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重逢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難以相信!」

  清水剎那走在路上,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每一步都照著踏破地磚去走的。

  千臨涯無奈地跟在她身後。

  「難以相信,你所謂的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讓他們兩個結婚!」清水剎那憤憤道。

  千臨涯攤開雙手:「我不懂你有什麼好生氣的。他們兩個人,一個人為沒有茶道身份發愁,一個人為沒有錢和茶道技術發愁,兩個人剛好互補,結婚是各取所需而已。」

  「結婚不該是這樣的才對!結婚的兩個人明明應該……應該……」

  她停了下來,千臨涯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真是想不到吶。」千臨涯說。

  「想不到什麼?」

  「想不到櫻居然也有這麼純情的一面。」

  清水剎那抿著嘴,轉過頭瞪著他說:「我不是純情,我只是覺得,如果這樣簡單解決問題就好,那之前我的努力到底算些什麼?」

  千臨涯陷入沉默。

  他有點理解了,或許清水並不是為了這件事而生氣,她是將自己代入了村上光姬。

  確實,追求清水剎那的人那麼多,三井家的那些公子哥就是個例子,只要她隨便找個什麼人把自己許配出去,她之前的生活也不至於那麼艱難。

  「今天就到這裡吧,」千臨涯伸了個懶腰,「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清水剎那和千臨涯始終隔著一拳的距離,也沒有再和他說話。

  ……

  回到公寓後,清水剎那很快鑽進自己房間關上門了。千臨涯在客廳里坐下來。

  環顧四周,自己的東西和她的東西都不分彼此的雜放在一起,早就違背了當初兩個人的約定。

  只看這個客廳,如果不說,誰都不會認為這裡是合租房,而是正常家庭的住房吧?

  在沙發上仰頭看天花板休息了一會兒,他站起來,到廚房準備食材。

  洗菜,燒水,煮飯,剛剛把料理前奏準備好,穿著睡衣的清水剎那走了出來。

  「你在做什麼?」

  千臨涯看著她,晃了晃手裡的蘿蔔:「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你怎麼在用我的廚房?」

  「以前是不會做飯,才把這件事丟給你,現在既然會做了,趁晚飯的機會練習一下,不是也挺好嗎?」

  清水剎那撇了撇嘴,似乎是用來掩飾笑意,她穿著拖鞋,慢慢走到櫥櫃前,看千臨涯處理食材。

  「你打算做什麼?」

  「土豆燉肉,清炒時蔬。」

  手支在櫥柜上看了會兒,清水也走進廚房,站在千臨涯旁邊,用身體把他擠到一邊。

  「看來手藝還完全不行呢,這次還是我來吧。」

  千臨涯和她搶奪著不鏽鋼碗,分毫不讓地說:「我的料理水平明明已經比你高了。」

  「你這種囂張的氣焰,我更應該露一手給你壓一壓了。」

  「你的傲慢倒是應該讓我親手來打碎!」

  兩個人身體貼在一起,爭了十八秒鐘,千臨涯才因為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主動把位置讓了出來。

  清水手腳麻利地處理著食材,千臨涯乾脆站在旁邊看著。

  他發現,她以前即使是在家中,也保持著外出的穿衣風格,身上每個地方都無懈可擊,除了現在。

  現在她白色長髮頭髮只用頭繩簡單紮成馬尾,穿著樸素到有些土氣的鵝黃色睡衣,蓬鬆的短袖,寬大的睡衣,透過棉質的輕薄睡衣面料,幾乎能看到她皮膚的顏色。

  下半身穿著極短的短褲,隨著她的動作,短褲隨著胯部一起擺動起來,扭動的身軀,每一條曲線都洋溢著青春活力。

  趁著她在工作,千臨涯抱著雙臂說:「我之所以介紹那兩個人結婚,是因為,我確信石田是個好男人,村上也不像是壞女人。」

  「嗯。」清水不置可否。

  「而且好像兩人性格也會合得來的樣子。」

  「哼。」

  「如果兩個人交往起來,真的發現合適,豈不是美事一樁?」

  清水用明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挽過鬢角的頭髮,低頭繼續處理食材:「那也只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沒錯,確實是我的一廂情願,但你不能說,那兩個人絕無可能真心相愛。」

  清水剎那語氣緩和了一點,說:「嘛,我剛才也反思了一下,不應該發脾氣的。」

  「嗯?」千臨涯有些詫異。

  「仔細想想,你不就是當了一回媒人麼?兩個人都沒有對象,也許正需要介紹一下呢,即使不出於你功利化的想法,光看結果,也說不上哪裡不對。」

  「嗯??」千臨涯一副見鬼的模樣。

  「……總而言之,之前是我有些敏感了……話說,你這麼詫異做什麼?」

  千臨涯深吸一口氣,說:「你居然會為這件事向我道歉?」

  「你居然是為了這個吃驚嗎?」清水剎那的語氣再度變得生硬起來,但過了會兒,又「噗嗤」一笑。

  「在你心裡,我是個蠻不講理的人嗎?」

  「我是覺得,你之前的那點脾氣,還不值得你這麼驕傲的人道歉。不過,我錯了,你的胸懷,和你的容貌一樣讓人舒服。」

  清水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她把蘿蔔擺到砧板上,用廚刀切掉帶葉子的那一頭,接著用平刀切開。

  千臨涯再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走上前,站到她身後,左手按在她按住蘿蔔的左手上,右手則握住她拿廚刀的右手。

  「喂,你、你幹什麼?」

  因為突然靠得太近,清水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如果說你的廚藝還有提高的地方,那就是刀工了,來,讓我教你正確的握刀姿勢。」

