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32 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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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風笑頷首,此後依舊是一動不動,任憑那細小的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久久不化。

  房檐下,那車架依舊在緩緩而前,周遭,依舊是瑣碎的談論之聲。

  忽而,一聲驚叫似是平地而起。

  『啊——』

  眾人皆是一驚,那十幾個侍衛皆是下意識地向著車架處靠攏而去,隨即循聲望去,卻見車架前方一個甲士身側,一個小女孩兒倒在地上,手臂上全是血,此時她哭得悽慘。

  一旁,一個婦人先是一愣,繼而張大了口,匆忙上前去,將那孩子抱住,瞧著應當是那孩子的母親。

  那孩子便往婦人懷裡瑟縮著:「娘,這個……劍……」

  那婦人一愣,瞧著這孩子血淋淋的半個胳膊,明顯地便是劍痕,她一愣,繼而抬起手臂來,緊緊拽住了那還不明所以地痴愣著的甲士的下衣。

  「你……怎的偏要傷個孩子!」那婦人喊著,任憑那甲士狠狠甩著,也不肯撒手。

  那甲士心下也是納悶——自己不過是依照吩咐走在列前,雖是拿著刀,卻只做威懾只用,不曾使用其傷人,怎的就會傷到這個小女孩?!

  「滾開!你不要無理取鬧!」瞧著周遭人都看著他,他只覺得分外冤枉,便對這個死死拽住自己的婦人又踹又甩。

  「閃開!閃開!」

  那婦人被他踹得也是一陣悽厲的慘叫,那孩子也在奄奄一息地哭著,一旁,本就圍觀看熱鬧的百姓們,也開始交頭接耳。

  那邊,後面的侍衛統領顰了顰眉,打算阻止這一場無謂的爭吵,便是當真傷了個孩子,給些錢,息事寧人便是,不需今日糾纏,免得誤了大事,遭了晦氣。

  誰知,他方才提著劍上前幾步,那甲士就急了眼,抬起刀來便要斬這個女子,一旁圍觀的人們也終於瞧不下去了,竟是『哄』的一聲湧上前來。

  那侍衛統領一愣,繼而心道不妙,忙回頭大喝一聲:「車!保護車架!保護小姐!」

  眾侍衛趕忙稱是,提出劍來四下瞅著,而那幾個丫鬟也將身子緊緊地抵在車上,誰知外面的百姓竟是將事情遷怒,一群石頭、白菜地便往車架這邊砸來。

  那些侍衛拿著劍,可也不敢輕易動手,一不留神,也容易被這衝上來的百姓擠得東倒西歪。

  房檐上,尹秋的唇角一勾,這笑意帶著幾分猙獰。

  「我先去那邊拖住侍從,你隨後便下去劫車。」東風笑反手拿出了一對雙劍,沉聲說著。

  說著,身形竟是飛快地當空一掠,這一招飛下去,竟是如疾風一般,

  尹秋心下暗道一聲好身法,飛快地拽上了面巾,也是一躍而下,卻是執著長刀狠狠地、一擊插入了那車架之中。

  『砰!』的一聲巨響,當即,那車架便四分五裂!

  眾人皆是大驚,方才湧上前來的百姓,此番一個怔愣,繼而便四散奔逃,互相碰撞,有的撞了個東倒西歪,依舊爬起身子來又跑。

  那侍從們也是一陣慌亂,那侍從首領正想往那邊趕去,便只覺眼前一陣黑影陡然閃現,繼而,只覺得腦中一陣轟鳴,『砰』的一聲,便撲地而倒——正是被東風笑凌空一腳踹了過去。

  東風笑一個反手,雙劍一揮便將那幾個丫鬟齊齊逼退出去,唯有憑兒,哪怕身形劇烈地顫抖著,還堅持擋在車架前面。

  東風笑暗道一聲可笑,尹秋早已要從上面攻進去,這丫鬟竟還在這前方死守。

  一旁,那十幾個侍衛又兇猛地撲了上來,東風笑眼中寒光一閃,也顧不得料理那丫頭,雙劍一揮,身形一掠,便擋了接連數次攻擊,隨即,她身形一晃,便是一個凌厲的下蹲,手一支,飛腿一踹,生生將沖在最前方的侍從的長劍踹得脫手飛開,那侍從只覺得手腕瞬間一陣刺痛,不禁向後一個趔趄,竟是擋住了後面的侍從,東風笑卻毫無停歇之意,趁那二人皆是一團混亂,飛腿一踹,便將二人踹倒,這才飛身而起,轉了雙劍再度迎擊。

  那邊,尹秋正在衝著那車架的蓋子狠劈,一下一下,在車架之中的烏查婼本就不習武,如今聽見聲音,不禁抬頭看去,瞧見那上方寒刃時隱時現,早已嚇得面色煞白,唇上唯有胭脂色。

  而東風笑則四下攔擋,硬生生地將想要衝上前來的侍從一一攔下,他們只能瞧著那車架的頂端漸漸四分五裂,奈何實力懸殊,便是沖不破面前這唯一的一個女子。

  東風笑冷眼瞧著他們,這些人想必是武王王府的家僕,武功應當是特意尋人學得,只可惜,這些招式平日裡瞧著華麗,真正實戰起來,難免太過花哨,不僅費力,還缺了速度。

  她本是拿著雙劍揮舞,忽而聽見身後的車架處一聲巨響,伴隨著烏查婼的一聲尖利的驚呼——應當是那車子已然被打開了,她眼中寒光一閃,陡然向後飛躍幾步,反手出了倒刺鞭,向著那邊如虎狼一般撲上來的侍從便狠狠地抽去,只聽『呼——』的一聲,前面一排的人皆是撲地。

  繼而,東風笑忽而一愣——那長鞭竟被人狠狠拽住了,拽不回來!

