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夫妻營業
<!--go--> 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千臨涯是和琉璃子一起坐那輛雷克薩斯去的。
這輛車光看外觀就是豪車級別（如果看了裡面按摩座椅、車載冰箱、大電視之類的內飾，恐怕會更能確定），千臨涯下車的時候，迎來了一定圍觀。
琉璃子從后座里伸出手，他用手迎上，拉住她，她提起校服裙擺，輕輕從車上跳了下來。
作為學生來說，這樣的登場方式稍微有些張揚了，可是琉璃子毫不在意這些，作為醍醐家的繼承人，她早就習慣了視線。
但對於不喜歡成為焦點的千臨涯來說，周圍的議論就有些難忍了。
踏著周圍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兩人肩並肩走進了學校。
這段時間，每天早上和所有學生打招呼已經養成了習慣——相對於被打招呼的人來說也是如此，這個學校的學生們相對也養成了早上和千臨涯打招呼的習慣——路過的學生看到他時，現在都會主動打招呼了。
這樣一想，他在學校的人緣，說不好已經比他想像中還好得多，去競爭個學生會長都沒問題，好在他已經二年級，且過了競選的時期，要不然現任學生會長每天都要躲在學生會室瑟瑟發抖。
這一切僅僅是靠每天早上打招呼，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三句話，讓全校學生迷上我」，以後把這段經歷寫一本成功學秘籍，或許銷路會超級廣。
今天打招呼的功課也沒有落下，於是相對來說，他身邊的琉璃子就成了比較扎眼的存在了。
「千君，早。醍醐同學……早……」
「早上好啊，千君！……呃，醍醐同學……」
幾個活潑的女生在和千臨涯紛紛打過招呼後，又紛紛在琉璃子冷冽的眼神中敗退了。
千臨涯看在眼裡，小聲溫柔地說：「琉璃子，你稍微笑一笑啊，我看他們都很怕你，這不是交不到朋友了嗎？」
琉璃子橫了他一眼，仍然挺起胸膛往前走著，小聲回答說：「其一，我並不是那種喜歡交朋友的人。」
千臨涯說：「不如說交不到……」
「咳咳！」琉璃子打斷了他無禮的話，繼續說，「換句話說，待在你一個人身邊就夠了。」
「雖然很感動，但是感覺很可憐是怎麼回事？」
琉璃子默默往前面走著，等了半晌，千臨涯才發覺話題已經結束了。
「等等琉璃子，已經結束了嗎？『其二』呢？」
琉璃子回眸看了他一眼：「什麼其二？」
「你剛才說了『其一』云云，那『其二』呢？」
「其二，」琉璃子說，「如果我沖他們笑了，他們跟我搭話怎麼辦？」
「怎麼辦？什麼怎麼辦？」
千臨涯一開始不太明白。
過了會兒，他才弄懂這個「怎麼辦」是什麼意思。
如果別人朝琉璃子搭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她一開始就用冰冷的視線，讓對方退卻掉——就是這個意思。
琉璃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只是被一個眼神就嚇跑了，說明不是真心想跟我對話，省了不少功夫呢。」
「……」千臨涯有點明白琉璃子性格扭曲的根源在哪裡了。
就在此時，一個步伐加快的身影從他們兩人身邊掠過。
「剎那！」
千臨涯從後面喊了一聲，結果對方徑直經過，頭也不回。
這一幕被旁邊不少學生都攝入眼底，又引起了一片竊竊私語。
千臨涯無語凝噎地回頭，剛好看到琉璃子幸災樂禍的目光。
「被無視了。」
「你可要長點心，臨……千同學，」琉璃子微笑著說，「女生這種動物，可是報復心很強的。」
女生大多小心眼——千臨涯是知道的，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不該受到如此對待。
捫心自問，他做的對不起剎那的事，也就是昨晚沒接她的電話……而已。
琉璃子看他一臉不明不白，也懶得跟他解釋，只是嘆了口氣說：「在別的方面聰明得很，但在揣摩女生心思方面，卻是個白痴呢。」
「誰說的？女生在想什麼，稍微費點神，我肯定也是能猜到一點的，用『白痴』來形容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琉璃子沒有理他的最硬，徑直進屋換室內鞋了。
