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90 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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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顧青並未接應,武王跑了。」一個蒙面男子單膝跪在尹秋面前,拱手交代。

  尹秋一凜眉:「顧青?她一向妥帖!怎會在節骨眼上出這等岔子!」

  這次的計策也是她思量了許久的,自以為萬無一失,不僅僅可以處理掉武王,還將所有的風險,都甩到了東風笑頭上。

  換句話說,這一計,她本就是只可能賺,不可能賠。

  可誰想,如今……

  「主子!主子!」那邊,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忽而飛奔而來。

  「怎麼?」尹秋一愣。

  「主子,現在北傾軍隊已經將平焦城全占了!還有,還有……」那女子急急報導。

  平焦城全占了,這分明是直接斷了她直接回萬山的路,想回去,若非借道,便只能繞一個大圈,而如今,尹秋又哪還敢去找東風笑一夥的人借路?

  尹秋一愣,又問道:「怎麼?」

  「主子,在睿王的手下手裡……找到了顧青的……屍身……」

  那女子想著那場面,便覺得反胃。

  尹秋一愣,繼而攥緊了拳頭,『咯吱咯吱』地響。

  舊仇未報,又添新仇,只可惜如今她報仇更是難上加難!

  「主子,怎麼辦?」那女子小心翼翼。

  「繞路,回萬山!」尹秋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句說著。

  心裡模模糊糊明了了幾分,如今這一切,就是從虎口拔下一顆牙的後果——拔了一顆牙,斷了整條手臂!

  另一邊,韓聰、東風笑一行人終於入了新紮的營里。

  平焦城本是富庶之城,奈何這些年來,官僚貴紳達官貴人為非作歹太甚,卻又全無仁義可施,使得民情淡漠,對於官員、南喬擁護之意並不強烈,大多數人只是覺得北傾入境心下不安,想要反抗,卻發現北傾軍紀肅然,不曾冒犯他們,因此便放棄了反抗,只想著過好自家的日子。

  顧劼楓和顏歌二人也已經從罄都趕來,此時已經在營里安頓好了。

  那聖旨上只有一條還未落實——那便是恢復東風笑的名號和職位。

  而如今,東風笑也要歸來了。

  顧劼楓想著,自上次玉竹設宴一別,自己已有約摸兩年不曾見到笑笑了,連她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了解了,因此自打處理完營中事情,便立在營口等著。

  可他沒想到,東風笑此番卻是坐著囚車回來的。

  全營駭然。

  韓聰之前早已將東風笑的戰功悉數報給了陛下,在弟兄們眼中,副帥便是一個鐵血豪情不輸男兒的女子,她,勢必當是鐵甲映月,長纓賽血,打馬而歸。

  可事實卻是,東風笑坐在囚車裡給人小心地拉了回來,身上也沒有鐵甲,只是一件黑色的長衫,血纓槍隨隨便便背在身後,槍尖上還掛著一個分外詭異的不明物體,看上去仿佛是卡住了。

  而此時此刻,東風笑也顧不得回營不回營,她滿腦子都是自己抱著的這個男人。

  這番情景映入顧劼楓的眼中,他一愣,不著痕跡地顰了顰眉。

  「笑笑犯了什麼事?」顧劼楓回過眼來,向著走在前面已經下馬的韓聰問道。

  韓聰努了努嘴:「哪有犯什麼事?笑笑可是有功無過,就是一路上放心不下,就自己跑到囚車裡面去照看著了。」

  韓聰也知道顧劼楓的心思,見他面色木然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阿楓,笑笑心裡有人了啊。」

  顧劼楓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

  韓聰嘆口氣,卻是趕忙回過頭去,擺一擺手,向著侍從道:「快去叫醫者來,跟著副帥去。」

  此時此刻,東風笑給等著的顧劼楓、穆遠和眾位弟兄打了個招呼,抬手打開了囚車的門,抱起玉辭就跳了下來,這身形依舊是英姿颯爽,還是當年那個鐵血的女將軍。

  那邊,月婉收到消息,匆匆忙忙就提著藥箱跑了出來。

  瞧著東風笑小心翼翼的樣子,顧劼楓心裡卻忽而又酸又疼,憋屈得很。

  當初他受傷讓她架著他回營,寥寥幾步,她就喊沉,怎的如今到了這玉辭身上,她卻是心甘情願地抱了一路。

  不公平,他顧劼楓自幼同她相識,已有十年了,為什麼她從來沒有多瞧過他一眼?

  「笑笑。」顧劼楓咬了咬牙,忽而沉沉開口。

  東風笑一愣,聽著他凝滯得如同灌了鉛的話語,不由得停下步子來。

  可一顆心依舊懸著,急急地想走,生怕玉辭有個三長兩短的。

  「阿楓,怎麼了?」

  顧劼楓掃了一眼她:「笑笑,你可知道,現在你抱著的是什麼人?」

  東風笑咬了唇角,她太了解阿楓了,心裡明了三分,只怕他拿著之前玉辭被玉竹控制時候的作為說事,她抬起頭來,盯著他那一對劍眸,一字一句:「我的人。」

  顧劼楓一愣,心裡一涼,繼而開口,話語卻無半分善意:「他是北傾的叛徒,北傾的罪人,放下來,軍法處置後再做計議。」

  倒不僅僅是因為軍法,機敏如顧劼楓,自然也知道玉辭當初醫者為將定有隱情。

  但是,他嫉妒得發狂,嫉恨得發狂。

  這個男人,短短一年裡,就能得到她的心,憑什麼?

