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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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怎麼也沒想到,如此宏偉的梵音佛國,竟然如雪消融。

  剛剛才痊癒的身體,再度重創!

  好在這麼遠的距離,呈半球形擴散的劍意在撕開那羅法曲之後,終於擴散到了力竭的程度,分散的力量已經不足以繼續傷到十方。

  可是,十方傻了。

  是,他聽源小姐說了,這玩意兒很強,但這也……太離譜了吧?

  彈指之間摧山裂海,這還怎麼打?給這個鳥人一段時間,十方捉摸著他能把日本打沉。

  真不開玩笑,對方全力施為,不計代價,打沉這種島國的大陸架,應該不是很難。

  給十方一兩天的時間,十方自負也能打斷山根,改變一些小型山脈走向,更別說這種級別的存在了。

  如果可以回氣和休息,他絕對能把地球犁一遍。

  找不到勝機……

  不對,應該是找不到生機!

  別說贏了,光是怎麼才能從這玩意兒手底下活下來就是一個天大的問題了,剛剛隨手一畫的劍意,再來一下,沒有那羅法曲的加成,就能輕而易舉的把十方斬的碎碎的,拿去包餃子都沒問題,只是不能用來做丸子。

  因為太碎了,做丸子沒有嚼勁兒。

  剛剛雖然好像是偷襲生效了,但對方可是半點傷都沒有,但十方已經全力全開了,連皮都打不掉。

  那一層古怪的護體氣層限制不了十方,但對方的肉體是十方生平僅見,連師兄的頭殼都沒他的硬。

  之前那一套連擊,他的指骨就因為反作用力而骨裂了,雖然現在已經被那羅法曲修復,可再怎麼修復,也掩蓋不了對方那恐怖的防禦力。

  這個鳥人甚至都沒有防禦,是站在原地讓他打,可還是傷不到分毫。

  拖延時間,靠什麼拖延?靠做夢嗎?

  十方暫且沒有辦法,所以他沒有繼續動手,而是任由自己落地,在落地之時,背後妖龍睜眼,風雲自動,將他的身軀托起一剎那,消去落地的衝力,平穩落地。

  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十方不準備再硬碰硬了。

  他的目的是拖延時間,不是真的和對方玩兒命,看起來天上院宮還在地下,不知道為什麼不起來,十方也就乾脆的坐了下來。

  拖延時間,不一定需要打架,剛剛動手是為了救人,之後看看能不能嘴炮。

  只要給源小姐足夠的時間,讓她能夠在【精神投影】被收束之前,做好手腳,是現在十方的目的。

  其實,李俊,和他的隊友,以及巴,都是為了這一點而存在的。

  但十方已經回過味兒來了,就算是源小姐,也對天上院宮其實沒有一個很好認識。

  看似運籌帷幄的她,整整七十年,估計都沒能真正理解天上院宮的可怕力量。

  她安排的也好,拉過來的也好,甚至是暗中籌謀的其他力量,估計都已經全滅了,天上院宮那對地下的輕輕一指頭,已經滅掉了源小姐估計所有的布置。

  她以為能牽扯天上院宮的東西,其實根本就無關緊要,對天上院宮而言,這些東西全都無所謂,甚至他可能都知道,但懶得管。

  這是絕對的實力差距,智力也彌補不了。

  綜上所述,十方決定不動手了,嘴炮吧,他好歹也算是熟讀經書,金剛經楞嚴經倒背如流,更別說他碩士學歷,從小到大也沒少學現代哲學。

  估摸著……嘴炮應該也能拖延點時間吧?反正總比打架拖延的時間久。

  但是,十方乾脆盤腿坐了一會,大概有二十秒的時間。

  短短二十秒,他卻如坐針氈,渾身上下怎麼看怎麼不得勁兒。

  太安靜了,鬧呢?這麼個大人物被他按在地上錘了這麼久,然後一次反擊直接把他差點弄死,現在卻又縮在地底下裝死?

  他是不是有點毛病啊?還是說,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剛剛那一下其實不是隨手一揮,而是需要耗盡心血?

  天上院宮沒有那麼強?

