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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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的集體意識之中,一道光門打開!在那其中,一座座宮闕連綿不絕,一座座城池光芒大放,有一座巍峨高山橫亘其中,比所有的城池都要大,比所有的宮闕都要高,所有的宮殿大城在山腳下都如同棋子一般!山頂更是萬道金光爆射,照耀萬物,璀璨無比!

  大門在天空打開,神聖肅穆而又莊嚴,從那山頂,一股刺眼的金光從門中直接刺入集體意識之中!

  光芒逐漸強盛!

  甚至不僅僅只是光芒,而是……某種特別的「意志」。

  非要說的話,是公理?是正義?亦或者是……別的什麼?

  那是比陽光更為鮮亮的光芒,這些光芒直接引自天界國度,來自神國的榮光加諸在現實之中,那令人敬畏的完美與公義化為純正的白熱之火,並向前延伸成閃亮的光錐,閃動的淨白靈光如同實質,就像是伊甸園之中閃耀的希望。

  神國之門大開,從中飛出無窮流星狀的光雨,從空中平穩的落下,強烈的靈氣融入光芒,光芒帶來的力量更甚!

  集體意識凝滯了一剎那!只見這一刻,無數黑色藤蔓開始顫抖,然後轟隆隆倒下,無數條渾身通明的光龍肆虐橫行!所過之處,山崩地裂,藤蔓倒伏!

  但藤蔓的垮塌遠遠不是結束,下一個便是那些黑色晶體,黑色晶體被融化為黑泥,這些黑泥被化為液態,隨後甚至沸騰,被迫蒸騰成煙霧!

  接下來,光芒繼續壓下!完全沒有要停滯的跡象!

  整個東京是如此巨大,但那一片徜徉的光之海洋更是龐大!一路下來,整個天上的光芒刺下,如同天地相撞,好像是要將東京撞成平地!

  但,那只是意識之中的虛幻表現而已。

  這一切並沒有真實存在,本質上只是天上院宮侵入這個「意識世界」的一種表象。

  只是,即使是天上院宮,也不可能用自己的意識去硬撼整個東京的集體意識,所以他選擇了利用集體意識自身的力量。

  也就是他之前用過的,一神教的力量。

  九州島曾經有過島原之亂一神教徒天草四郎時貞領軍行叛而且北九州在戰國時期大名有馬晴信,大友宗麟等等,都大力提倡過一神教。

  更何況,當初太上皇麥克阿瑟曾經在日本強硬的推行過一神教,免費複製聖經,試圖在這裡將地上神國紮根,從最基礎的「人心」方面顛覆高天原的統治。

  顯然,這一舉措並不怎麼成功,但依然留下了深刻的影響。

  雖然不如佛教和本土神道教流傳廣泛,但一神教依然在集體意識之中有一席之地。

  藉助這一點,天上院宮在集體意識之中,打開了天國的大門!

  明朗的天空向大地傾垂,並且在大地上反映出來,精神沉浸於物質之中,言語有血有肉了並且生存於人們中間!

  集體意識仿佛都靜滯了。

  那些黑色的晶體,似乎都被光芒壓制了。

  遠遠的看過去,這「意識」的世界,單調平凡、沒有靈性,唯一與之相適應的,只有永遠的灰色天空。

  這是靜默的世界,沒有激情,沒有暴烈,沒有熱愛。

  有的只是深暗的,一言不發的一個個佝僂身影,還有遠處那鉛灰色的天。

  「用作基礎的石頭只能在下頭呻吟和受壓,大廈落成時卻沒有它們的份兒。但是,那些毫無意義地被拋棄了的、曾註定要用腦門、用肋骨去承受這次戰爭的最初打擊從而防止了別人勝利的人們,連當一塊基石的要求也被拒絕了。」

  這就是集體意識中一切帶來的印象。

  但,天國之門的打開,改變了這一切,就象多爾德雷赫特正教最高會議那絕對正確的決議一般。

  教堂開始出現在這片晦暗的意識世界,成為了在風景中唯一活動著的東西,使人想起命運所選定的東西。

  依靠神恩的氣息轉動,雖然周圍的其他一切都處於「精神死亡」的狀態,仿佛是一個國度,在乾涸的「正統」思想里失去了自己的肥沃大地的力量。

  集體意識,就像是一條河流,變得完全被泥沙淤積了!

