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24 公子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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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久聞言定了定神,她白嫩的手指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揉著,格外舒服。

  他顰了顰眉,卻也承認,自打知道鐵扎敗降,自己的確是太過煩躁了,也不知是因為鐵扎,還是因為那全軍覆沒,還是因為那本應亡故的人。

  忽而一揮手,起身行至那邊的地圖旁,頷首,在上面細細比劃著名。

  一旁,豐彩兒愣了愣,垂首立在一側,凝眸瞧著自家夫君俊秀的眉眼,心下終於添了幾分笑意——每每瞧見他這般認真,都覺得他的樣貌,真真是世間無雙。

  那邊,方才守門的侍衛得了他那一揮手的指示,已然將幾位軍中將領喚了來,那幾個人皆是一襲戰甲,如今列成一隊,恭恭敬敬地往帳里走著,見了墨久,齊齊地拱手行禮,齊道一聲:「墨帥!」

  墨久聞言,終於抬眸,瞧了他們一眼,隨即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過來,那幾人便散開來,到這地圖前圍成了一圈,也細細瞧著那地形圖,可惜這圖本就是零零落落得到的,並不完整,更談不上精緻——也難免,畢竟,這是人家北傾土地的圖紙。

  墨久在上面大致比劃著名,忽而抬首。眸中光亮熠熠:「整頓軍備,後日進軍!」

  那幾位將領聞言,皆是拱手,齊聲稱是,豐彩兒立在一旁,看著他們又是匆忙忙起了路線的安排,只是靜靜立著,並不多言。

  ——她又非是什麼巾幗女將,心中所期盼成為的,不過是一個溫婉女子,在郎君心上,在畫眉鏡前,在浣紗溪畔。

  可既是在鴛鴦橋頭見到了墨久,她便也願隨著他海角天涯,南征北戰。

  除了那東風笑,日日替他行炊補衣,也是她現下的知足。

  東風笑……

  她咬了咬唇角,又想起了之前種種。

  終於又放鬆一般地揮揮手——何必計較,東風笑委實不過是久哥哥的一枚棋子,何況,隨著她的死亡,也已成為可悲的棄子,又何必同一個死人計較?!

  蒼鷺山之巔,白雪未盡。

  玉辭君一襲青白相間的衣裳,立在那山巔,任憑狂風肆意揚起他如墨的長髮,久久不言,也是一動不動。

  「王……南喬親王烏查汶的軍隊,已經自行撤退了。」他身後,月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免不得用衣袖擋了一下風雪,沉聲匯報著情況。

  玉辭聞言,依舊是向北望去,似是要望穿風雪和層云:「如此,甚好;不過這烏查汶,並非是什麼安生人,想必,還會有些動作。」

  月婉聞言,聽他說得平平淡淡,心裡卻暗自發慌,忙壓低了聲音,戰戰兢兢:「王,容月婉說句不當說的……那烏查汶親王可是南喬皇帝的親弟弟,更是南喬王后的心頭肉,平日裡甚是受寵……如今,王這般待他,恐怕他……」

  說道此處,她自知將要失言,趕忙噤了聲。

  聲音雖小,玉辭卻聽得一清二楚,輕笑道:「我蒼鷺本屬北傾,這南喬親王,肆意闖入而不知收斂,本就是逾矩,何況他南喬的禮法、皇室,干蒼鷺何事?何況,我蒼鷺山攻不攻得下,心中自有算計,多說無益。」

  月婉聞言噤了聲,唯唯諾諾地應了幾聲。

  這周遭又安靜了下來,白茫茫的一片,她面前的男子青絲潑墨,立在那山巔宛如謫仙,她腦中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唯一的一次,偶然看見他血飼冰蠱花的場景。

  那時的他面如璞玉,長發低垂,他低著頭,一手執著匕首,一手受著,任憑那殷紅的鮮血自他白瓷一般的手臂上流下。

  這應是痛的,她想。

  可他面上平靜無波,他只是靜靜立在那裡,以血代水飼那冰蠱花。

  也是從那時起,她恨上了那傳說之中的千年奇花。

  ——饒是這花兒再神奇,再金貴,也配不得他用血澆灌這麼長的時間。

  如此想著,她在這風雪中點了點頭,忽而輕聲道:「王……」

  玉辭聞言,依舊是不曾回頭:「何事?」

  月婉咬了咬唇角,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王,這山頂天寒,王也不應在此太久了……」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王是謫仙一般的人兒,雄厚的內力讓他能肆意立在這山巔——這種人兒,又豈會是她能夠揣測的?

  玉辭只是啟口道:「無妨,你先回去便是。」

  月婉聞言一愣,努力思量著,他的話語裡有沒有絲毫關心的意味,卻也不敢多想,頷首稱是,行禮離開了。

  這蒼鷺山之巔,風雪呼嘯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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