  她一咬唇,反手一轉便展了倒刺,一抬頭,卻恰好撞上了那束清冷的目光。

  玉辭?!

  東風笑一咬牙,看著他攥著這倒刺鞭的手已然滴下血來,只覺得心下一個抽痛,可繼而又是在心中自嘲——東風笑,你抽痛作甚?他受傷,為的是那個女子!

  她狠狠一咬唇,瞧著他單手拽著自己的鞭子,而自己雙手拔著這一端,心下也是瞭然——不錯,她和他,力量本就懸殊。

  她的動作便是一滯——這倒刺鞭絕不可給人取了去,不然,此番便是搶不走人,她和尹秋也逃不掉了,可是若是往回拽,又勢必會傷了他。

  而那邊,玉辭依舊是冷清地瞧著她,只是抬手攥著長鞭,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卻也沒有動作——東風笑一愣,繼而也瞭然,是了,他本就是要牽制住她,何須進一步的動作呢?

  一旁,方才從地上爬起來的侍從見到東風笑拽不回長鞭來,竟是拔出劍來向她的額頭上狠劈而去。

  東風笑的眸中陡然閃過一絲寒光——她本是不想殺人,方才動手,都只是踹倒、點到為止,怎的這些人,各個想要取她性命!

  呵,你以為,我東風笑被牽制著,便會命喪你的劍下?!

  東風笑回身一躍,陡然間便是一個飛腿,竟是一招踹到那撲上來的侍從的額頭,只聽那侍從一聲慘叫便向一側倒下,如土委地。

  東風笑一聲冷哼,瞧著還有人不知死活地撲上來想要取她性命,左右躲閃便一一閃開,忽而覺得鞭上傳來一股大力,陡然只見便被牽制了行動,東風笑一愣,也意識到——正是玉辭將內力沿著鞭子傳過來,牽制了她的躲閃!

  她只覺得手腕一麻,他傳來的內力太多,這整條鞭子都在顫抖!

  東風笑一咬牙,只覺得心間撕裂了一般——他終於還是對她出手了。

  心間的刺痛漸漸化作了一種無法抑制的憤怒,東風笑一咬牙,竟是回神運了內力,猛地向外一頂,生生將自己的內力沿著鞭子往他那邊傳去。

  玉辭,你會用內力懟我,我便不會懟你?!

  這長鞭陡然間便如同一個破爛的麻繩一般、劇烈地、綿軟地上下顫抖,東風笑垂眸一瞧,也知如今便是這鞭子落在對方手裡,自己也吃不到虧了,忽而狠狠一甩,反手卻是從腰側抽出一個短匕來,揮手便甩向了身後!

  身後,尹秋方才沖入車架之中,烏查婼驚叫著從裡面往外跑,這一個匕首,正正地衝著她的面門而去!

  烏查婼非是習武之人,瞧見這飛來的寒光,竟是連躲閃都顧不及,呆呆地愣在了原地,而東風笑心裡也忽而有了一絲懊喪——自己本也不想濫殺無辜。

  正在此時,只見一道白影一掠,轉瞬間便將那飛去的匕首擊飛出去,隨著『噹啷』一聲那匕首落了地,東風笑凝眸一瞧,卻只見玉辭施施然立在車間前方,他身後的烏查婼滿面驚詫、花容失色,他卻是淡然依舊,仿佛方才那關鍵的一擊,非是被他擋開的。

  東風笑瞧見這一幕,卻忽而揚唇而笑。

  呵,她東風笑,真真是個兇殘的女人,如今,又要棒打鴛鴦了。

  她瞧見玉辭唇邊那若隱若現的血色,知道是他強行震開她衝過去的內力的後果,她看著,只覺得心疼、委屈卻又解氣。

  那邊,尹秋卻陡然間長刀一揚,向著烏查婼的後背便狠狠劈去。

  電光石火間,便是東風笑都不曾料到,她和尹秋的配合,竟能這般默契。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一驚,只覺得接下來,大小姐便要倒地而亡……

  『刺啦——』的一聲,伴隨著烏查婼的一聲哭喊:「憑兒……」

  東風笑也是一驚,可抬眼再瞧尹秋,卻見她依舊是面色如冰,不為所動——這便是殺手。

  那邊,憑兒的已然從後背被尹秋近乎劈成了兩截,悽慘地倒了下來,已然氣絕了,烏查婼瞪大了眼睛,又傷悲又驚恐,流著眼淚生生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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