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92 解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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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風軒咬了咬牙,心裡做好了準備,等待承接她的怒火。

  此事在這次笑笑回來之前他不曾想到過,直到這次偶然給她把脈,才發現有問題。

  他猶豫了許久,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冰蠱花性子太涼,偏偏又是助笑笑重生,直接融入了她的骨血之中,而笑笑打小在軍中摸滾爬打,受的涼也不少,只怕……只怕將來,也許是無法生育的。」

  「啪!」的一聲,話音剛落,東風軒臉上就生生挨了一個巴掌。

  牧婉陡然間站起身來,整條手臂——整個人都在顫抖,臉色已經氣得發青。

  「東風軒,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連禽獸都不如!」

  東風軒默然,他之前的確是糊塗,從未想到過這些事情,如今這般,他心裡也是萬分愧疚,只怕如此毀了自家丫頭一輩子。

  「我……之前不曾想到過這般事,以後……我們再接她回來,好好調養調養,也許……」

  「沒有也許!你要是調不好,我就和笑笑一起走!反正我們母女二人也不稀罕有沒有人要!」牧婉一甩手,狠狠說著。

  「好、好……」東風軒從未見過自家夫人這副模樣,趕忙點頭稱是。

  另一邊,平焦城裡,北傾營中,東風笑執著那柄鳳尾鞭,溜溜噠噠走到了玉竹的牢獄前,眯起眼睛來打量著裡面的男子。

  玉竹和玉辭長得極為相像,都是美人胚子,可是東風笑每每瞧見玉辭,便覺得賞心悅目,每每瞧見玉竹,就心生厭惡。

  這世間之事,也是奇怪。

  「睿王這日子也算是滋潤了。」東風笑掃了掃,如今玉竹的傷口已經給包紮好了,這牢房的條件也勉強說得過去。

  玉竹冷哼一聲。

  「睿王想想自己是怎麼對待那月陽山的玄陽道長的,如今睿王這樣,當真是不錯了。」東風笑眯起眼睛來,話語裡三分挑釁。

  玉竹卻是猛地一愣,抬眼瞧著她,面有驚異之色——那件事,果真是她做的!

  「東風笑!」玉竹的語氣里滿是陰狠。

  「對,是我,閣下不顧天下人的性命,如今還好意思叫我的名字!」東風笑聲音驟冷。

  玉竹忽而笑了,笑得三分痴四分狂,還有幾分,皆是悲涼之意。

  「你這個女人,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留!」

  東風笑眯起眼睛:「不錯,可惜,晚了。」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的,一切都晚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如今,也算是塵埃落定。

  「哼……哼……」玉竹喘著氣,冷冷地瞧著她。

  「那你還來做什麼?嘲弄於我?」

  東風笑聞言,眸光一閃,卻是陡然間將手探入柵欄裡面,生生拽住了束縛著玉竹的繩索。,猛地一用力,便將本就羸弱不堪地他拖拽了過來。

  「說,你落在玉辭身上的蠱,怎麼解?」東風笑眸光如劍,狠狠盯著他。

  玉竹聞言一愣,繼而笑得猖狂:「解蠱?呵呵,我自然知道該怎麼解蠱,可是我偏不說!等我有了餘力,我還要催動這個蠱!東風笑,我要你後悔!」

  東風笑抬手,狠狠扼住他的下巴,仿佛要生生掐死他:「畜生!他是你的親兄弟!」

  玉竹被她扼住,說話都不利索了,卻依舊獰笑著:「親兄弟?是啊,親兄弟,可是他擁有了多少東西?我呢?呵呵,他和他那個母親,都該死!」

  東風笑聽過月婉的講述,明了一二,雖說知道玉竹是個可憐人,可是想到他這令人髮指的所作所為,無論如何也同情不起來。

  「你少廢話,說,怎麼解蠱!」東風笑狠狠咬牙。

  玉竹冷冷哼了一聲,繼而哂笑道:「呵,我偏就不說……除非……」

  他危險地眯起眼睛來:「除非郡主給我目垂一晚,那麼一切好說。」

  他玉竹,就是要踐踏所有他玉辭在意的東西!不論他會為此淪落到什麼地步!