  呼吸從清水剎那的耳根後面穿過,撩動她的髮絲。她的身軀開始發軟,手都快捏不穩刀了。

  「快、快離開,你這是騷擾……」

  清水弓著背,努力讓他遠離自己,但臀部卻因此蹭到了硬硬的東西,臉上頓時飛上了一抹紅霞。

  「別亂動,小心刀劃到手哦!」千臨涯依然無賴地不放手。

  清水剎那真是個奇妙的女生。當她主動時,攻勢連自己都招架不住,可一旦自己開始主動,她就如弱柳一吹就動。

  何等攻高防低的玻璃大炮。

  不過這一點,他也覺得挺可愛。

  他的下巴越過清水的肩頭,看著砧板上無辜的蘿蔔,在清水耳邊說:「這個蘿蔔挺可愛的不是嗎?」

  「關人家蘿蔔什麼事,不要扯開話題。你這麼無賴,我都開始擔心該不該繼續和你同居下去了。」

  「同居……」

  「不許對這些用詞方面的細節糾纏不休!」

  兩人同時偏過頭看著對方,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了幾秒。

  然後開始接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噹啷!」一聲響起,千臨涯連忙睜開眼時,才看到廚刀掉到了自己腳邊,刀尖里腳指頭就差那麼幾厘米。

  「喂喂,這也太危險了,以後別拿著這種利器接吻了……」

  他鬆開摟著清水的手,準備去撿地上的廚刀,於是她得以脫身,轉過身來後,兩隻手掌夾住他的臉,把他的頭強行掰過來,然後用力吻了上去。

  在兩片薄薄嘴唇的侵擾下,過了一會兒,千臨涯也不得不放棄了去撿廚刀,雙手摟上了清水纖細的腰肢。

  「臨涯……」

  「櫻。」

  少女的手心放在自己男朋友胸前,時而攥緊,時而鬆開。

  只屬於兩個人的空間,只屬於兩個人的時刻,這樣的幸福,如同夢幻一樣,幸福過頭了,幸福到有些不真實。

  她的手從他身後繞過去,抱得更緊了。

  就在她更用力抱緊的時候,突然感覺大腿根部被什麼硬硬的東西咯了一下。

  「呼。」

  清水剎那脫離千臨涯的雙唇,瞪了他一眼,手靈活地伸進他的褲子口袋,在裡面掏了掏,然後……

  掏出來一個鑰匙串。

  「下次抱我之前,不要在口袋裡放硬東西。」

  「記住了。」他老實巴交地點頭,把另一個口袋裡的錢包也掏了出來。

  「你不要以為擺出這副老實表情,就能讓我忘了剛才是誰騷擾我的。」

  千臨涯的表情看上去更無辜了。

  清水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手提著他的鑰匙串放在自己眼前,打量了一陣。

  「這是什麼?」

  她抬起頭,把鑰匙串在千臨涯眼前晃了晃。

  他的鑰匙串非常單純,上面只有一把鑰匙,一個鑰匙環,以及一枚套在鑰匙環里的鐵指環。

  「哦,這個啊。」千臨涯把她手裡的鑰匙串接了過來,然後放到屁股後頭的兜里了。

  清水等了一會兒,才發現好像沒有下文了。

  「答案呢?」

  「是鑰匙。」

  「我是問鑰匙上面掛著的戒指。」

  「是戒指。」千臨涯老實回答。

  清水狐疑地看了他一陣。雖然她只是隨口一問,但總感覺他的反應有點可疑。

  那枚戒指看上去只是便宜貨,在路邊打折商店隨便買到的那種,既沒有鑲嵌鑽石,也沒有使用貴重金屬,所以才這麼隨便掛在了鑰匙串上。

  可是這樣一枚戒指,如果只是玩具,為什麼要隨身攜帶呢?如果不是玩具,為什麼又不戴在手上呢?

  「哇,正事忘了做,趕緊做飯做飯……」

  千臨涯撿起廚刀去清洗去了,清水剎那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終決定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

  除了做飯時的騷擾,其他時候,千臨涯很規矩,規矩得讓人產生「他是一條偶爾淘氣的狗狗」這樣的錯覺。

  更衣時、洗澡時,清水剎那心中七上八下,生怕被破門而入,但最終什麼也沒有發生。

  千臨涯也早已換好衣服,執行雷打不動地夜跑鍛鍊。等他回到家,清水早就回房間了。

  在黑燈瞎火之中,他用口杯接了慢慢一杯水,大口補充水分,然後開始緩慢地做著拉伸。

  等到差不多了,他才進浴室,準備開始洗澡。

  把口袋裡的鑰匙掏出來,珍重地放在洗衣機上最顯眼的位置,才推門進浴室淋浴。

  擦乾身上水分出來後,又把鑰匙扣珍重地掛在床頭,第二天早晨起來,一醒來就可以伸手取到的地方。

  他把自己安逸地放進被窩裡,大大地打了個呵欠。

  「晚安。」他對自己說。

  鑰匙串上的指環無言,如同三個月前,它被買回來的那時候一樣。

  這是一枚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的戒指,因為習慣了所以戴在身上。

  最初買回來的時候是一對,另外的那隻,現在應該在地球背面。

  兩隻戒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重新匯合的一天,也許某一天,其中的某一隻掉到了海里、下水道,或者其他什麼地方,那麼這對戒指,就再也無法重新相逢了。

  成對的東西,最好不要隨便分開,重逢並不是一件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千臨涯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聽到自己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一個冰冰涼涼的軀體,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自己的被子裡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