我們殺了他的兒子;但是在雲朵眼中,我一定是個好人吧。所以,做人,只要無愧於心便是,至於好人、壞人,不必計較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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