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左僕射許敬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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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大明宮後,兩人回到大理寺衙門。

  書房內,武承嗣一邊倒茶,一邊說道:「幕後之人就是許敬宗,接下來只要查清他們是如何陷害蘇老將軍,案子就解決了!」

  鄭令萱臉上掛著憂色,說道:「他可是尚書省左僕射,又是當朝宰相,權傾朝野。」

  武承嗣調笑道:「你怕了?」

  鄭令萱大怒:「我怕什麼?本來就是撿回來的一條命,死也就死了。我是怕你鬥不過他,丟官去職,說不定還會被打害死。」

  武承嗣哈哈一笑:「你不知道,其實我這條小命也是撿來的,不用擔心。」

  鄭令萱以為他說的是白雲庵的事,嘆道:「可你是個難得的好官,若是死了,那些可憐百姓若是被欺負,將來又能找誰主持公道呢?」

  武承嗣微笑道:「朝廷好官其實多的很,你也別總把朝廷想的太壞。」

  鄭令萱木然道:「我只認得你。」

  「唉,狄仁傑、諸葛南和諸葛寺卿真可憐,在你眼中竟也算不上好官。」武承嗣誇張的嘆了口氣。

  鄭令萱白了他一眼,哼道:「狄大哥雖和你一樣是好官,但他官職太小,懲治不了那些大貪巨惡。」

  武承嗣微笑道:「行了,不必擔心,雖然我未必有他們狡猾,但與他們相比,我有一個巨大的優勢,誰也別想斗的過我!」

  鄭令萱撇嘴道:「就會吹牛。」頓了頓,忍不住好奇道:「你說的優勢是什麼?」

  「不告訴你!」

  鄭令萱頓時有些無語,本來還擔心著武承嗣的處境,現在卻只覺得他欠揍。

  正要問話,忽見武承嗣眉頭皺起,問道:「怎麼了?」

  武承嗣摸著下巴道:「有件事我想不通。」

  「什麼事,說來聽聽。」鄭令萱眨了眨眼。

  「你說許敬宗堂堂一個宰相,為何會與高麗人勾結,他圖什麼?」

  鄭令萱皺眉思索片刻,猜測道:「莫非是被高麗人賄賂了?」

  「不可能,以他的權勢地位,無論金錢美女,想要什麼不能得到,高麗人又靠什麼打動他?」

  鄭令萱望著窗外,感慨道:「人的想法是很難琢磨透的,也許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在裡面吧。」

  武承嗣摸著下巴道:「那倒也是。」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武承嗣凝思片刻,一本正經道:「休息!」

  「你說什麼?」鄭令萱瞪大眼睛。

  「咱們這次收穫這麼大,不應該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一下嗎?」武承嗣理所當然道。

  鄭令萱怒道:「才剛有些進展,怎麼就知道偷懶,要休息你自己休息,我去調查李景諶。」

  武承嗣搖頭道:「你現在去調查李景諶,不僅很難查得線索,還會引起許敬宗的戒備,甚至反擊。」

  「那難道不調查許敬宗了嗎?」鄭令萱質問,全然忘記自己剛才還擔心武承嗣鬥不過許敬宗。

  武承嗣正色道:「當然不是,但不能通過尚書省查他,此人在尚書省經營多年,我們不僅很難查到線索,還很可能會被迷惑誤導,陷入死路。」

  「那怎麼辦?」

  「急什麼,你忘記那些高麗人、百濟人了嗎?」

  「你是說……」

  武承嗣冷冷道:「既然許敬宗是主謀,必定在幕後跟他們有牽扯來往,只要抓住他們,由他們供出許敬宗,到時候就能將許敬宗控制起來。再調查其他事情,就易如反掌了!」

  鄭令萱皺眉道:「那我們也可以去抓那些人呀,總比休息要好吧。」

  武承嗣正色道:「你還不明白嗎?姑母讓我調查翰林院的案子,許敬宗絕對在盯著我。我若是跑來跑去,他便會繃緊弦,小心提防。只有我偷懶休息了,他才會放鬆大意,露出破綻。」

  鄭令萱怔怔望了他一會,嘆道:「原來你考慮這麼多。」

  「那是當然,所以你以後別老覺得我懶,其實我做什麼事都是有深意的!」武承嗣微笑道。

  鄭令萱翻了翻白眼,哼道:「那你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吧,我會在暗中調查那些高麗人下落的。」

  武承嗣眉頭一皺:「那些人非常危險,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會安排其他人暗中搜捕,你還是好好在刑部上衙吧。」

  鄭令萱感受到他的關心,沉默了一會,低聲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刑部了。」

  鄭令萱離開後,武承嗣回到府中,在書房中寫了封信,讓韓成親自送去英國公府,而後便在後院中躺屍。

  ……

  傍晚,許府寢殿中。

  許敬宗躺在小妾張氏大腿上,張氏青蔥般的手指輕輕揉捏著他額頭,讓他臉上細密的皺紋漸漸舒展開來。

  便在這時,外間響起一陣喧譁聲。

  許敬宗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喊道:「來人。」

  一名婢女進入房間,低聲道:「老爺。」

  「外面怎麼回事?」

  「有一名下人惹小少爺不高興了,他正在大發雷霆。」婢女低頭說。

  許敬宗怒哼一聲:「那個孽畜,這個家遲早要被他給拆了。」話雖這樣說,卻也沒有將其叫過來訓斥。

  又過了許久,管家張弘愈進入寢殿,拱手道:「相爺,都查清楚了,武承嗣找過李敬玄後,直接回府去了。看來他找李敬玄是因為楊方的事,李敬玄應該沒和他說什麼。」

  許敬宗靜默不語,仿佛睡著一般。

  張弘愈又道:「沒有狄仁傑,武承嗣連翰林院的案子都破不了,至今還關著黑齒常之,事情應該不會再出現變數了。」

  許敬宗雙眼睜開一線,淡淡道:「蘇定方還有幾天進京?」

  「兩天。」

  「你真的以為不會再出現變數嗎?」

  張弘愈沉吟道:「屬下是這樣想的。」

  許敬宗昏黃的雙眼凝視著張弘愈,冷冷道:「那蘇定節呢?」

  張弘愈微微一驚,說道:「可他並不知道我們的計劃,就算他能開口說話,也無法替蘇定方脫罪。」

  許敬宗冷冷道:「他聽到了淵男產他們的話,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一切,所以他必須得死。」

  「可淵男產說他們當時是用高麗語交流,那小子應該聽不懂。」

  「不能留下隱患!」許敬宗怒道:「為了抓那小子,我不僅得罪了太子殿下,還受到皇后的斥責,我可不希望這番犧牲白費!」

  「可他很可能藏在城外,我們恐怕很難找到他!」張弘愈遲疑道。

  許敬宗沙啞著聲音道:「老夫已將這事的前因後果想過十幾遍,雖然不知道蘇定節到底是怎麼出來的,但這事一定和武承嗣和武攸暨有關。只要查一下武攸暨和武承嗣在城外的莊園,應該就能找到他!」

  張弘愈暗暗贊同,點頭道:「那是用咱們的人手還是讓高麗人動手?」

  「既然武承嗣沒有再盯著他們,就讓淵男產他們動手吧,這事本來就是他們惹出來的。」許敬宗哼道。

  張弘愈躬身領命,正要退去時,房間外又響起一名家丁的慘呼聲,許敬宗大怒道:「那個畜牲,非要氣死我這把老骨頭才肯干休!」

  張氏輕聲撫慰,張弘愈則悄悄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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