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有名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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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麼。」丁嘯沒有更多的疑問,只是應答道,「你遇到的『玉』蓁蓁,和我遇到的『玉』蓁蓁,也許真的是兩個人。」

  「丁掌『門』是個有故事的人,曾經經歷了那麼多,喜歡的人,應該不是從外表這麼簡單而論。如你所見,如今你面前這個『玉』蓁蓁或許只擁有著曾經你愛的人的外衣,可內里……你該明白的。」默大王從未這樣認真並且帶有同情的規勸過某個人,一來丁嘯的境遇的確太過糟糕,二來『玉』蓁蓁的情感方面已經夠麻煩的了,他也不想『玉』蓁蓁再因為丁嘯的這份眷戀而終日惴惴不安。

  「你對蓁蓁,倒也是真的關心。」半天,丁嘯才說了這麼一句,「超出了本命獸對主人的關心。」

  「孤與那個傢伙……」默大王微微側了目光,瞥了眼熟熟睡著的『玉』蓁蓁,後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道,「是朋友。」

  「蓁蓁真是個神奇的『女』子。」時至此時,除了神奇二字,丁嘯已經不知如何來形容如今這個讓他倍感陌生的『玉』蓁蓁了。

  「神奇?是啊,不然她身邊怎麼總是圍著一群蒼蠅,她還總要為了那群蒼蠅傷心難過。」說這話的時候,默大王語氣中充滿了不滿與酸意。

  「呵,」丁嘯這一晚第一次『露』出笑容,儘管只是瞬間的事情,後他扭過頭,正對上肩膀上默大王有些訝異的目光,「想不到你對蓁蓁的情愫,也超出一般人了。」

  「很一般啊!」默大王立即不滿的開口道,只不過這下聲音大了些,不遠處的『玉』蓁蓁顯然微微驚了一下,後翻了個身,口中不知呢喃著什麼。

  丁嘯搖搖頭,見默大王的『毛』都快炸起來,便沒再說話,只是重新望著夜空中的重重『陰』雲。月亮已經被『陰』雲完全遮擋住,再散發不出一絲柔和的光芒;不過逍遙派還是帶著一縷的明亮,從白鶴樓這個位置看出去,的確煞是好看。這一夜,『玉』蓁蓁為凌皓傑這般痛苦著,而凌皓傑又如何呢?可如這外面的光亮一般,正與自己的新娘放任嬉戲?

  事實證明,丁嘯想多了。凌皓傑與程思蕪因是新郎官兒與新娘子,所以底下的弟子並沒有灌他們很多酒,他們只是照理敬了幾位掌『門』及長老、護法弟子喜酒,後便被送回了自己的小屋,現在熱鬧著的,多數是幾派弟子。因摘星大會,三派弟子如今倒是和諧的很,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已然手捧手肩並肩,稱兄道弟,歡快的聲音已經傳到了破天樓後山中凌皓傑與程思蕪的新婚小屋裡。

  凌皓傑負手站在窗前,不顧料峭的『春』寒,打開窗子望向外面。破天樓是五樓之中最高處,後山又比破天樓前殿的位置更高些,所以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逍遙派的夜景。就在凌皓傑不知想些什麼的時候,程思蕪驚喜的聲音忽的打背後響起,他有些失神的回過頭,卻發現程思蕪將『床』被與褥子掀開,發現『床』板上滿滿的鋪著紅棗、『花』生、桂圓、葵『花』籽這些東西。

  「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這些一定是蓁蓁『弄』的!」程思蕪欣喜的笑著,後紅著臉道,「這是寓意我們早生貴子呢,我之前就聽蓁蓁說過,這是她最喜歡的習俗。皓傑,時候不早了,我們……」

  程思蕪說著話望向凌皓傑的時候,才發現凌皓傑只是呆呆的望著『床』鋪上的那些物件,一句話也不說,眼神中透『露』出的,是一種失魂的空『洞』。他的身體在這裡,可他的靈魂卻早已經飛了出去,或許在程思蕪說了『玉』蓁蓁名字的那一刻,就好像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一般,將凌皓傑的靈魂直接引回了『玉』蓁蓁身邊。

  「皓傑?」程思蕪也恨自己,怎麼就樂極生悲,在這樣的日子裡提起『玉』蓁蓁的名字;她明知凌皓傑對『玉』蓁蓁情深似海,她明知凌皓傑只是因為腹中骨『肉』不得已才與她成親,她明知『玉』蓁蓁與凌皓傑之間已經有了無法割斷的濃情厚意,可她還是自『私』的接受了『玉』蓁蓁的好意,生生將凌皓傑綁在自己身邊。那麼,幸福嗎?程思蕪自問,看著這樣的凌皓傑,真的幸福嗎?