  這個國度,本來應該更美才對,原本這個意識世界,應當有綠樹成蔭的沿岸大街,像是大地血管一般的運河和舟楫。

  天空應當是蔚藍色,大地理所應當會是一盤一片綠洲,在這裡,人們的幻想會隨著離去的船隻奔向遠方,奔向更繁茂的河岸。

  可是現在,這裡是一片灰色,除了蘆葦和堤壩、風車、鐘聲和鳴的教堂尖塔,就什麼也沒有了。

  但這一切,都被天國之門的打開而改變了。

  在那毀滅性的光芒之下,一切都改變了,在晦暗的天空被破除之後,大地開始展露生機,某種特殊的東西正在誕生,令人窒息的「正統」思想束縛下衝出來。

  光芒誕生了,引領著集體意識進入到自由精神的廣闊天地。

  多麼幸福啊!被泥沙阻塞的河流港消失了,這條河流自由了,在它的左右兩岸,一切淹沒在澎湃歡騰的浪濤之中,含沙的黃水變成一片綠色,仿佛是能夠忘掉一切留在後面的髒東西,興高采烈地奔向碧透澄澈的河水!

  有唱詩的聲音傳來,聖潔明亮。

  「基督羊群中可憐的羔羊啊,

  在你身上看不到基督的華麗裝飾,

  可是你,羔羊啊,是那樣溫順!」

  羔羊這個時候卻突然說話了,綠色的大地上,一隻只羔羊突兀的出現:

  「我在這裡受苦的時光不長,

  就要升入極樂的天堂;

  別作聲,朝聖者,做一隻馴服的羔羊,

  躬身走進那狹窄的門,

  別作聲,虔心祈禱,做一隻馴服的羔羊!」

  聲音不停的傳播,開始響徹這個世界。

  風景改變了,全部風景都被鑲在和諧的框子裡,這裡的每一棵樹,每一泓泉水,每一座山都太引人注目了,它的天空蔚藍,它的陽光燦爛,它的海洋浩瀚。

  眺望同地平線融成一片的遠遠的青山、灑滿金色陽光的鬱鬱蔥蔥的田野和葡萄園、河裡倒映的藍天,生命好似朝陽下的花朵,熱情洋溢的綻放。

  世界都變得生動了起來,甚至多出了黑夜。

  黑夜與白天同時存在,在風化的花崗岩石塊和巨大的墳墓之中,黑夜誕生了,遠處,沼澤地的水窪映著月光,星辰在它的上空閃耀,暴風雨的呼嘯聲在遼闊的平原上震盪,大地在羔羊們的腳下顫動。

  白晝與黑夜融為一體。

  整個意識世界,就這樣被引導著,朝著天上院宮希望的目標走過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寫,南無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喃,娑舍囉婆迦僧伽喃,南無盧雞阿羅漢跢喃,南無蘇盧多波那喃,南無娑羯唎陀伽彌喃,南無盧雞三藐伽跢喃——」

  楞嚴經!

  楞嚴經,乃是佛的頂上化佛所說。所以是微妙不可思議的。每一句有每一句的用途,每一字有每一字的奧妙,都具足不可思議的力量,被稱為「佛頂光明」

  「佛頂光明」就是表示咒的力量能破除一切黑暗,能成就一切功德。

  咒文一出,卻見四周原本已經被天國之門給征服的世界,開始涌百寶光。

  光中湧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如來坐寶花中,頂放十道百寶光明。

  一一光明皆遍示現,密度如十恆河沙,金剛密跡擎山持杵,徧虛空界,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佑。

  無數信眾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咒。

  又有寶蓋千重,旁有仙鶴、仙象、仙獅、仙虎、仙龍為侍從,聽聞講經,亦馴馴伏階下下去,如有聽講之意。

  金繩開覺路,寶筏渡迷津,佛光到處,瑞氣騰騰,毫光閃爍,轉妙**,時雨點化,無數「自己」形色象貌皆空。

  凡見花香草色,會作明心生意,聞鶯啼燕語,悟為見性天機,日用無非道,看來觸目皆真,現前即是佛道。

  又有一佛,頂天立地,嘆曰:「此苦海也。及今不治,眾生沉溺寧有極耶?」

  只是,那佛並不是常見的金身矗立,慈眉善目,而是充滿了戾氣與煞氣,暴戾無比,呈現忿怒狀,金面獠牙,怒目圓瞪,左足抬起,次以右足安左足,正身站直,無有左偏右側,前躬後仰,頂骨節相住,狀如浮居。