  憑什麼,他聽韓聰說過,當初戰場上,東風笑心軟,玉辭卻一劍直刺她的咽喉,她憑什麼還要原諒,還要這么小心翼翼地、固執地將這個男人裝在心裡?

  而這個男人,分明得到了這麼珍貴的東西,又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折騰她?

  顧劼楓心裡又妒又恨。

  ——自始至終,他顧頡楓,才是那個應該站在她身邊的男人。

  『軍法處置』四個字一出口,仿佛是一個巨石,壓得東風笑身形一顫,直要喘不過氣來。

  她咬了唇角,手臂卻是加大了力氣,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顧劼楓瞧著她這一副小心翼翼擔心懷裡人被搶走的模樣,心下莫名起了幾分悲涼。

  「軍法?你要做什麼?」東風笑凜眉。

  顧劼楓哼了一聲:「你一向清楚,叛國投敵,應當如何處置。」

  「不可能。」

  顧劼楓話音剛落,東風笑就一句話冷冷地砸了過來。

  顧劼楓緊緊攥了拳頭,一橫眉:「不可能?事實如此,這是軍營,不依軍法又能如何?」

  東風笑冷冷瞧著他:「該處置的人是後面那囚車裡的睿王玉竹,不是他!顧劼楓,我告訴你,你今日莫說是殺他傷他,你要是敢碰他一根頭髮,我東風笑都絕不會讓你好過!」

  一旁,穆遠瞧這二人劍拔弩張的情形,也是嚇得怔愣,不知說什麼好。

  可他分明是東風笑的頂頭上司。

  穆遠看著東風笑那張殺氣十足的臉,嘆了口氣,終於走上前去,拍了拍顧劼楓的肩:「劼楓啊,你也知道此事有隱情,我們不妨先弄清楚再說……」

  顧劼楓咬了咬牙:「二哥,大哥親眼瞧見的、擋下的,大哥手臂上還帶著傷,有什麼可弄清楚的!」

  東風笑聽他的意思是要糾纏到底,索性也是一凜眉,向著穆遠道:「二哥,要是罰,就連著我一起罰了罷。」

  穆遠一愣,心裡萬分委屈,自己怎麼就淌了這趟渾水,弄得現在里外不是人。

  明明,他只是來做和事佬的。

  「你們……這……」穆遠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麼。

  蘭若卻忽而扥了扥他的鐵甲:「穆哥哥,我師父不是壞人。」

  穆遠黑了黑臉,這事情怎麼就輪到他頭上了……

  而顧劼楓聽著東風笑方才那咬牙切齒的一句話,不由得一愣。

  東風笑卻無意耽擱糾纏了,帶著人硬生生擠了出去,向著那邊招手的月婉就跑了去。

  顧劼楓回過神來:「東風笑,你……」

  穆遠抬起手臂來將顧劼楓拽住,嘆口氣道:「阿楓,你傻了不成,這事情蹊蹺得很,再耽擱,只怕要拖出人命來,到時候笑笑可是該恨你了。」

  顧劼楓一愣。

  為了那個男人,恨他嗎……

  他苦笑。

  笑笑,你這顆心,如今已經偏仄到這般地步了,連木訥的二哥都能瞧出來,可是……

  穆遠也瞧出來他心下不痛快了,只是嘆口氣,生生將他的身子掰過來,那邊,兵士們正在將玉竹捆著下囚車,幾個醫者等在一旁——雖說是俘虜,可也不能放任他死掉。

  「你去那邊瞧著,一會兒審訊那個人,看看能不能問出些什麼來。」穆遠想著,要趕快把顧劼楓支開,這廝發起狠來,這營里可就要翻天了。

  再者說,笑笑這廝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二人若是懟起來,營里定會是一番烏煙瘴氣。

  顧劼楓卻愣了愣不肯邁步子,踟躕道:「二哥,你說笑笑……」

  穆遠見他這樣也不禁笑了:「沒事,她只是心急,這兩天我們選個時間喝一頓酒,也便過去了,你二人吵吵鬧鬧不是常有的事嘛。」

  「也對。」顧劼楓低頭想了想,這才舉步向著那邊走去。

  此時此刻,營帳里,月婉忽而鬆了口氣,將手拿了開去。

  「還好,萬幸,不妨事的。」月婉也是虛驚一場,此時饅頭的汗,方才臉都急紅了。

  東風笑也鬆了口氣,抬手將衾被好生掖著,抬手撫著榻上人的臉。

  「那他……怎麼還不醒?」她咬了咬唇,低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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