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25 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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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一席話都未聽完,我自然不會做聲!」那人冷哼道。

  東風笑一揚唇,笑道:「閣下來此想必是有目的的,在下的目的已然達成,好奇心也滿足了,就此別過,閣下好自為之罷。」

  她也無意瞧那人是什麼模樣,反正如今天這般暗,兩人互相誰都瞧不清誰,到頭來,也免得相互栽贓。

  語罷,也不等那人回答,東風笑一運輕功,竟是輕輕巧巧躍上了牆去,身形一閃便消失了蹤跡。

  東風笑一邊跑,一邊記著這方向,可是想著這幾日種種,只覺得眼睛又干又澀。

  倒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呢。

  跑著跑著,卻忽而覺得,身後有一道疾風,在緊緊跟隨,感覺著那風的速度,也知尾隨之人身法利落,武功不俗!

  東風笑一咬牙,加緊了速度,飛快地跑到了一處密林里,一個轉彎,身形陡然一閃,繼而穩穩落在了地上,跟在她後面的人似是未及得反應,又往前沖了幾步,才停下步子來,卻是不得不回過頭來,露出了真面目。

  「我同閣下兩不相干,閣下何必窮追不捨?」東風笑啟口,淡淡說著,瞧著面前蒙面的黑衣人,看著身形,應當是個女子。

  「兩不相干?!呵,你分明機警得緊,誰知你發沒發現我的身份!」這黑衣人冷笑。

  「閣下可是方才那一處中人?」東風笑挑了挑眉,手卻已然向後,撫上了血纓槍的槍桿,若是這女子是那男子手下之人,此番瞧見她東風笑偷聽,又緊緊追了上來,她也不能留這女子的性命了!

  那女子機警得緊,自然也瞧見了她的動作,卻是冷哼一聲,反手出了一柄長刀,身形一掠向著東風笑便狠狠斬了過來。

  『當!』的一聲脆響。

  東風笑雙手驟然間便是一個掄槍,生生將這女子逼出數丈去,可經過方才那一擊,心下也是微喜——終於碰見了一個力量跟自己差不多的對手!按平日在戰場上的經驗,她真覺得南喬之人各個力大無窮!

  那女子一愣,不曾想到這人的身手竟這般好,可是怔愣間,卻見東風笑身形一閃,已然揮著長槍狠狠刺了過來,槍尖映著月色,露出駭人的寒芒!

  可終究也不是那種無用之人,她一個回神,身形一側,竟是飛快地躲過了這凌厲一擊,雙手自下而上,執著長刀,便是一個飛挑!

  東風笑飛身向側邊一躍,揮槍便是一個橫掃,那槍風虎虎,對面的女子只得刀勢一轉,反手接了她這兇猛的一槍,又是一聲脆響響徹天地。

  二人也被紛紛彈了開去,東風笑長槍一轉在地上一支,落穩了身形,微微眯眼看向對面的女子,方才的打鬥已然挑開了那人的面巾,借著月光,她分分明明地瞧見,那女子的左眼角下方,有兩個明晃晃的黑痣!

  不正是那城門口通緝令上的女子!

  想起白日裡種種,東風笑心裡也有了幾分瞭然——倒也難怪這女子身手不凡,南喬國揚名的冷血殺手,豈會是個平庸之輩。

  同時,也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瞧著方才那男子語氣中滿滿的戒備,這個女子並非是那男子麾下之人,如此一來,她東風笑也算是安全。

  長槍一揮,正趕上那女子也是揮刀而來,二人便同時衝上前去,廝打在了一起。

  乒桌球乓,這密林里,便傳來了密集的、兵器碰撞的聲音。

  此時,沂水之上,那蒼鷹展翅,飛掠而過。

  沂水以北,韓聰、穆遠和俞策三人在主營里細細謀劃著名進攻的策略,如今氣勢正盛,若不趁勢而前,真真是浪費了大好的時機!

  而顧劼楓則無言地立在營前,本是痴痴地發著愣,忽而,卻瞧見天的遠方,隱隱約約有一個黑影掠過。

  他一愣,繼而啟口大喝一聲:「這裡,過來!」

  這一聲叫的卻是一隻鳥兒。

  好在,看似痴傻,終究是沒有辦了傻事,似是因為那日東風笑將鳥兒拽下來的時候他顧劼楓也在場,所以這鳥兒對他也算是熟識、信任的,故而竟還真的落了下來。

  顧劼楓也不知當如何接著,那鳥兒便收了翅膀落在他肩頭。

  顧劼楓心裡著急得很,反手將這鳥兒從肩上引到了手臂上,上上下下,細緻地打量著,終於瞅到了這蒼鷹的腿上,在鳥毛掩映之下,隱隱的似是束縛著一封信件。

  甚好,他心下一樂,心中的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忙不迭地將那信取了下來,細細瞧著,正是東風笑的字跡,上面幾個字乃是:無恙,短期難歸。而下面花著的那個圓圈,也甚是眼熟。他顰眉想了一想,繼而展顏——一個幼時玩鬧的符號,這個笑笑,竟還記著!