  再仔細看,這大佛卻好似虛幻一般,非明亦非幽,無生亦非滅,生亦未曾生,滅亦未曾滅,近乎於不存在這個世界一般。

  但這大佛的存在,卻激怒了那扇天堂之門。

  天上院宮的聲音傳來:「是誰?敢來壞我的事情?如果你不是故意的,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他的語氣很陰沉,但是保持了最高層次的克制。

  因為這裡是集體意識內部,在這裡發生的所有戰鬥,都會反映在外界的【精神投影】之中,他不清楚對方的底線,如果在這裡動手,一個不小心,【精神投影】的一個支點就會因此而崩塌。

  那代表需要至少十年的時間去彌補,如果做得慢的話,二三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能讓對方主動離開那是最好的。

  雖然希望渺茫就是了,這個時候插手精神投影的人,估計意圖不會很好。

  很有可能是釋懷恩帶過來的人,畢竟,看這個模樣,應該也是大乘佛門的,只有這幫蠢貨才會講究「眾生皆佛,只是被紅塵蒙蔽,所以要傳播智慧,希冀眾生覺悟。」這種說法。

  除了他們,其他的佛門沒有這麼想的,所以密宗或者真言宗都視他們如寇讎,互相之間水火不容。

  但是,雖然對方的意圖不好,但沒有敵意應該是真的。

  畢竟,如果有敵意,或者抱著破壞的心思來的話,那麼在對方潛入集體意識的瞬間,就可以強迫自己對戰,然後依靠兩個人的力量,打散【精神投影】的支點。

  這個冒出來的「佛」沒有這麼做,說明對方不願意撕破臉。

  畢竟,他這麼做了,最多是延緩天上院宮掌握【精神投影】幾十年時間而已,但絕對會觸怒天上院宮,到那時候,這個所謂的佛,一定會死。

  就和釋懷恩一樣,誰也保不了他,必死無疑。

  什麼人才會為了單純的拖延一點時間而付出生命的代價呢?

  是吧?

  而且,說不定還能拿到玉藻前的消息。

  對方能夠潛入集體意識的深層,那必然是和玉藻前有關係的,沒有荼吉尼天法或者類似的法門,想要潛入「意識」之中,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所以,為了節省幾十年的寶貴時間,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條該死的母狐狸,天上院宮願意現在花時間談一談。

  不過,他想錯了一點。

  那就是,十方……很弱。

  他甚至都無法在集體意識里保持順暢的思維,因為如果不是玉藻前利用荼吉尼天法送他進來,他連摻和這件事情的資格都沒有。

  如此龐大的壓迫感,如此可怕的集體意識,如此混亂動盪的精神,身處其中的十方根本沒有餘力干別的!

  他承擔的壓力遠超他的極限,甚至要靠咬緊牙關,瘋狂壓榨自己的潛力,才能夠堅持下去!這還是因為他所有的心神都用來引導「集體意識」了!

  所以,關於天上院宮進來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情。

  但天上院宮不知道這一點,畢竟,在他看來,膽敢進入其中,並且還能讓玉藻前冒著危險幫忙的人,必然不可能只有這麼點水平。

  可惜,十方真的就只有這點水平。

  他咬緊牙關,那大佛繼續吟誦:「我今說此咒心,乃宣佛敕,一切眾類,仰如來力,聞誦此咒悉當合掌恭敬頂禮,汝等承佛威力,各來衛護,行住坐臥不相舍離,再嚴伏一切朋黨眷屬,汝等諦聽,各歸其所,向無上道,直至菩提。」

  「十二由旬結界地面,禁縛諸惡一切邪魔惡鬼神王,不能進入擾害,依此咒縛諸惡鬼神眾!」大佛聲音響徹集體意識。

  聽見他念誦經文,天上院宮眼神一凝,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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