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62 雪蓮花的秘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師父不讓我接近他,並且告訴我,他身上被施了兩處蠱,一則是蟲蠱,一則是植物蠱,師父告訴我,讓我不要管他,趕快去看山巔的……」

  東風笑聞聲眉頭一凜,抬眼死死盯著他。

  山巔的……千年雪蓮花嗎?!

  坤敬遲疑了一二,終於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來:「去看山巔的千年雪蓮。」

  「師父說……這一切,都是因為這雪蓮花,可是這雪蓮花,也是月陽山的命脈所在。」

  「所以呢?那朵花……怎麼樣?」東風笑急急地問著。

  坤敬蹙眉道:「那花兒如何,我也說不分明,因為當初雪已經不少,我上不去山巔了……雖說我後來才知道,那時候的積雪終究還是算少的,如今的積雪和寒冰,才是當真上不去了。」

  東風笑一急:「可是我們此來便是為了去那雪蓮花處尋得破解之機……這……」

  坤敬顰了顰眉,搖了搖首,忽而又道:「那邊藥該著好了,我去看藥。」

  說著,他點了點頭回身出了門去,東風笑見狀心裡一緊,幾步到了榻邊,垂下眼來看著玉辭,若有所思。

  直到坤敬端著湯藥過來,這湯藥遠遠一聞便苦得緊。

  東風笑眸光閃了一閃,道了謝,接過藥來,卻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沒什麼動靜。

  「道長,玉公子自幼身子弱,我擔心著這藥物太猛傷了他,且允我先試藥,可好?」東風笑見坤敬立在一旁,胡亂編了個理由,端起藥碗來便要喝藥。

  坤敬聞聲一愣,心下也是瞭然,卻也不辯明解釋,只是笑道:「自然可以,姑娘真真是性情中人。」

  「過獎。」

  東風笑這便用藥勺去了些藥,與此同時,不著痕跡地灑出一些來,用昔日裡穆遠給她的試毒之物一測,瞧著無毒,自己便飲了一口,品咋一二,覺得無恙,這才擱下勺子來。

  她也知道,如今這試藥的作為,怕是頗為傷人。

  但是她已經無意權衡了——無論如何,也不會因為旁人再讓玉辭受傷。

  「多謝道長了。」末了,東風笑低低地道謝,也算是對試藥之舉陪個不是。

  坤敬一笑:「不妨,明了的。」

  東風笑點一點頭,這才將玉辭扶起來,一勺一勺地、小心地將湯藥餵給他去。

  「姑娘可否講明,此番為何會前來這裡尋找這千年雪蓮?」坤敬立在一旁,淡淡說著。

  東風笑咬了咬牙,半晌不言,終究心一橫——決定坦誠而言。

  「道長生於此,想必也知曉冰蠱花的事情。」說著,她回過頭來,看向坤敬,可攏在袖中的手已經成了拳。

  坤敬一愣,繼而頷首道:「蒼鷺一朵,古月一朵,皆是奇花,自然是聽過的。」

  「這世間有一種說法,叫做環環相剋,曾有人同我言說,說這兩朵冰蠱花,一東一西,實則是在壓制這中部的千年雪蓮花,此話不知真假,但如若是真的,用這冰蠱花來處理雪蓮花的異變,想來不會有錯。」

  坤敬頷首:「如果當真如此,的確不錯。」

  東風笑一笑:「前些日子冰蠱有恙,估計也是因此,才讓那些歹人得了機會來利用這千年雪蓮,可如今,我二人此行,便是攜著冰蠱前來,為的便是一試。」

  坤敬聞言顰了顰眉,繼而啟口道:「如若這般說,倒也有道理,據我所知,這些天來,那些山下的村民有不少想要上山來撿凍死的野味的,可是再強壯的漢子,如若走得多了,也免不了被活活凍死在這山上,從未見過有人能走到這道觀還像你二人這般的,也許……便是冰蠱花的作用。」

  東風笑一面給玉辭餵藥,一面聽他細細說來,心下也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終於撂下那湯藥來,轉身,目光炯炯。

  「那如今,道長可否為在下指名,如何能見到那千年雪蓮花?」

  坤敬聞言卻是搖了一搖頭,嘆口氣道:「且恕貧道無法,師父故去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去瞧著那千年雪蓮花,可是當初的冰雪厚度,我尚且不敢貿然上那山巔去,如今……便更不必想了。」

  東風笑聞言鎖了眉頭,真真是可惡、可恨,自己想要尋找的花兒就在眼前,可偏偏就是碰不到!