因為千臨涯在她旁邊，於是就成了免費的扶手，她把手理所當然地搭在他肩膀上，把兩隻腳上的室內鞋一一換上。
這個舉動，自然又引發了一系列的討論聲。
現在千臨涯在學校里，也算是名人了，據說還有暗之後援團，關注他的女生尤其多，一舉一動都會受到額外注意。
平時他很注意自己的行為，儘量不在表面上和哪位女生走得過近……可是現在琉璃子回來了，這種自限靠他一個人，自然沒辦法堅持下去。
也許是突然「行為不端」起來遭到議論，可看周圍人的反應，未免也太……激烈了些。
因為在茶席上要考慮眾多人情緒的緣故，他對於周圍人的情緒也比一般人敏感。
琉璃子無法無天慣了，自然沒發現周圍人態度的異樣——就算她發現了，恐怕也會無視掉。
就在他納悶之際，突然看到另一排鐵柜子那邊，高橋雄二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他對琉璃子說，讓她先回教室，自己走到高橋那邊，拍了拍他的肩。
「怎麼了？一副見到小母牛坐飛機的表情。」
「喂！我說臨涯！」高橋小聲在他耳邊說，「你不是跟清水同學結婚了嗎？」
「啊，對，好像是。」
「那你還和醍醐同學走得這麼近，不會被誤會嗎？」
「呃……」
千臨涯明白高橋在驚訝什麼了。
他正準備編一套沒有破綻的瞎話時，中島忽然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跳出來，說：「阿涯，你和醍醐同學走得那麼近，不怕清水同學誤會嗎？」
千臨涯乾笑了兩聲：「她會誤會什麼？」
中島用在千臨涯聽來是異常響亮（對一般人來說就是普通音量）的聲音說：「你們不是結婚了麼？這樣的話……」
千臨涯衝上去按住了他的嘴巴，中島跟沒電的噪音玩偶一樣，只做動作發不出聲音了。
「是誰告訴你結婚的事？」
中島揮舞了好半天手臂，因為被千臨涯按著嘴發不出聲音，於是，他懷疑的目光就落到一旁無辜的高橋身上。
高橋連忙擺手：「不是我！」
千臨涯鬆開手，中島這才喘過氣，用幽怨的口吻說：「差點被悶死……你和清水的事不是上趨勢榜了麼？」
「啊？」
「還在趨勢榜前10呆過一段時間，一度比ghoist發新曲的消息熱度還高呢！」
「哈？」
高橋點了點頭：「畢竟是《周刊文春》的頭版，想不火都難吧？」
「哈？」
「學校的論壇匿名版塊，現在全是你和清水的內容，我想學校裡面，已經沒有多少人不知道這個消息了。」中島冷靜地說。
「哈？」
「阿涯真是有名，想不到我居然能和名人這麼近。」高橋感嘆地說，模樣很傻。
千臨涯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發出了頑強不屈、但毫無用處的：「哈？」
「所以你跟醍醐同學那麼要好，我才那麼奇怪來著，」高橋認真地說，「話說，你們是什麼時候關係變好的？能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嗎？」
中島瞪了高橋一眼：「你認真的？你不是清水派的嗎？」
「雖然清水同學非常溫柔，也非常親近，但是有時候看到醍醐同學那種令人森冷的目光，會有種想要跪舔的衝動。」
「哈？你這個叛徒！明明清純可愛的裸足才是最棒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爭這個了？而且我絕不認同你的觀點！你不覺得被黑色絲襪的美足踩在腳下，才是無上的幸福嗎？」
千臨涯此時正在理清思路，沒工夫管著兩個笨蛋。
儘管知道紙包不住火，可是這火勢也未免太猛烈了些。
既然全校都知道了這亂七八糟的關係，那以後在學校內，真不能由著性子胡來了。
至少要裝作跟清水夫妻關係很恩愛。
「高橋同學，中島同學，你們的XP雖然是自由的，可是這樣大聲地在學校討論，還是會有騷擾的嫌疑哦。」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們三人背後說出了一段不妙的話。
三人連忙回頭，然後紛紛打招呼：
「小林老師……」