  十方疑惑不已,卻不敢輕舉妄動,坐在原地,全神貫注,腦子裡不斷盤旋著該怎麼嘴炮,怎麼拖延時間。

  反正絕對不能再動手了,那一下他已經深刻理解到了差距,對方想殺他真就是一根手指頭的事情。

  謹慎點好。

  ——————

  此時此刻,在地下。

  天上院宮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試探的劍意,被斷掉了。

  不是自然消散的,而是被某種力量斷掉的。

  他的一成力量,不是那麼好受的,對方如果想要斷掉這一股能量,肯定要出手。

  一旦出手,就不能保持現在這種幾乎是不存在的狀態了。

  但是……對方確實出手了,把自己試探的劍意全部斷掉,無聲無息的消弭,他甚至都沒感覺到自己打到了東西。

  這個藏起來的傢伙,出手了,自己依然沒有半點感覺。

  這個事實,讓他警惕了起來。

  事情不簡單,他知道自己開啟【精神投影】必然有人會來阻止,所以他其實拜託了幾個兄弟姐妹,幫忙駐守沿岸,防止有其他高手潛入,壞了他的大事。

  現在,那些兄弟姐妹並沒有傳來什麼特別的消息,說明沒有問題,肯定沒有遇到其他事情,甚至完全平安。

  但在自己這裡……各種情況都表明了,有人來這裡了。

  連他的感知都察覺不到,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估摸著也察覺不到,所以被對方潛入了進來。

  應該是這樣吧?

  天上院宮已經將對方當成和自己一個等級的存在來看待了,所以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在下面細細分析著來者的意圖。

  首先,基本可以確定,這人沒有什麼敵意,起碼是不想和他為敵的,所以才會一直遮掩容貌,一直潛藏蹤跡。

  加上,那個人出手很輕,基本沒有傷人的意思,悄無聲息的破掉了他的掌中小天地,偏偏力道輕巧,像是故意不想打傷他似的,勉勉強強破掉了掌中小天地,卻讓他連一點痛覺都沒有,這些都能看出來,這個人在這上面很上心。

  外加上,對方這次出手,只是救了那幾個無關緊要的小輩,順便讓他們帶著寶物離開,卻故意控制力量,可以說是非常克制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不傷到他很容易,對他們這個等級的人來說,觀察防禦力,再控制這種力道,算是本能了,不難。

  但是,剛剛破掉掌中小天地,不僅沒有傷到他,而且還沒有讓他痛!

  這不上心是做不到的,由此可以推測出這個人其實並不想激怒他,態度非常的好。

  異地處之,天上院宮自認為自己不會注意到對手「痛不痛」這麼個情況。

  心得有多細,才能注意到打的時候「痛不痛」這種事情啊?

  所以,既然對方沒有敵意,但卻出手攔住了他懲戒那些小輩,說明對方只是為了那些小輩來的嗎?

  也不對啊,如果只是為了出手援護那些小輩,那為什么小輩都離開了,自己試探出手之後,依然無聲無息的抹消了他試探的劍氣?

  小輩們都走了,他在擋什麼?

  擋了也就罷了,還偏偏潛藏起來擋,仿佛在害怕什麼一樣?

  就和之前攻擊自己,救那些小輩一樣,束手束腳,生怕被他發現,又生怕把他打疼了,所有行動都體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

  就像是……做了壞事,不想被他發現,也不想弄疼他的妹妹一樣?

  可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之中,沒有能夠瞞得住他的,沒有能夠藏得這麼好的。

  不對……除了一個。

  那個……自從生下的孩子死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妹妹。

  天上院寧。

  自從孩子死後,兩千年來,都一直不出門,打理著花花草草的那個妹妹,是他最不知道根底的妹妹。

  兩千年不曾出過手,兩千年沒有動彈,一直在自己的家裡,孤獨的度過每一天。

  她是所有天上院家成員里,唯一有過孩子的,所以其他家人都很難理解她的悲痛,但因為是家人,所以大家都很包容她,也不讓她做其他的,以至於她的實力在兩千年內都不曾展現過,這也是天上院宮不了解她現在力量的原因。

  「是寧嗎?」天上院宮想到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不過,雖然是意料之外,但似乎是……情理之中?