  「穆帥!韓帥!笑笑來信了!」他一笑,發足便向著後面的營帳里跑去。

  這丫頭,又一次大難不死!

  另一邊,沂水以南。

  「這幾日便是大戰了……怎的,主帥大人,竟還不忘了撫琴,難不成、難不成是給我們這一個營的將士陶冶情操的……唉,都火燒眉毛了。」主帥營帳外,守衛聽著那婉轉的琴聲,卻已是欣賞不來了,只是顰眉。

  「不緊不慢的、唉,也是,敵方可是有兩位主帥,一位副帥,皆是戰功赫赫,便是那位副帥,也是那將劉能主帥趕出北傾的,被稱讚為『北傾第一將』的顧劼楓啊……現在,主帥未免也太輕敵了。」另一個守衛也不禁嘆息。

  須知,此番形勢緊急,可若是擋不住北傾,讓他們過來沂水來,那天塹便形同虛設了,北傾大軍一馬平川,他南喬又豈會有好日子過!

  「唉,你也莫急……畢竟,墨帥還在哩,有他在,這邊也出不了太大的岔子。」另一個兵士小聲道。

  而營帳之中,玉辭聽得一清二楚,卻只是淺淺一笑,撫琴依舊。

  沂水一直都在,敵軍進攻的方法,因著這幾日的形勢,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何必非要臨行抱佛腳?!

  那樂聲依舊,直到他似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般地手指一按,停了琴音。

  營帳外的人聽見這琴音終於停了,皆以為他是終於要細細想來了,鬆了口氣。

  可他們不知,營帳之中,玉辭收了琴,一拂袖子,竟取出了那日月婉氣喘吁吁遞給他的那幅畫來細細端詳著,這畫分明是他的筆觸,哪怕他並不知道他何時畫過。

  而畫上的女子鐵甲飛雪,眉目若畫,細看來,竟是同昨日闖到營帳中,硬要帶他離開的女子,長得頗為肖似!

  不僅如此,那個女子和畫中的女子,拿的都是一支紅纓似血的長槍!

  他顰了顰眉,既是想不明白來龍去脈,也想不明白,月婉為何要費這麼大力氣,將這幅畫帶給他……

  還有,那個用粗糙的紅纓製成的同心結,竟是曾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心口的衣襟處。

  正想著,卻忽而聽見,營帳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一聲一聲,紮實卻又沉重。

  玉辭反手攏了畫卷,沉聲道:「墨帥請進。」

  墨久方才行至營帳前,他也知曉這蒼鷺之王玉辭,夜夜不緊不慢的奏琴,這幾日,都要大軍壓境了,依舊是不曾叫上幾個將領開個會議,說明計策!饒是他此番只任個參謀,心裡也是火燒火燎,故而本來面色鐵青著往這邊走,可誰知,竟玉辭這麼一喚,他鐵青的臉色竟是陡然轉做了驚詫。

  這個被任命為主帥的男子,究竟是如何得知是他前來的?!

  「多謝主帥。」

  墨久定了定神,撩開營帳密不透風的門帘,舉步而入,瞧著面前的男子依舊是一臉冷清,也無意等他開口,只是道:

  「近日來大軍壓境,局勢緊張,在下心裡擔憂,想著來主帥這裡,了解一下主帥的應對之策,若是主帥拿定了主意,也應當同各位將領們說明,一面被打個措手不及。」

  玉辭聞言一笑:「墨帥不必急,這邊應對之策簡單,不過我們不需過河,因此事務不多。」

  墨久顰了顰眉,不明所以,卻聽那邊的男子繼續道:「依我看來,北傾軍隊進攻沂水,最早也要到明日下午,故而不必急部署之事。」

  墨久心裡真真是著了火,可是對方是主帥,陛下又交代了此事全權讓對方處理,他雖是南喬大將軍,也無可奈何!

  「何以見得?」語氣里滿是生硬,他墨久便是不信了,這玉辭難道能憑空算出來敵方的進攻時間,難不成和南喬的烏查封一樣,是個神棍?!

  「墨帥可知,對方會打算如何攻過沂水?」玉辭低聲道。

  墨久顰了顰眉,沒有言語,心下依舊是輕視的、憤懣的。

  「這沂水甚寬,若是架橋,頗為不易,還容易在撤退時將禍水引回北傾,故而對方並不會建橋。」

  「而弓弩的射程也是不足,鐵爪網,更是不易;若是選擇水性好的兵士潛涌而來,一則,北國水少,游泳時候又是有限,故而善水之人較少,人丁不足;而來,如今天氣嚴寒,若是沂水結冰,敵方便得不償失,便是不結冰,河水冰涼,將士便是遊了過來,想必一時也難以作戰,不過徒然。敵方深思熟慮後,定是會選擇造船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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