小林老師沖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對千臨涯示意說：「千同學，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千臨涯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老師，我明白了，我會好好照顧這兩個人的，儘管他們已經失去了優先擇偶權，但洗心革面的話還能做對社會基本無害的人。」
「喂，阿涯，你對我們的期許也太低了吧？」
小林老師挽了挽髮絲說：「不是說這個，昨天我已經跟……清水同學談過了，當時沒有時間跟你說，所以，現在你過來一下。」
時隔幾個月，經過千臨涯持續不斷的優良表現，小林老師終於在學生面前建立起了自己的自信，不再認為這個學生跟極道相關了。
所以她才在他面前越來越自信了。
千臨涯當然和琉璃子不同，他還是需要跟教師弄好關係的，自然不能對著幹，於是順從地跟在了小林老師身後。
到了辦公室，小林老師坐下，做好一日開始前，教師必備的那些準備後，才轉身過來，和善地對他說：
「千君，本來我們學校是從來沒有校內學生結婚的先例的……」
千臨涯想伸手打斷她，問她是怎麼知道的，但想了想，這種事情問了也沒必要了，於是悶不吭聲地聽著。
小林老師繼續說：「但是校規也沒有說不許結婚，而且校長先生的意見是，只要不影響正常學習，就算結婚也沒影響。所以我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不會影響的，」千臨涯說，「不如說，結婚之後，因為沒有後顧之憂，生活負擔變重，學習反而更加有動力了。」
小林老師笑了：「這麼年紀輕輕就有了這樣社會人的覺悟，你是……不對，時間緊迫，不能閒聊。」
她趕忙正襟危坐，然後認真地說：「因為清水同學……現在是千剎那同學，她已經按照法律規定改姓了，現在，她的學籍上的名字，都是千剎那。」
千臨涯意識到了一些麻煩的事，忍不住後退兩步。
「昨天我和她談的就是這個。因為我害怕有人說閒話，所以，現在依然是叫她清水同學，我們老師也不會用『千同學』來稱呼她，因為容易弄錯。」小林老師說，「但是以後她出現在正式的任何名單上，都會是以千剎那的名字。」
千臨涯沉重地點了點頭。
「當然，這些都是在尊重本人意願的前提下進行的，我昨天問過清水同學，這也是她的意思。我覺得應該跟你也說聲，讓你知道學校這邊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千臨涯點了點頭。
雖然接受了這件事，但他果然還是要說，隨夫姓是個壞文化。
太麻煩了。
回到教室後，第一眼，就看到了琉璃子和剎那兩張各具特色、平分秋色的美麗面容。
此時，兩位少女一個漫不經心的看著左邊，一個神情懨懨地看著右邊，相互之間雖然距離很近，但看上去相隔很遠。
千臨涯回到自己的座位，馬上感受到了來自右邊和後面的壓力。
凳子上，屁股下方傳來震動——琉璃子用腳踹了他的座位一下。
高橋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用眼神暗示他，他湊過去，小聲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阿涯，你罪孽深重啊。」高橋小聲說。
「到底怎麼了？」
「該怎麼說呢？」高橋摳了摳臉，「說是吵架吧，也沒有火氣，更有點像脫口秀，互相傷害的那種。」
「就像講相聲的兩個都是逗哏？」
「對對，而且很多只有她們自己才懂的梗。」
千臨涯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個紙團丟到了千臨涯頭上，在他頭頂彈跳一下後，準確落到了他面前的書桌上。
他拿起紙團，展開一看，是一個顏文字似的簡筆畫表情，一個小人正氣急敗壞地盯著他。
一看就是來自後方琉璃子的手筆。
千臨涯在紙團上面寫了一句：「怎麼了？」再配上一個關心小人的表情後，扔了回去。
過了會兒，紙團又被扔了過來，上面寫著：「你的妻子，很煩人。」
千臨涯往右邊看了一眼，剛好接觸到了剎那的目光。
對方的視線充滿冰冷、不屑、鄙夷，並且在接觸到他目光的一瞬間，就收了回去。
千臨涯擦了把汗。