  寧經歷了喪子之痛,對幼童一向看得很珍貴,對那些小輩而言,如果是運氣好,恰巧碰見寧在這附近,的確有可能出手救下他們。

  而且,寧的性格一直都很含蓄害羞,有些怯懦,做了這些事情之後,是很有可能出於愧疚和其他原因,不願意露面,擔憂自己因為一時衝動做錯了事。

  這還很符合她的做事風格,哪怕是救人,她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痛了自己,出手的時候真是謹慎又謹慎。

  沒考慮到的時候感覺非常古怪,可現在考慮到了,他突然覺得,怎麼想怎麼有道理,雖然沒有證據,但確實……

  確實是,很像啊,真的好像啊。

  一念及此,他原本躺在地底的身體,浮了起來。

  碎石和灰塵自然而然的在他身上滑落,不染塵埃,就像是有一層疏水層一般,任何東西都沾染不上他的衣物和皮膚,甚至連具有附著性的泥巴都從他身上滑下來。

  十方在一邊看著,心中一沉。

  他認識這是什麼玩意兒。

  無垢之身,是修行到極高處才有的能力,簡單的說,就是身不染塵,萬法不侵。

  走在雨里都不會被打濕,在泥坑裡行走也不會弄髒,一切污穢不能近身,惡鬼妖魔不能觸碰,各類法門對其都會威力大減,像是用水去潑疏水層一樣,甚至詛咒都不能加身。

  這下更是堅定了十方死都不動手的決定。

  打毛線,無垢之身,他背後這條妖龍都不能近身,他還是頭一次親眼看見無垢之身的人。

  他只在書里看見過對應的記載,譬如武道之路的強者,那些超越宗師,踏破天關,拳意映照虛空,肉身穴竅住滿神靈,行走如天庭降世的武道人仙,就有無垢之體。

  道門超越「地仙」,達到張三丰張真人,或者張道陵張天師那個水平,據說也有無垢之體,但不清楚表現形式,畢竟這兩位都仙逝了,也沒人見過活的。

  現在活著的幾位天師,那肯定是沒有的。

  這樣的強者,十方別說見,活著的那是聽都沒聽過,只在歷史書上看見過。

  就算是他,此刻也看見了這一手,心中僅存的戰意也消弭了。

  這種時候,還保持戰意那叫弱智,十方從來都不是一個傻子愣頭青,他一向是自詡有勇有謀的。

  不過,沒有戰意,不代表要退。

  還是先準備好嘴炮吧,能拖幾秒鐘是幾秒鐘。

  他沒有戰意,但他不能退。

  自己現在在做的事情,關乎上千萬人的生命,所以他退不得。

  或許是徒勞無功,或許會搭上性命,但,總得有人去做。

  成不成功,那是做了之後才知道的事情。

  想到這裡,十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準備對這個從下面冒出來的男人說話。

  但這個時候,十方突然扭頭。

  有人過來了。

  那是一個渾身鎧甲的武士,拿著武士刀,快速突進到這裡。

  「這又是誰……怎麼一股子朱雀銘的味兒?」十方心中暗道,從對方行動的步伐和氣質,他總能品出之前那個朱雀銘的味道。

  而在對面,天上院宮也注意到了這個人。

  準確的來說,他只注意到了這個人。

  在他的感官里,本來周圍什麼人都沒有,不過突然,這個鎧甲武士就沖了過來。

  「朱雀烈……」他面色有些陰沉了。

  果然,是朱雀烈的原因吧?

  他之前就聽說了,這條狗去找了寧。

  這條老狗年輕的時候倒是忠心耿耿,可現在……好像不太安分啊。

  天上院宮現在已經篤定了,阻攔自己殺掉那些小輩的,應該就是寧了。

  去寧面前進獻讒言,讓寧出現在這裡的……肯定就是這條老狗。

  一念及此,他甚至都沒有過多的猶豫,抬起手,對著奔赴過來的朱雀烈。

  嗡的一聲,一道手印疾馳而去!

  朱雀烈幾乎沒有什麼反應,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這邊,直接被打了個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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