  東風笑冷哼一聲,嫌惡地手腕一抖,將玉竹狠狠丟了出去。

  玉竹跌坐在地,冷哼:「呵,女人,當真是冷情,他為了你連性命都能不要,你卻連這點東西都不肯為他付出,呵……」

  東風笑冷冷瞥了他一眼,一抬手,便喚來了一個小廝。

  「把那日看診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東西給他用了。」東風笑話語冷然。

  玉竹一愣,卻見那小廝手裡拿著的,正是他分外寶貝的囚心蠱……

  倏忽間,玉竹便變了臉色。

  「等一等!」

  東風笑挑挑眉:「我時間有限,沒空跟你磨嘰。」

  玉竹咬了咬牙,心下對囚心蠱的恐懼終究還是占了上風:「你……你試試,你自己的血餵給他,利用冰蠱花之間的感應,也許就可以。」

  「可能行得通的……大概、大概只有這個法子了……」

  東風笑回去的路上,只覺得世事奇妙。陰差陽錯。

  早在雪山上,她就想過要給玉辭餵血,可是坤敬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她這一想法,之後彎彎繞繞的她也不曾再想起過。

  如今看來,也許當真是白白繞了好大一個圈子。

  東風笑匆匆而歸,取了一盞熱水,將自己的手臂劃破,將血匯了進去,思量了一二,等著這些溫著,便將之小心地給玉辭餵了下去。

  平心而論,她一直也不大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覺得巫蠱之術也是撲朔迷離,但是,既然是自己的血,餵給他也不會有什麼害處,那便不妨一試。

  方才忙活完,便聽見外面有人小心地喚著她。

  東風笑回過神來,繼而卻是轉了身子牢牢攔在塌前,猶豫了一下才道:「請進。」

  外面,顧劼楓聽她終於有了應答,鬆了一口氣,這才撩開帘子走了進來。

  顧劼楓簡簡單單瞧了一眼東風笑,和那邊榻上的男人,如今已是第二日了,他還是沒有醒過來,而笑笑,當真是時時刻刻地守著他,鮮少離開,離開也超不過一個時辰,若是旁人想進營帳都會被她趕開,常人若非痴傻,都能瞧出來東風笑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而所有的小心謹慎,勢必是出於在意。

  「笑笑。」

  顧劼楓想起來前幾日的不愉快,心下也承認是自己嫉妒心作祟,犯了傻,可是如今見到笑笑,就覺得格外尷尬。

  可是那大哥二哥還偏要讓他跑過來帶話,說是晚上四個人聚一聚。

  「嗯。」東風笑瞧見他就想起來那日他說的要將玉辭按軍法處置的事情,眼睛裡帶著幾分掩飾不去的戒備,一隻手早已從衾被下面摸過去,拽住了玉辭的手臂。

  可不能讓他將玉辭帶走。

  顧劼楓嘆口氣,終於也是服了軟,畢竟他明白著,此事他有錯,又恰好觸及了東風笑的敏感所在,如若他不服軟,這個倔丫頭勢必不會給他台階下。

  而東風笑也的確是這樣的。

  她也想過要和他示好,但是又一想,她這般做,他也許就能名正言順地將玉辭帶走、處置了,因此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

  「笑笑,你不用擔心,那邊事態不明,不會動他的。」顧劼楓吞了一口氣。

  東風笑點了點頭,衾被下面拽著玉辭的手臂卻是愈發用力了。

  終究也沒說話。

  「我此次來是帶個話給你,大哥二哥說咱們今晚在營前喝頓酒,咱們四個離別了這麼久,能再聚在一起不容易,多談談也好。」顧劼楓乾笑兩聲,交代道。

  東風笑點了點頭,可是忽而又小聲道:「可否換個時候?」

  「怎麼?」顧劼楓顰眉。

  「他還未醒,我不敢將他一個人放在這裡。」東風笑咬了咬唇。

  顧劼楓心裡一酸,繼而卻是被她氣笑了:「笑笑,這是咱們營里,他這麼大個人,還能憑空丟了不成啊?」

  東風笑固執地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咱們營里是安全,可是玉竹這廝還在營里呢,我總是擔心那玉竹跑出來,再對他什麼事情出來。」

  顧劼楓嘆口氣,也是沒辦法:「那好,那好,我一會兒就派人把那玉竹鎖起來,鎖得結結實實的,再找別的人過來看著他一會兒,行了吧?」

  東風笑顰了顰眉,似乎覺得有些麻煩了,最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願意讓別人來看護玉辭:「……也、也不用,要不算了吧,阿楓,要不我直接帶著他過去喝酒去?」

  顧劼楓本以為她能想開點,聽她這傻愣愣的一句話出來,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笑笑,你這……」顧劼楓苦笑。

  東風笑回頭看了看玉辭,又轉過頭來瞧著顧劼楓。

  「別胡鬧了,要不這樣,今晚咱們這場酒就設在這營帳後面,你出來後我們安排兵士們圍繞著把守著,你也瞧得見,成不成,放心了?」

  東風笑這才點了點頭。

  顧劼楓沉了口氣,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可是答應她的總歸要做,留在這裡他心裡也不舒服,就拱了拱手,匆匆忙忙退出去了。

  心裡卻是罵罵咧咧的。

  ——東風笑,你這廝當真是狗咬呂洞賓,當真是狼心狗肺,為了心上人,竟敢這麼對我顧劼楓。

  再怎麼說,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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