不過琉璃子能把他們結婚的事，當做自虐梗來玩了，說明局勢還在可控範圍內……吧？<!--over-->
這輛車光看外觀就是豪車級別（如果看了裡面按摩座椅、車載冰箱、大電視之類的內飾，恐怕會更能確定），千臨涯下車的時候，迎來了一定圍觀。
琉璃子從后座里伸出手，他用手迎上，拉住她，她提起校服裙擺，輕輕從車上跳了下來。
作為學生來說，這樣的登場方式稍微有些張揚了，可是琉璃子毫不在意這些，作為醍醐家的繼承人，她早就習慣了視線。
但對於不喜歡成為焦點的千臨涯來說，周圍的議論就有些難忍了。
踏著周圍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兩人肩並肩走進了學校。
這段時間，每天早上和所有學生打招呼已經養成了習慣——相對於被打招呼的人來說也是如此，這個學校的學生們相對也養成了早上和千臨涯打招呼的習慣——路過的學生看到他時，現在都會主動打招呼了。
這樣一想，他在學校的人緣，說不好已經比他想像中還好得多，去競爭個學生會長都沒問題，好在他已經二年級，且過了競選的時期，要不然現任學生會長每天都要躲在學生會室瑟瑟發抖。
這一切僅僅是靠每天早上打招呼，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三句話，讓全校學生迷上我」，以後把這段經歷寫一本成功學秘籍，或許銷路會超級廣。
今天打招呼的功課也沒有落下，於是相對來說，他身邊的琉璃子就成了比較扎眼的存在了。
「千君，早。醍醐同學……早……」
「早上好啊，千君！……呃，醍醐同學……」
幾個活潑的女生在和千臨涯紛紛打過招呼後，又紛紛在琉璃子冷冽的眼神中敗退了。
千臨涯看在眼裡，小聲溫柔地說：「琉璃子，你稍微笑一笑啊，我看他們都很怕你，這不是交不到朋友了嗎？」
琉璃子橫了他一眼，仍然挺起胸膛往前走著，小聲回答說：「其一，我並不是那種喜歡交朋友的人。」
千臨涯說：「不如說交不到……」
「咳咳！」琉璃子打斷了他無禮的話，繼續說，「換句話說，待在你一個人身邊就夠了。」
「雖然很感動，但是感覺很可憐是怎麼回事？」
琉璃子默默往前面走著，等了半晌，千臨涯才發覺話題已經結束了。
「等等琉璃子，已經結束了嗎？『其二』呢？」
琉璃子回眸看了他一眼：「什麼其二？」
「你剛才說了『其一』云云，那『其二』呢？」
「其二，」琉璃子說，「如果我沖他們笑了，他們跟我搭話怎麼辦？」
「怎麼辦？什麼怎麼辦？」
千臨涯一開始不太明白。
過了會兒，他才弄懂這個「怎麼辦」是什麼意思。
如果別人朝琉璃子搭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她一開始就用冰冷的視線，讓對方退卻掉——就是這個意思。
琉璃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只是被一個眼神就嚇跑了，說明不是真心想跟我對話，省了不少功夫呢。」
「……」千臨涯有點明白琉璃子性格扭曲的根源在哪裡了。
就在此時，一個步伐加快的身影從他們兩人身邊掠過。
「剎那！」
千臨涯從後面喊了一聲，結果對方徑直經過，頭也不回。
這一幕被旁邊不少學生都攝入眼底，又引起了一片竊竊私語。
千臨涯無語凝噎地回頭，剛好看到琉璃子幸災樂禍的目光。
「被無視了。」
「你可要長點心，臨……千同學，」琉璃子微笑著說，「女生這種動物，可是報復心很強的。」
女生大多小心眼——千臨涯是知道的，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不該受到如此對待。
捫心自問，他做的對不起剎那的事，也就是昨晚沒接她的電話……而已。
琉璃子看他一臉不明不白，也懶得跟他解釋，只是嘆了口氣說：「在別的方面聰明得很，但在揣摩女生心思方面，卻是個白痴呢。」
「誰說的？女生在想什麼，稍微費點神，我肯定也是能猜到一點的，用『白痴』來形容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琉璃子沒有理他的最硬，徑直進屋換室內鞋了。
因為千臨涯在她旁邊，於是就成了免費的扶手，她把手理所當然地搭在他肩膀上，把兩隻腳上的室內鞋一一換上。
