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無齒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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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武則天便又改了主意。

  原本她都已經打消了讓武三思帶兵出征的念頭。

  但現在,事情似乎出現了轉機,武三思或許還是值得培養一二。

  裴炎又接著說道:「所以臣抖膽舉薦武三思將軍接替裴行儉擔任定襄道行軍大總管,薛仁貴公為行軍副總管,如此我大唐天兵便兼有薛公之老辣以及武將軍之銳氣,當可在短時間內平定東突厥之叛亂。」

  武則天目光轉向其他四人,淡淡的問道:「諸位愛卿以為如何呀?」

  還能如何?只能是也必須是贊成了,為了這件事情忤逆天后不值當。

  不過話又說回來,劉仁軌、薛元超他們內心裡何嘗不也是存了別想心思?

  以他們對於武三思的了解,此人屬實是個大草包,除了會察顏觀色之外,其他方面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這樣的人,怎麼帶得了兵打得了仗?

  不出意外,此次平叛定然落個大敗。

  如此一來,天后的威信必然會會嚴重受損。

  那麼彼消此漲下,他們這些宰相的權勢就會加更。

  與這相比,區區十幾萬兵馬的損失實在不算什麼。

  當下劉仁軌等四人紛紛出班附和道:「臣等附議。」

  「好,此一樁便定了。」武則天一拍御案又說道,「再說第二樁,孤自臨朝稱制,深感世道對於女子諸多不公。」

  「為何女子不許坐監讀書?」

  「為何女子就不准參加科考並為官?」

  「所以孤決意開了這個先河,允許女子坐監並參加科考。」

  這屬於是武則天的帝王心術,先拿出一個絕對過不了的提議讓你們否了,然後提出下一個處於兩可之間的提議,就能順利通過。

  結果也是不出意外,遭到幾個宰相眾口一辭的激烈反對。

  讓女子坐監並參加科學,還要當官?倫常綱紀還要不要?

  武則天便很不高興,板著個臉說道:「罷,此事以後再說,再說第三樁。」

  說此一頓,又說道:「西市署丞奏報,近來長安萬年兩縣米價一日數漲,今日已漲至斗米八十錢,此事且不可等閒視之。」

  就這?劉仁軌忍不住又跟薛元超對了一眼,

  這種事也拿到政事堂上來說?再說此事又不是今年才有?

  以往關中幾乎年年鬧饑荒,不也沒出亂子?無非就是死幾萬賤民而已。

  當下劉仁軌顫巍巍的出列,奏道:「稟天后,此事以前也商議過多次,解決之道無非就是從淮南、江南兩道輸送糧食。」

  「但是淮南、江南距離關中實在是太過遙遠,運糧損耗也實在是太大,一石稻米從江南運至關中,所剩竟然不足半斗,因而才米價騰貴。」

  「所以老臣以為,要想解決此困無非就是開源節流四字。」

  武則天臉色便立刻垮下來,因為劉仁軌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所謂的開源節流,就是多徵發力役向關中輸送糧食,同時除了留下必要的人員之外,君臣勛貴都去洛陽就食,以此來減輕長安的糧食供應壓力。

  但事實已經證明,這法子根本就不是好的解決辦法。

  因為以往這十年,關中幾乎每年都會鬧饑荒餓死人。

  尤其是到了青黃不接之時,真是餓殍滿地,人相食。

  武則天對眼前這幾個宰相真的是失望之極,堂堂宰相竟不如一守捉郎,裴紹卿就能夠想出開中法這樣的良法!

  ……

  長安西市,人市。

  對新羅婢徐長矜的競價已經達到了一百貫。

  「一百貫!」隨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喊出這個價位,周圍終於安靜了。

  這個價位已經擊破了大多數人的心理底線,一個婢女而已,長得漂亮又不能當飯吃,一百貫能買多少斛大米?

  既便現在已經漲到斗米百錢,

  一百貫仍能買到一千斗大米!

  一千斗大米足夠20口人的小富之家吃兩年!

  再說一百貫都能買到比這新羅婢更妖嬈的菩薩蠻了,不值!

  沉寂片刻之後,一個聲音道:「薛郎中,你都七十多歲了,買這麼個年輕貌美的小娘回家,身體吃得消嗎?」

  旁邊也有人問:「這老兒誰啊?」

  有認識的答道:「戶部度支郎中薛克構,論輩份還是宗正寺卿薛瓘及中書令薛元超的族叔,輩分高得很哪。」

  裴紹卿冷笑一聲。

  原來是薛家的人。

  當下裴紹卿喊道:「我出一百貫又一文!」

  「誰?誰在喊價?」薛克構有些不高興。

  「我,不可以嗎?」裴紹卿上前一步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裴司丞。」薛克構臉色微變,又道,「裴司丞,競價哪有你這樣一文一文加的?不合規矩。」

  裴紹卿冷然:「你在教我做事?」

  薛克構皺眉說道:「老夫痴長你幾歲……」

  不等薛克構說完,裴紹卿就直接打斷:「你說你都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想禍害人家小娘子,真是個無齒之徒。」

  薛克構聞言怒道:「你怎麼罵人?」

  「我何曾罵過人?」裴紹卿反問道。

  薛克構道:「你方才罵老夫無恥之徒。」

  說此一頓,又環顧眾人道:「眾人可以做證。」

  「薛郎中,這可是你自己罵的你自己,我方才說的無齒之徒,是牙齒的齒。」裴紹卿說完也對眾人道,「剛才大夥想必也聽見了吧?」

  「聽見了。」眾人轟然大笑,「是牙齒的齒。」

  「薛郎中,你牙齒都掉光了,可不是無齒之徒。」

  「薛郎中,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無齒之徒,哈哈哈哈。」

  薛克構頓時羞得老臉通紅,卻又無從發作,誰讓他聽岔了呢?

  不過這個新羅婢他是勢在必得,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與裴紹卿。

  當下薛克構又道:「老夫再出價一百零五貫!」

  裴紹卿哂然一笑,又道:「一貫零五貫一文。」

  「你?!」薛克構大怒,「一百二十貫!」

  薛紹卿道:「一百二十貫一文!」

  看著裴紹卿這樣,薛克構便不敢再加。

  因為一百二十貫已經是他的極限,要知道他只是從五品上的度中郎中,一年的薪俸也就四十二貫,這幾乎是他三年的薪俸了。

  雖說他們薛家還有別的大宗進項,

  但一個新羅婢不值得花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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