  半晌,她鬆了口氣,道:「多謝道長,且容在下多思量些時候,這占地之嫌,還望道長不棄。」

  坤敬聞言一笑:「施主哪裡的話,這月陽山之憂,時時威脅著性命,如今我這裡囤積的糧食和撿來的野味尚且能容我苟活些時候,可是總也會有山窮水盡之時,二位今日前來是要解我之憂,無論如何,貧道都須得感念、歡喜,哪裡談得上『嫌』字。」

  東風笑笑笑:「多謝道長。」

  忽而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在下之前誤打誤撞,擾了尊師清淨,只盼道長莫怪,不過道長可知,尊師身上的蟲子和……一個白色的薄瓣,都是何物?」

  坤敬聞言一愣,面上忽而現出幾分戾氣,繼而,他苦笑一聲,又返回了之前的面貌。

  「唉,也怪不得你們……你們還敢擾師父的清淨,可我,就因為那蟲子和花瓣……連碰也不敢碰的,更是無法下葬。」

  「師父臨終告知於我了,那蟲子是一種蠱,但具體是何物,他也說不分明,至於那白色的薄瓣……便是花瓣,我瞧著,像是千年雪蓮的一處花瓣。」

  東風笑一驚——那險些害了她性命的東西,竟然就是千年雪蓮!

  堪堪一個小花瓣,就讓她和玉辭狼狽如此,如若……如若是整整一朵花呢?

  當真如父親所言,千年之物,通天地,有靈性,當真是不簡單!

  坤敬打量了他二人一眼,和東風笑相對拱了拱手,這便告辭離開了屋子去。

  東風笑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邊,不由得顰了顰眉,目光複雜地看著倚在榻邊的玉辭,如今的他唇角已經有了些許血色,面色也非是那般蒼白了,讓她看著安心了不少。

  去不了山巔,尋不到那千年雪蓮,便是拼盡性命衝上山巔去,可能也做不了什麼!

  如此看來,辛辛苦苦爬上這山來,不過是送命。

  她自己送命也就罷了,何苦偏要將他也拽上,哪怕是讓他留在南喬,當個王爺,妻妾成群,功勳卓著,也比如今的圓滿。

  東風笑伏在他榻邊,忽而,難得的後悔了。

  她埋下頭去,抬手拽住他溫熱的手,伏在榻上五味雜陳。

  直到有了動靜,東風笑只覺得自己攥在手心裡的手輕輕動了動,便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了去。

  那邊,玉辭那一對狹長的鳳眸緩緩張了開來,扇骨一般的睫毛惑人得緊。

  哪怕如今還沒有恢復完全,可依舊是那麼好看。

  東風笑在心下笑笑,也是佩服自己,便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之時,竟也不忘了停下腳步來欣賞美色。

  可這一番折騰,她自然也不再躲他、疑他。

  東風笑明白,不說之前種種,便是當初她撲向他去取他的血,他絕對是有能力推開她一走了之的,可是他沒有,他甚至是毫無掙扎地任由她狠狠將他按倒在地,直到將他生生弄得暈厥過去,如此作為,他不會是想要取她性命的。

  「玉辭……」她看他迷迷糊糊地四下打量,小心地啟口喚他。

  見他那墨玉一般的眸子瞧向她,東風笑咬了咬唇,終於啟口道:「對不起。」

  玉辭愣了愣,繼而搖了搖頭:「不妨事。」

  說著,動了動肩膀便要起身。

  東風笑聽見『不妨事』這三個熟悉無比的字眼撞進自己的耳中,眼中忽而有了幾分笑意,卻是反手將他按在床上,說著:「你先切莫亂動,還沒好全,這裡暫且是安全的,先修養好了再說。」

  玉辭任由她按下,躺在榻上,任由她細細地替他掖好被子,仿佛是在照料一個什麼也不會做的孩子,也不禁失笑。

  「不必這般麻煩的,我自己可以。」他低聲說著。

  東風笑頭也不抬,聲音很小:「我本不該咬你取血的……至少,不應該下那麼狠的手,我知道如今算是解釋,可是……可是,當時我本不該見到你的血,見了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玉辭搖了搖頭:「沒有這血,你怕是撐不過去。」

  「如今上山只你我二人,天氣又這般嚴酷,應當有個照應,你不信我也便罷了,可是至少也不當這麼貿然獨自行動,若不是當時天亮到了換崗的時候,若不是雪地里留了腳印,我恐怕都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如此就太過危險了。」玉辭沉聲說著,話語裡不無責怪之意。

  東風笑點點頭,伏在床邊抬眼瞧了瞧他。

  玉辭沉了口氣,兀自垂了眼來,聲音忽而低得幾不可聞:「再者說……你既是不肯信我,又何必搶我來同行……」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東風笑卻聽得清楚分明。

  她心下微微詫異,不知他話語裡面的一絲委屈是真是假,是當真存在,還是她的錯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