這個舉動，自然又引發了一系列的討論聲。
現在千臨涯在學校里，也算是名人了，據說還有暗之後援團，關注他的女生尤其多，一舉一動都會受到額外注意。
平時他很注意自己的行為，儘量不在表面上和哪位女生走得過近……可是現在琉璃子回來了，這種自限靠他一個人，自然沒辦法堅持下去。
也許是突然「行為不端」起來遭到議論，可看周圍人的反應，未免也太……激烈了些。
因為在茶席上要考慮眾多人情緒的緣故，他對於周圍人的情緒也比一般人敏感。
琉璃子無法無天慣了，自然沒發現周圍人態度的異樣——就算她發現了，恐怕也會無視掉。
就在他納悶之際，突然看到另一排鐵柜子那邊，高橋雄二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他對琉璃子說，讓她先回教室，自己走到高橋那邊，拍了拍他的肩。
「怎麼了？一副見到小母牛坐飛機的表情。」
「喂！我說臨涯！」高橋小聲在他耳邊說，「你不是跟清水同學結婚了嗎？」
「啊，對，好像是。」
「那你還和醍醐同學走得這麼近，不會被誤會嗎？」
「呃……」
千臨涯明白高橋在驚訝什麼了。
他正準備編一套沒有破綻的瞎話時，中島忽然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跳出來，說：「阿涯，你和醍醐同學走得那麼近，不怕清水同學誤會嗎？」
千臨涯乾笑了兩聲：「她會誤會什麼？」
中島用在千臨涯聽來是異常響亮（對一般人來說就是普通音量）的聲音說：「你們不是結婚了麼？這樣的話……」
千臨涯衝上去按住了他的嘴巴，中島跟沒電的噪音玩偶一樣，只做動作發不出聲音了。
「是誰告訴你結婚的事？」
中島揮舞了好半天手臂，因為被千臨涯按著嘴發不出聲音，於是，他懷疑的目光就落到一旁無辜的高橋身上。
高橋連忙擺手：「不是我！」
千臨涯鬆開手，中島這才喘過氣，用幽怨的口吻說：「差點被悶死……你和清水的事不是上趨勢榜了麼？」
「啊？」
「還在趨勢榜前10呆過一段時間，一度比ghoist發新曲的消息熱度還高呢！」
「哈？」
高橋點了點頭：「畢竟是《周刊文春》的頭版，想不火都難吧？」
「哈？」
「學校的論壇匿名版塊，現在全是你和清水的內容，我想學校裡面，已經沒有多少人不知道這個消息了。」中島冷靜地說。
「哈？」
「阿涯真是有名，想不到我居然能和名人這麼近。」高橋感嘆地說，模樣很傻。
千臨涯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發出了頑強不屈、但毫無用處的：「哈？」
「所以你跟醍醐同學那麼要好，我才那麼奇怪來著，」高橋認真地說，「話說，你們是什麼時候關係變好的？能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嗎？」
中島瞪了高橋一眼：「你認真的？你不是清水派的嗎？」
「雖然清水同學非常溫柔，也非常親近，但是有時候看到醍醐同學那種令人森冷的目光，會有種想要跪舔的衝動。」
「哈？你這個叛徒！明明清純可愛的裸足才是最棒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爭這個了？而且我絕不認同你的觀點！你不覺得被黑色絲襪的美足踩在腳下，才是無上的幸福嗎？」
千臨涯此時正在理清思路，沒工夫管著兩個笨蛋。
儘管知道紙包不住火，可是這火勢也未免太猛烈了些。
既然全校都知道了這亂七八糟的關係，那以後在學校內，真不能由著性子胡來了。
至少要裝作跟清水夫妻關係很恩愛。
「高橋同學，中島同學，你們的XP雖然是自由的，可是這樣大聲地在學校討論，還是會有騷擾的嫌疑哦。」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們三人背後說出了一段不妙的話。
三人連忙回頭，然後紛紛打招呼：
「小林老師……」
小林老師沖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對千臨涯示意說：「千同學，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千臨涯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老師，我明白了，我會好好照顧這兩個人的，儘管他們已經失去了優先擇偶權，但洗心革面的話還能做對社會基本無害的人。」
