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50 千里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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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將軍。」元封聞言淺笑。

  「現在的時間耽擱不起,大雪遍野,能多去瞧著,便多有幾條人命。」

  穆遠嘆口氣,聲音很低,可終究是看在東風笑的面子上,咽了口氣坐了下來。

  東風笑見狀,拱一拱手,又對元封道:「先生請繼續說來罷。」

  元封一笑:「將軍抬舉,斷斷當不得這一『請』字的。」

  「古月、蒼鷺和月陽山的三朵千年之花,環環相扣,相互克制。如今,元某猜測,恐怕是那兩朵冰蠱或多或少皆被人取用,而那千年的雪蓮花又恰好被人利用,這才失去了壓制和平衡,出現如今的狀況。」元封細細講來。

  東風笑顰了顰眉——別的她倒是說不明了,至於這兩朵冰蠱花的狀況,她卻是知曉的,這男子竟是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可是看著著意也不識得他,自己也不識得他,可見這人恐怕不會是古月、蒼鷺之人。

  那為何又會知曉千年之花的事情。

  「先生如何知道這些事的?」她看似隨口一言,說得平平淡淡。

  元封一笑,也不加避諱:「實不相瞞,在下本是那月陽山上青陽道人的弟子,也奉師命守過一陣子那花兒,假山師父的講解,故而有些了解。」

  東風笑似是非是地點了點頭,那元封便繼續講著:「若是我並未猜錯,以如今的局勢,若當真是因為冰蠱花的問題,那麼這場災難,歸根結底,更受損害的勢必是北傾——自然,如今冰封千里,始於南喬,仿佛便是月陽山,南喬也落不到好處。」

  「你可知這是軍營,由不得你胡言亂語!」穆遠聞言低喝一聲,竟是嚇得一旁的蘭若都是一個激靈。

  東風笑不著痕跡地顰了顰眉,她倒是明了為何穆帥會這般激動——為了軍心。

  只怕是一傳十、十傳百,自這營里寥寥幾個兵士的口中傳出,將這不祥的話語傳到全軍,那麼戰未打,士氣上便已經輸了。

  「我明了了,元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早些解決這一問題,此時就波及不到北傾安危。」東風笑忽而展了顏,說得雲淡風輕。

  此言一出,一旁穆遠緊攥的拳頭終於散開,而那邊,營帳里的幾個兵士,面上的震恐也化作了鬥志和激情。

  「將軍神武。」元封一笑,話語裡不無欽佩——這將軍,雖說是個女子,可是這鼓舞士氣、解讀話語的能力,真真是出類拔萃。

  「那依先生所言,如今的狀況,應當如何處理?」東風笑微微挑起眉來,問道。

  一旁,穆遠面色不懌。

  他覺得面前的男子,如果不是奸細,就是想拿著他們軍營當槍使。

  「先生,老實一點,命才會長。」穆遠瞧見那男子張口,卻是先行一句話打斷,眸光一沉。

  元封一笑:「將軍不必緊張,元某的身家性命,如今都在將軍手裡,也許以後也在,因此一字一句,都是不敢摻什麼不當有的東西的。」

  「不過將軍所言也有幾分道理,在下此來,確是有求於諸位,畢竟在下孑然一身,勢單力薄,便是一心想要破除這大雪,也知道應當如何去做,也無法做到,這才前來,想要借諸位之手。」元封拱一拱手,竟是毫不在意地交了底。

  「我聽著你應當是南喬之人,如今那南喬主將又賢明得緊,你那為何不去南喬軍中尋人做幫手,偏偏尋上我北傾的軍隊?」穆遠顰了顰眉,一絲一毫的破綻都不肯放過。

  元封一笑:「主帥賢明,可如今也是有事纏身,繁忙得緊,豈會是我這區區小民能見得到的,小民早就在那南喬軍里試過了,可惜南喬終究不似北傾,兵士冷麵,不曾對路人施以絲毫援手,可見其心中,最多不過容下一個南喬;可北傾軍隊,對於我這等南喬的寒苦之人,依舊慷慨相救,可見在北傾看來,天下的百姓皆是子民——這樣的胸襟,才配做天下之事。」

  穆遠搖了搖頭,嘆口氣。

  東風笑眸子閃了一閃,這人說得不無道理,和當初父親的說法,幾乎算是如出一轍。

  「我便說來這處理的方法,諸位將軍若是有心有意,倒是不妨一試——如若現在能尋找全那兩朵冰蠱,前往月陽山山巔,風雪中心的千年雪蓮處,三者相合相抵,應當便能破除如今的異象。」

  見周遭人大多皆是一臉遲疑和不信任,元封又是一笑:

  「諸位許是覺得怪力亂神,可是不妨一想,如今夏日落雪,寒風反向,沂水冰封,難道不是異象?區區一個倒春寒,想要解釋這麼多個月的變故,只怕是太過於牽強了,事情如此,諸位毫無解釋之法,我能如此解釋得通,若是肯信,不妨一試,若是不肯,便當在下講了個笑話也好。」

  「自然,這一段,若是將軍不嫌,在下也願留在這營中為自己的話語擔責,不說其他,自也不會做一個吃乾飯的,在下會些醫術,也能幹些體力活,若是有需要,聽憑調遣,也算是報還救命之恩。」末了,元封恭恭敬敬拱手道。

  穆遠沉了眸子,和東風笑相視一眼,可是他根本無法了解,東風笑此時心中所想。

  冰蠱花……兩朵冰蠱花,如今,不就是她和玉辭嗎?