  「皓傑。」程思蕪上前幾步,拉了拉凌皓傑的衣袖,微微嘆口氣道,「明日我會著人再打個木板『床』放在屋中,放心,你不想的事情,我絕不會勉強你。你也喝了不少酒,今兒個就先歇下吧,咱們都累了。」

  「如果不是必須的話,我不會再沾酒;況且只那幾杯,我沒事。」凌皓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滿是沉痛。他一直覺得走到今日,完全是因為自己當初小心眼,喝了那麼多酒與程思蕪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所以才至如此痛苦的地步;酒是洪水猛獸,今兒個如果不是因為不能對幾位掌『門』失禮,他定是滴酒不沾的。抬起頭對上程思蕪有些紅了的眼眶時,凌皓傑心中又滿是愧疚,他拍拍程思蕪的肩膀,後道,「你睡吧,不顧自己,也得顧著我們的孩兒。至於木版『床』的事情,我明日會著手去做,你好生養著就是。」

  「我睡了,那你呢?」程思蕪的心在狠狠的疼著,可此時她什麼都不能說,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既然是她種下的苦果,她就必須要承受。

  「我不困,我想坐著冷靜一下。」凌皓傑擺擺手,後見程思蕪站在原地不動,唯有無奈的拉著她到了『床』邊,後蹲下身子幫她脫掉靴子,起身道,「放心,我轉過去,不會偷看,你快換了衣裳睡吧。」

  「皓傑,我們是夫妻,」凌皓傑才要轉過身子,卻忽的被程思蕪一把抱住,感覺到程思蕪渾身顫抖,自己的喜袍背後也逐漸被染濕,凌皓傑道了句「我知道」,話音才落,程思蕪又帶著些許忍耐不住的哭腔道,「夫妻之間不該有這些無所謂的禮數啊,我知道你想娶的那個人始終不是我,可是皓傑……如今我是你的妻子,我只求你不要這麼生硬疏遠的對待我,我們哪怕只是向以前一樣如兄妹一般親密也好,我不要現在這個樣子!」

  「我會對你好的,你在孕中,許是想太多了。快睡吧。」凌皓傑拍了拍程思蕪攬著他的手,後回過身,將頭快垂到『胸』口上的程思蕪一把橫抱起,重新放在『床』上,又幫她擦了眼淚,好言安慰半天,這才重新背對程思蕪坐回桌旁,支著下巴透過窗子看著外面『陰』郁的天氣。

  這就好像他如今的心情一般,怎麼都無法撥雲見月。他與『玉』蓁蓁從此便是咫尺天涯,再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每每念及此,凌皓傑的心都刀剜一樣的痛著。想起第一次與『玉』蓁蓁見面,『玉』蓁蓁雖容姿與一旁的『玉』芃芃相比略差一籌,可是她臉上一直掛著那清淡的笑容,卻是凌皓傑一直至今都忘不掉的。或許他當初喜歡上的、如今愛上的,就是那樣的『玉』蓁蓁,她清麗、她脫俗、她不同於一般凡間『女』子,她心中永遠裝著的是他人、是神州大地,她的這份大愛在凌皓傑的這種小愛面前,顯得她身型愈發的偉岸。

  是啊,那樣好的『女』子,自己怎麼會配的上、高攀的上。她能夠讓清虛宮一派之主丁嘯情動如此,能夠讓風『花』飛那種桀驁不馴的人刮目相看,能夠讓聖獸大人以魂相寄,凌皓傑早該想到的,這樣的『女』子,怎麼可能與自己一齊。她不可能只屬於自己,她是屬於大家,屬於整個神州大地的。

  可是也有那麼一陣子,儘管時間很短,他們度過了那麼快樂的時光。他知道『玉』蓁蓁並非如表面上那樣堅強,她也有脆弱、想讓人陪伴的時候,而那個時候,自己恰如其分的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如同自己曾經所說、所想,或許,這就真的夠了,對自己而言,有過這樣一段美好的夢境,已經足夠一世用來回憶了。

  程思蕪脫了喜袍,眼神中滿是絕望的望著凌皓傑的背影,燭光下,凌皓傑的背影被拉的老長,一直延伸至『床』上。可他或許也只有背影才能夠與自己同『床』共枕,他甚至不願多看一眼自己。程思蕪本來被凌皓傑擦乾的眼淚再度蔓延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枕上。她將被子蓋好,身子儘量的靠近凌皓傑的影子,以為這樣,就可以好一點;可卻不知道,這樣只是讓她更痛而已。她伸出手,顫抖的撫著凌皓傑的影子,因為開著窗子,有風進來,所以燭光不停搖曳著,凌皓傑的影子也便跟著左右晃動。程思蕪攥著拳頭,無聲的哭泣著,難道,人她握不住,如今就連影子都握不住嗎?

  恍惚中,凌皓傑好像看到窗外由遠而近的一個身影,那是個渾身散發著清麗氣質的『女』子,墨發側披如瀑,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眉目間滿是書卷的清靈之氣。她開口,笑容中滿是溫柔,「逃之夭夭,其葉蓁蓁。『玉』蓁蓁。」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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