「喂，阿涯，你對我們的期許也太低了吧？」
小林老師挽了挽髮絲說：「不是說這個，昨天我已經跟……清水同學談過了，當時沒有時間跟你說，所以，現在你過來一下。」
時隔幾個月，經過千臨涯持續不斷的優良表現，小林老師終於在學生面前建立起了自己的自信，不再認為這個學生跟極道相關了。
所以她才在他面前越來越自信了。
千臨涯當然和琉璃子不同，他還是需要跟教師弄好關係的，自然不能對著幹，於是順從地跟在了小林老師身後。
到了辦公室，小林老師坐下，做好一日開始前，教師必備的那些準備後，才轉身過來，和善地對他說：
「千君，本來我們學校是從來沒有校內學生結婚的先例的……」
千臨涯想伸手打斷她，問她是怎麼知道的，但想了想，這種事情問了也沒必要了，於是悶不吭聲地聽著。
小林老師繼續說：「但是校規也沒有說不許結婚，而且校長先生的意見是，只要不影響正常學習，就算結婚也沒影響。所以我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不會影響的，」千臨涯說，「不如說，結婚之後，因為沒有後顧之憂，生活負擔變重，學習反而更加有動力了。」
小林老師笑了：「這麼年紀輕輕就有了這樣社會人的覺悟，你是……不對，時間緊迫，不能閒聊。」
她趕忙正襟危坐，然後認真地說：「因為清水同學……現在是千剎那同學，她已經按照法律規定改姓了，現在，她的學籍上的名字，都是千剎那。」
千臨涯意識到了一些麻煩的事，忍不住後退兩步。
「昨天我和她談的就是這個。因為我害怕有人說閒話，所以，現在依然是叫她清水同學，我們老師也不會用『千同學』來稱呼她，因為容易弄錯。」小林老師說，「但是以後她出現在正式的任何名單上，都會是以千剎那的名字。」
千臨涯沉重地點了點頭。
「當然，這些都是在尊重本人意願的前提下進行的，我昨天問過清水同學，這也是她的意思。我覺得應該跟你也說聲，讓你知道學校這邊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千臨涯點了點頭。
雖然接受了這件事，但他果然還是要說，隨夫姓是個壞文化。
太麻煩了。
回到教室後，第一眼，就看到了琉璃子和剎那兩張各具特色、平分秋色的美麗面容。
此時，兩位少女一個漫不經心的看著左邊，一個神情懨懨地看著右邊，相互之間雖然距離很近，但看上去相隔很遠。
千臨涯回到自己的座位，馬上感受到了來自右邊和後面的壓力。
凳子上，屁股下方傳來震動——琉璃子用腳踹了他的座位一下。
高橋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用眼神暗示他，他湊過去，小聲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阿涯，你罪孽深重啊。」高橋小聲說。
「到底怎麼了？」
「該怎麼說呢？」高橋摳了摳臉，「說是吵架吧，也沒有火氣，更有點像脫口秀，互相傷害的那種。」
「就像講相聲的兩個都是逗哏？」
「對對，而且很多只有她們自己才懂的梗。」
千臨涯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個紙團丟到了千臨涯頭上，在他頭頂彈跳一下後，準確落到了他面前的書桌上。
他拿起紙團，展開一看，是一個顏文字似的簡筆畫表情，一個小人正氣急敗壞地盯著他。
一看就是來自後方琉璃子的手筆。
千臨涯在紙團上面寫了一句：「怎麼了？」再配上一個關心小人的表情後，扔了回去。
過了會兒，紙團又被扔了過來，上面寫著：「你的妻子，很煩人。」
千臨涯往右邊看了一眼，剛好接觸到了剎那的目光。
對方的視線充滿冰冷、不屑、鄙夷，並且在接觸到他目光的一瞬間，就收了回去。
千臨涯擦了把汗。
不過琉璃子能把他們結婚的事，當做自虐梗來玩了，說明局勢還在可控範圍內……吧？<!--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