  難道說,如果她能夠尋到玉辭,設計帶著他前往那月陽山山巔,再想方設法破除那千年雪蓮,這一場災難就能消除?

  還是說,眼前的男子是玉竹或是南喬其他人專門派來的奸細,一言一語,不過是為了引他們上鉤?

  這本是營中一個可有可無的插曲,直到那大雪紛飛如同鵝毛沉落,天氣冷得滴水成冰。

  隨著這一切,那元封的一番話,也在東風笑的腦海里久久迴蕩,愈發凸顯。

  「所以,你是打算去那月陽山?」月婉執著個藥箱走入東風笑營帳中,此時此刻,東風笑正坐於榻上收拾著東西。

  東風笑抬頭瞧她一眼:「那日你在外面聽見了?」

  月婉點點頭:「不錯,我去尋著意,無意間在外面聽見了你們的交談——並且我知道,那男子說得,大概有八分正確,冰蠱花的情況我也大抵知曉,若是並未猜錯……」

  「這冬日持續了許久了,時間再久一些,便可以和下一次的冬日接合而起了,這恐怕將是罕見的一個顆粒無收的年了。」東風笑不允她說出猜測來,只是突然插了一句。

  月婉咬了咬牙,抿住唇。

  「我想著,若當真如此,如今也不當想著戰事、哪國哪家,且是有這些能力的人,都應當去試一試的。」東風笑垂了眸子,繼續道。

  「也就是說,笑笑你……決意過去?」月婉低聲問道。

  「聽那元先生的意思,只我一人自是不夠,可要是想讓他同我出來,恐怕是難上加難,且不說中間隔了風雪窪地,那邊戍守得如同銅牆鐵壁,我且問你,這南喬來的男子元封,如若是他們設計的一個圈套,我們又當如何是好?」

  月婉一愣,的確,如果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圈套……

  「冰蠱花的所在,你是蒼鷺的管家,都可猜出七八分來,而從小到大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蒼鷺之王又豈會是痴傻之人?如若依著這元先生的話語,我恐怕需要先行前往南喬,尋得玉辭,再同他一同前往,可那南喬營里若是有個圈套防備,此去怕是拋血丟命。可是,月婉,你說,知曉這冰蠱花的所在的,世上能有幾人?」東風笑抬眼看了看她,聲音卻是平平淡淡。

  月婉聞言,心下細細思量,卻忽而揣摩出了東風笑話中的意思。

  如若這是個圈套,那麼王,恐怕便至少是策劃者之一!

  並且,如果王知道東風笑身上的冰蠱花,難道說,原本所說的『遺忘』,不過是個堂而皇之的彌天大謊?

  「這……笑笑……也不一定是你所想的那般,也許,也許是玉竹……」月婉踟躕著開口。

  東風笑揚了一揚唇角:「我並非是怪他,也不想深究因由,我只是在想,此番,我若是去,為的不僅僅是北傾,不僅僅是勝利,而是這兩岸的天下的百姓,如若真的有人以此為圈套算計於我,究竟是誰這般行事齷蹉。」

  月婉低下頭去,兀自點了點頭。

  「可如果……真的是想讓你過去,同他一起破除那千年雪蓮呢?」月婉的聲音很低很低。

  東風笑搖了一搖頭,手下忙碌依舊。

  外面,一處營帳里,依舊是凍瘡之事。

  這事情說小則小,真的鬧起來了,卻當真怕人,危及性命。

  而元封也依言蹲在傷者旁醫治,一旁的藥箱打開,擺得端端正正。

  天氣寒冷,可如今他的額頭上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兒。

  「元先生,你是個道士嗎?」需要她打下手的那一處完成了,著意忽而從旁邊溜了過來,從藥箱裡將元封正需要的棉紗布執了遞給他去。

  元封愣了一愣,繼而點點頭,手下卻仍舊忙忙碌碌:「不錯,曾經去那山上,跟著師父學了很久的,師父很嚴格,那山上的道人,平日裡也只帶著一個弟子作為接引之用。」

  「那你便是那唯一的一個徒弟嗎?以後……你要回去守山?」著意撲閃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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